第4章 身成掌教，言出法随

传说老虎吃人，而在人死之后，将化而为鬼，受老虎驱使，谋害他人。

这种鬼，名为伥鬼。

莫非国师被妖虎所食，已成伥鬼？

但国师的尸首还在，没有被妖虎所食！

可下一刻，刚才那一道声线再度响起，并且愈发激烈！

「本座乃大乾国师，纵使魂消魄散，亦不为虎作伥！」

那声线之中，充满悲愤不甘，有决然之意！

这一次，声线回荡不休！

陆万浑身僵滞。

半晌过后，他偏头转头看向白猿。

「你……真的没听见？」

「道爷，你不要吓我啊！」

白猿声音中带了哭腔，眼里充满恐惧，浑身白毛倒竖，瑟瑟发抖。

「……」

陆万目光沉凝，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心中升起疑惑之感：「作何会这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他深吸口气，视线朝前方看去。

那紫袍身影，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但陆万静下心来，却发现那原本仿佛响彻在这地穴每一处的声音，正逐渐微弱，越来越轻。

他倏忽回身，持剑往后！

随着声线渐弱，他终于察觉到声线的源头。

声线源头不在于前方的紫袍身影。

声线源头，竟在身后方！

但不知为何，声线依然还在继续减弱。

陆万思索了片刻，随后看向白猿，说道：「你盯着国师的尸首，我去后边看一下。」

「你要逃命，好歹带上我呀。」

白猿连忙扯住他的衣袖，眼里充满害怕。

「何叫逃命？」陆万颇是无可奈何，出声道：「我听见那边有国师残存的声音，准备去探一探。」

「你骗鬼呢？国师尸体在前边，你说他的声线在后边？」

白猿不禁大声喊叫，眼里充满了恼怒：「你不要把我当做没见识的小妖怪！我下山已经三次了，学识渊博，阅历雄厚，不好骗的！」

「……」

陆万叹了口气，出声道：「国师已经死了，只剩下尸体而已，你不要慌嘛。」

白猿不由得反驳道：「那你让我望着干何？还不是怕诈尸？」

陆万闻言，不由得怔了下。

白猿这话倒是真有些道理，让它盯着国师的尸体，不就是怕诈尸嘛？

下一刻，陆万无可奈何地拔剑相向。

扑通一声！

白猿直接跪倒，连连磕头。

「道爷饶命，我一定盯死他！」

白猿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认真严肃：「我用二大爷的贞洁起誓，国师要是诈尸，那我逃跑之前，肯定喊一嗓子，绝不会闷声跑路，背信弃义！」

「……」

陆万正要答应，忽然觉得此物「起誓」的方式，像是有些耳熟。

他深深看了白猿一眼，便也不再放在心上，握紧长剑，运起周身真气，神色凝重，朝着声线源头处而去。

从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大约确定了方位。

是刚才堆积「杂物」的地方！

内中有大量修行者残存的遗物！

各种残刀断剑，腐朽令牌，诸如此类等等。

片刻之后，陆万探出长剑，在「杂物」之中，来回翻找，终究在国师声线消失之前，确认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面令牌，样式古朴，颜色暗沉。

而令牌上面的标记，陆万同样是极为熟悉。

玄天观！

这是当初掌教真人随身携带的令牌！

「那妖虎一口吞下了掌教真人，事后还吐出了这令牌吗？」

陆万心里这般想着，又暗自想道：「可为何国师的声音，竟然从玄天观的掌教令牌上面传来？」

他心中凝重，充满警惕，又有些悸动之感，但在这种种心绪浮动之时，他却发现了异样。

脑海里，自穿越以来，就随之诞生的雷光树影，在这一刻，有了动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一种……渴望的意味？

「这……」

陆万为之一怔，旋即眼神变幻，惊疑不定。

良久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深吸口气，当即以真气运转，长剑试探。

但剑尖触碰到那令牌的瞬间，脑海中只听嗡地一声！

他仿佛感受到长剑震颤了一瞬间！

可这无形之力，偏偏沿着自己的真气，从剑尖之处，往上袭来。

恍惚之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

他下意识要松开剑柄，舍弃长剑。

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迅如惊雷，瞬间入体。

这一刻，陆万体内所有的真气，疯狂运转，竟不自主地沿着功法运行路线而转动！

他所学的是玄天观真传法门，紫气玄府长生功！

在这呼吸之间，在那「无形力气」的指引下，他的紫气玄府长生功，已经运转了一人大周天。

他只觉浑身剧痛，但又发现体内经脉仿佛经历了洪水的河道，尽管饱受摧残，却也被拓宽了许多。

他茫然之间，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剑尖上的玄天观掌教令牌，业已落在了手上。

原本在他眼里，充满了诡异而神秘的这块令牌，此刻却也多了三分奇异之感，显得极为亲近，似有血脉相连之感。

「宝物认主？」

陆万心中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他也算继承了前身的修行经验，对于眼前这种情况，倒也有大致的猜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理应是掌教真人陨落之后，令牌残存下来，但业已成为了无主之物。

而自己修行的紫气玄府长生功，则属于玄天观的真传，所以继承了这块掌教令牌。

「如此说来，刚才那一股无形力气，入我体内，属于令牌的一种自行检测手段？」

陆万心里想道：「确认了我所修行的功诀，是玄天观真传，是以当场认主？莫非这令牌，具有灵性？」

他才这样想着，却见手里的令牌，忽然化作细碎光点，渗入手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轰然一声雷霆炸响！

陆万只觉跟前却变得一片空白。

这里云海茫茫，仿佛虚空混沌。

倏忽光芒一闪，所见的是掌教令牌凭空浮现在脑海之中，且不断衍化景象。

这个地方山脉起伏，有残垣断壁，大片废墟！

「这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万心中低语道：「玄天观的山门景象？」

目前的玄天观，已不复盛景。

在他下山之时，就是这般景象，已成废墟！

而脑海之中的景象，虚幻不定，宛如海市蜃楼，逐渐衍生出来。

他发现蜃景之中的一草一木，残砖断瓦，都跟真正的玄天观山门，没有半点差别！

在自己下山之前，焚香上拜，燃烧后残存的三根香枝，都在原来的位置。

而不等陆万反应之时，却见掌教令牌所化的蜃景之上，茫茫云空，雷霆炸响。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陆万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信息。

雷霆化作神树之状，倏忽降落，扎根于玄天观山巅！

【混沌天源木！】

【养神树一月，游苍冥三日！】

【神树开花，言出法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原来这树……」

陆万心中震撼，暗道：「需要身成一宗掌教，掌控一山道场，才勉强具有栽种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