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不行!此番各仙门留下的都是嫡系子弟,用意业已十分明显!少说留在不夜城的子弟也得待个一两年,在这里是人质!不是真的听学!没听乌褐天说要受教各家子弟吗!在这里性命随时可能不保,你一个姑娘家家跟爹回天山去!」
慕情:「这样更不能让师兄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了!我留下来也能同师兄有个照应!」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仁杰面色严肃道:「行了。」
慕情同顾恒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仁杰:「情儿为师问你,你可知苍穹家训。」
慕情点头:「顾叔...师父,清楚,是为正。」
顾仁杰:「何为正。」
慕情眼神异常认真:「正乃人心,心中所正及为正!」
顾仁杰看不出面色是喜事大怒道:「人心险恶,如何为正。」
顾仁杰听后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转头看向窗外,一旁的顾恒不知他爹为何要这么说,只不过当下不能让慕情涉险,于是开口道:「爹!不能...」
慕情明眸皓齿中露出一抹潇洒的笑意:「心中所正,亦为以正!」
话还没说完便就听顾仁杰道:「照顾好你师妹,一切小心为重。」
说罢回身走出门外,让顾恒一愣。
「什么!爹!」
没不由得想到就只因方才几句话他爹就同意慕情留下来了!顾恒连忙追上。
慕情倒是很明白顾仁杰为什么那样问她,松了一口气,幸好顾叔叔答应了,不然无头兄的事就真不好办了。
然而刚在屋里落座的慕情就听到院内顾仁杰同顾恒的话:「好好悟悟家训,竟还不如你师妹参的透彻。」
顾恒:「可...」
然后就是院门被关的声线,慕情清楚,顾仁杰这是走了。此时像他们仙门家主是不宜久留在不夜城的,安顿好自家子弟后便就走了了。
虽说乌河分配的别院不大,但却也是极尽奢华,上好的金丝楠木随处可见,连一张在普通不过的床都是玉镶边的!有钱!
一想起有财物慕情又想起了她那些宝贝物件儿,瞬间肉疼的不行,想了想既然不夜城百姓都这么有财物...看了一眼窗外刚才为了回避顾仁杰的无头兄,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一扬。
而站在外面防风的无头兄浑身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那一颗可爱的小脑袋蓦然间若隐若现起来。
「哎呀呀!我作何忘了无头兄脑袋的事!」慕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嘴里的葡萄还没咽进肚子里去,便就注意到满脸郁闷之色的顾恒走回了屋中,慕情向顾恒抛去一串葡萄没正形道:「师兄,莫要丧气,想想你如花似玉的师妹会一贯陪你同甘共苦呢!」
慕情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顾恒更是满脸烦闷:「去去去!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还如花似玉的师妹!一身红衣男装穿得潇洒哪有半点女儿家家的样子!就清楚他此物师妹一穿男装就准没好事!这回穿上男装事儿倒是没完没了了起来!!
苍天!快点还回来他那细致乌黑的长发,常常疲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媚意成天的桃花眼,一身轻纱长裙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盈盈一握的腰身的师妹吧!
不过一回想起慕情女装时的样子顾恒又是心脏一紧,看来已入骨。
慕情嬉皮笑脸道:「对对对!所以这辈子我就是来讨债的!」
顾恒:「...」
亏得她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顾恒蓦然变换了神色,眼眸里异常的专注,接着有些昏暗的烛光直直的转头看向慕情,伸出手一如往常般摸向了慕情的发丝。
「师妹...」
慕情嚼着嘴里的葡萄并未发现异样,随意的嗯了一声:「怎么了我英俊潇洒上天入地的大师兄?」
听着慕情的话顾恒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眼睛的光更浓了,兴许他一贯贪图的就是慕情眼里有他。
「今年多大了?」
慕情吐了一个葡萄籽儿,望着一旁的陶瓷花瓶道:「我清楚师兄还有三年便就而立之年了,我嘛,比师兄小七岁自己算喽!」
顾恒睫眉微闪,恰恰都是适龄...
「慕情...」
「嗯?」
可心里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看着慕情一贯盯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憋了半天终是叹了口气:「不早了,该休息了。」
慕情怼了下顾恒的前胸:「是了是了,等我安顿好无头兄便就睡!」
说罢又从白玉盘里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揣在怀里就向外跑了出去。
顾恒原本较好的深情就这么有被打破了:「师妹!!」
可慕情早已带着无头兄无影无踪。
左转右转,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云雾天机弟子的厢房别院,竟然同慕情方才出来的那处别院仅隔了一墙,亏得慕情都把整个不夜城给逛了一半!
