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讫轩皱眉赞同道:「是的,一开始我也是吓了一跳,可是他的确不是司凡哥哥。」
同脸不同人,真真是太巧了。
既然是嫡系血脉,那有没有可能是司凡墨为了隐瞒仙门眉间族痕的嫡系存在,故技重演?
就像当初天衍隐瞒司凡墨有个同胞兄弟,先天活祟的司墨凡般,也给隐瞒起来?
随口问了句:「你同司凡南从小就认识,那见过他有其他兄弟吗?」
苏讫轩认真的摇头叹息:「没有啊,墨家主就他一个独子,天下周知的。」
说着说着侧过脸来小声道:「还是天资最差的...」
慕情忍俊不禁,还真是个没正形的。
「你怎么是乌褐天的儿子?那你娘呢?」
收回一脸嬉皮笑脸,苏讫轩眼中闪过一闪而逝的阴沉。
「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我便自小跟着姑姑长大,我爹一直都知道有我,只是不喜我娘一直没管过我罢了,最近大张旗鼓的认回我,不过是只因围猎会上乌龙的表现太让他灰心,才转而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
慕情没想到苏讫轩还是个可怜人儿,心里微微动容,这样天真无邪的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不公的事。
伸手抚摸了一下苏讫轩的脑袋:「别担心,乌龙那个傻鱼是比不过你这条水龙的,依你的资质心性,甩他两条街都不成问题!」
听得出他此物慕哥哥是在安慰她,苏讫轩便仰起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那是自然!乌龙岂能同我相比!」
慕情也跟着笑了,多好的少年,希望他不要牵扯了无头兄的事太多。
只因她可能业已知道,无头兄身死的原因了。
「嘶...」
无头兄象魂终究融合完毕,左右拧了拧脖子徐徐霍然起身了身来。
那颗长在脖子上好好的脑袋,若不是只因脖颈上的伤痕,怕是没人能不由得想到这颗头曾被分离过。
物归原位的喜悦感不言而喻,此时有脸了,更是直面的就能注意到他神采奕奕的眼神。
毕竟是邪祟,身死后所化,也就不能当做常人比较不是。
瞧这话问的,一旁的苏讫轩连抽了三下嘴巴,自己的脑袋土生土长的,再不适应还能换一人试试?
慕情从苏讫轩的询问中撤出,转向无头兄:「作何样无头兄?脑袋可还适应?」
「...吱吱...嗤...嘶似...」
看着眼前的无头兄努力发出点声线,但明显许久未用的声带稍许有些堵塞,显得还不是太能说出话来。
慕情拍了拍无头兄的肩头:「别急,渐渐地来,等会就好了。」
「嗤...!」
有了脑袋的无头兄就是不一样,慕情望着一脸司凡南长相的无头兄使劲的点点头,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慕情笑了笑,倒是个没有心机的。
没想到长相还不错的凡兄一本正经起来还有些可爱,当真是贯穿了慕情从未有过的见无头兄的感受。
慕情:「融合了象魂可是不由得想到了点何?」
无头兄摇头叹息。
她也就是随口问问,也没指望象魂回到身体里无头兄会不由得想到何。
因为她从叶枫彼处得知,三魂中唯有视魂是有记忆的,而无头兄恰巧就缺那一缕视魂。
安慰的拍了拍无头兄:「没事的,就差一缕魂了,你也别沮丧。」
慕情注意到有了表情后的无头兄喜怒哀乐统统摆在了面上,噗嗤笑了一声,实在是毫不掩饰,喜怒哀乐全凭感觉走。
若说之前融合了主魂的无头兄就只是三岁小孩的意识,那么两魂七魄齐全了的无头兄就相当便一个正常人。
只不过就是少了那一份的记忆,有许多事情需要从新学习,从新再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身后方的洞穴中发出坍塌的声音。
苏讫轩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地震啦!」
慕情:「该来的总会来的,真是一波未平又一拨。」
看来沸汤即将涌进,到时候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也会坍塌。
快速四处看了一圈,之前跟顾恒出去的时候慕情依稀记得那个甬道有个岔路口,短时间内沸汤理应还不会蔓延过去,随即叫上无头兄搀扶着叶枫一起离开了这里。
走在甬道里的苏讫轩紧紧跟着道:「慕哥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个地方呀...」
慕情被热浪热透了衣衫:「我知道走了这里不一定会死,但我们要是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就一定会死,跟好了臭弟弟。」
「唔...」
苏讫轩浑身一紧脑门儿一颤,慕情这不阴不柔的话,瞬间让他又忆起之前慕哥哥俯身贴在叶枫面上的画面…
不由脚步微微向后一步,拉开了些距离,紧紧靠着无头兄,故作有事没事的找着无头兄聊了起来。
「无头,我想和你做朋友!」
「哼...」
「咋着,你还不乐意了?」
「噗...」
「你咋还笑上了!」
「...」
他八成是忘了许久未说话的无头兄一时间还不能正常发音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连慕情她在一边都听恍然大悟了,嗯,不。
这有意思的小正太,真叫人难以联想他会是何无恶不赦的人。
慕情走在前面:「跟好了,丢了我可不管你。」
没不由得想到无意间看到的那岔路还挺绵长,走了许久才出了那条甬道,可出来后依旧是洞中。
一处比较空旷的洞穴,还是个死穴。
「水...水...我我快要不行了...」苏讫轩拖着两条麻木的双腿,口舌干燥道。
他真是累趴了,本就因为沸汤热浪的缘故热的口渴,又接连走了那么远。
远到他都觉着自己的腿快不是自己的腿,都快有自己的想法了!