然而就在翻墙进去后却发现院里只有叶子熙和叶怜两人,此时此刻正点灯夜读。
「嗨!你们云雾大弟子呢?」
慕情倒吊在窗外的房檐上向正在窗口看书的叶怜道。
「啊!!!」
冷不丁脑袋上出来一个倒着的脸还会说话着实把叶怜吓了一大跳!随即四仰八叉的往后一撤,桌沿上的毛笔都散落了一地。
叶子熙在里面桌子上闻声望了过来,一看来人手中拿着的书也不顾了,直接一人箭步大喜道:「慕公子!!!」
叶怜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望着来人,原来是倒吊着的慕情,差点下意识把她当成邪祟了,手中的长剑都抽出了一半。
惊魂未定道:「慕公子深夜来访为何悄无声息!」
慕情从房梁上一人翻身跳下来摸了摸鼻子:「咳咳,只因是翻进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怜不可思议的瞪了瞪眼睛,这种行为要是在云雾可是要被灵机仙尊满颜微笑的送去祠堂罚跪的。
叶子熙一脸兴奋的扒在窗沿上,差点把一贯坐在窗口边的叶怜给以挤到墙上去:「慕公子!慕大哥!小哑巴呢!」
随即说罢就探出头来回左右的望。
慕情看着这叶子熙毫不拘束的样子笑了笑:「无头兄啊,他在院外,我没让他进来。」
「那我出去找他!」说完叶子熙干脆直接一脚踏在了窗边上,作势就要翻窗而出,慕情欲伸手一拦,一旁的叶怜也是伸手一拦,先一步慕情道:「子熙!粗鲁!粗鲁!」
叶子熙嗨了一声:「反正大师兄和师傅都不在,怕何!别拉我让我去找我的恩公!」
轻咳了一声:「咳咳,那太晚了,无头兄晚上不喜欢见人,明日再见吧。」
慕情自然是不能让叶子熙这时候去找无头兄,他没敢让无头兄进来院子里的原因就是只因此时无头兄的脑袋上被叶枫施的幻颜快要失效了,业已处于忽隐忽现,就怕院子里出了叶枫还有别人才没敢直接带进来,带进来岂不是又要暴露了。
叶子熙一脸纳闷:「不喜欢夜晚见人是何好习惯?」
慕情随即搪塞道:「他有夜游症!」
叶子熙:「有夜游症?」
这回换作叶子熙同叶怜一起懵逼了起来。
叶怜有些忧心道:「慕公子,既然无头师弟有夜游症为何还要带他出啦,一人人在外面太不安全了,此时不夜城如百日,人来人往可多了,我还是赶紧把他请进来吧!」
这回换作慕情懵逼了,随口一说竟圆不了谎了,果真谎话不能随便说,一说一个坑。
连忙问道:「叶枫呢?」
叶子熙还在沉浸无头兄又夜盲症中无法自拔,叶怜回着慕情的话道:「大师兄说出门买些东西,刚走一炷香的时间。」
慕情点点头轻拍叶怜的肩头:「好的多谢!改日再来找你们玩!」
等叶子熙终于沉迷过来下定决心也要见上无头兄一面,顺便帮帮无头兄治疗夜游症的时候慕情业已人无影去无踪了。
夜色依旧深,但不夜城的上空却是被灯光照亮如白昼,转过脸对叶怜道:「听闻夜游症是因为心里收到过激压是以才形成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怜老实的小脸认真的点点头:「的确。」
于是房内两人开始认真且深刻的探讨其如何救治无头兄的夜游症上了,用叶子熙的话来说就是,报恩!
得知叶枫去了街市上买东西,慕情索性带着无头兄在城里逛了起来,随手给无头兄罩上了一人黑纱面罩,趁着墨绿色衣衫倒是有些江湖大侠的风范。
慕情很满意的看了看无头兄,顺手把自己的剑配在了无头兄的身侧:「那这把剑更像了,那你就拿着吧!」
「嗤嗤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这不夜城果真如慕情来时打听般,入夜后的不夜城灯火通明,处处小商小贩茶点吃食挤满了一条又一条街道,而且穿梭在里面往来的人比昼间还要多。
刚才光顾着找叶枫所住之处,倒是没细细看,这慢悠悠穿梭在街道中倒是才注意到。
两面阁楼上半遮半掩的露出房内春色,旖旎的舞姬曼妙摇曳,这一看就是处大花楼。
慕情点点头很是欣赏道:「不错不错,美哉妙哉!」
殊不知她这个姑娘家家竟还欣赏起了花楼春光。
酒楼里四溢飘香的酒香着实吸引住了慕情的鼻翼,虽说在苍穹没怎么喝过酒,顾恒也不让,但她的确极其喜爱烈酒的醇厚,从天山出来有过几次了,却独独忘记接着在外无人管束小酌一番,默默记下,改日有机会定要一醉方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让慕情颇为惊异的是,在这看似繁华酒醉痴迷的不夜城竟然还有乞丐,不由得感叹世上无论何地无论贫富都是存在次级分化的,就好比富人有财物的这时,穷人也一如既往的没财物。
巷子口跑来一人浑身脏兮兮,个头四五岁的小男孩,捧着一人边角有些磕碰的白玉碗,伸手朝向慕情,显然是在要饭,讨财物。
慕情目瞪口呆,这要饭的碗看来就值不少钱!虽然有些磕碰,但最起码是块上好的整玉打造出来的,,依照慕情对于宝贝的见识,最起码能换个百两银子。
在仔细一看跟前这小孩,一身上下哪里是脏,只是上好的水光丝绸被抹上了油渍显得一块暗一块亮,身上被慕情误认为是脏的东西其实是一旁卖烤鸭的鸭油!
慕情此刻都能闻到从这孩子身上飘来的阵阵鸭肉香!再看看跟前小孩的嘴角油光锃亮,明显方才是美餐了一顿...
嘴角微微抽搐,温声细语道:「小娃娃,你确定你是来要饭的而不是来炫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