慕情有些喘息的声音微微向后边趴在地面的苏讫轩道:「前面有水潭。」
「什么!水?水!」
感到身后的热浪逐渐消失慕情才松了口气,没办法,再走也无路。
一听有水那本还趴在地面要死要活的苏讫轩立马来了精神,抬头望向前方果真是水潭,立即冲了过去。
擦了擦额头上的密汗,同着无头兄一起把还在昏迷不醒下的叶枫微微靠在了洞壁一侧。
「公...公子...」
极其青涩的声线,是无头兄发出来的。
慕情惊喜的抬头望去:「能说话了?」
只见顶着司凡南一样面容的无头兄羞怯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身体可有何不适?魂魄可还稳定?」
「嗯...嗯,一,一切安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哟嘿,听着无头兄的口吻还挺文质彬彬,生前兴许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看着无头兄内敛的笑着,可真同司凡南那八卦奔放的家伙有着天壤之别的差别。
如今无头兄也不再无头,总这么叫也不好,慕情试着追问道:「其他的事记不起来,自己姓甚名甚能想起来不?」
无头兄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懊恼,低着头连眼里的光都暗了不少:「对,对不起公子...」
慕情摇摇头:「这有何好抱歉的,只是如今你找回了断头,现在再叫你无头兄总感觉怪怪的,不如这样,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听有新名字了无头兄瞬间仰头快速点点,双眸里都充满着期待:「多,多谢公子!」
喝了一肚子水躺在水潭边儿的苏讫轩听到了,仰着大肚子又不愿意动身。
索性就躺在彼处仰天大声喊道:「要给无头想名字吗?起名字我最在行了!」
慕情望着距离这个地方百八十远的苏讫轩,亏这洞中空旷有回音,不然他又是怎么听到的。
回问着:「哦?讫轩弟弟有什么好想法?」
只听苏讫轩自信满满道:「我们倘若能出去就是劫后余生,不如就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慕情感觉自己猜到了,道:「余生?是个不错的名字。」
苏讫轩:「叫倘若!」
「噗!」
亏着慕情还没喝口水,不然就给一口喷了出来了,这货是认真的?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无头兄在一旁紧紧皱眉,显然不喜欢,努力发声道:「不,不!」
苏讫轩躺在地上看着洞顶,一手摸着下巴,又认真思索道:「不喜欢此物?不要紧!那有头?有发?有双眸?总有一人你喜欢的吧!」
「...」
慕情确定这家伙就是来捣乱的。
望着无头兄都快哭了的样子,她随手扔起了一块石头砸向水潭,石头落进,溅了苏讫轩一身的水。
苏讫轩正闭着双眸认真思考,没成想蓦然就变成了落汤鸡,思绪瞬间被打乱。
「啊!慕哥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手忙脚乱拧着身上潭水狼狈的苏讫轩,无头兄竟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稀奇,慕情还是头一次见到邪祟笑。
一般的邪祟都是桀桀桀阴笑,不然就是坏笑,哪有这样纯净的笑过。
这就是死活人同邪祟的本质区别。
死活人是慕情对善祟的称呼,因为她觉着,有些邪祟化厉都是迫不得已的,并不是真的像邪祟阴煞般恶虐。
他们几乎和人一模一样,拥有一颗善心,不弑杀不作乱,只为完成心所愿。
完愿之时即是魂归魄散之日。
慕情情不自禁的被无头兄的嬉笑声感染了,同样扬起了一抹笑。
朝着无头兄道:「既然以前总是叫你无头,不如按照这个音,叫五筒吧!」
「噗嗤!五筒!我还炸糊!自摸!清一色!」
苏讫轩刚起身弄干身上的水渍,就又被慕情的话笑倒在地,捂着肚子打着滚。
慕情自我感觉很好,难道五筒此物名字不好吗?
歪头一贯品味着。
没想到无头兄很喜欢,慕情欣慰了,而苏讫轩却被雷住了。
只听无头兄轻拍手很是欢喜:「五,五筒,五,五筒!」
伸手抗议着:「无头!作何会我起的就不行!同样是名字,为何慕哥哥就能低俗过我!」
此时理应称作五筒的无头兄扭扭捏捏道:「喜,喜欢!」
苏讫轩:「这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