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怪不得你这么无法无天也没人敢赶你走。」
「可是我想走啊!本来老太爷是好心,可是现在他也死了,就留下这么个祖传字据。我不讨人喜欢,也志不在此,可老爷说何也不肯放我走,说什么怕违背了老太爷的遗训,老爷都不敢放我走,那阖家上下就更没有人敢了。」
「哦……」
「这还不算,最倒霉的是老爷有个门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为了讨老爷喜欢竟然把这件事写成了书,还编成话本子雇说书先生来说,如今满京城里都清楚岳家老爷孝敬父母,宽待下人,他们是好了,名利双收,我却更加走不掉了。」念桃委屈道,「其实这事儿,我若是不说,您也就打发我走了,可是我也不忍心害您,毕竟您现在此物景况也挺可怜的。」
「不要紧,不知者不罪,我就当不清楚。再说了,你这么招人嫌,就算我把你赶走了,说不定大家伙心里头还感激我呢。」吱大仙义正言辞地说。
念桃抚着前胸:「我忽然有点能体会到别人跟我说话的那种感觉了,有点气,可是又不清楚该不该表现出来。」
「所以说将心比心。尽管你现在因为出不去发愁,然而等你出去了再像现在这般说话,可再没有人担待你,说不定不等你攒够财物就被人打死了。」吱大仙边说边拿出笔墨。
「等等。」
「怎么了?」
「先别写。」
「作何了,你又不想走了?」
「走是要走的,可是我又想了一下,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
「什么事有道理?」
「我在府里太久了,如今养成了这种口不择言的毛病,一不小心就会惹恼别人。」
「嗯。」
「万一我出去不小心又惹了祸,可就没人担待我了,即便没有被人打死,打伤打残也是不好的。」
「所以呢。」
「所以我还是先不要走了吧,等我把这通身的臭毛病改一改再说。」
「你是认真的吗?」
「自然了,知错就改嘛。」
「可是我作何觉着你是不敢出去。」
「这有何不敢的,我都想了很久了,计划得很周详您也听到了不是吗?只不过还有一点不够充分。」
「哪一点?」
「我还没有攒够财物,我连钱都还没有攒够,出去也没有办法买地盖楼,更别说开馆子了。」
「你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攒够财物?」
「嗨,哪有那么容易。」念桃出声道,「我们这种家仆,主人管吃管住,每个月只有稀松的零花钱,我因为急着用财物有时候遇到赌局就想试一试,可是又常常运气不济,是以说……」
「好了你别说了。」吱大仙收起笔墨,「你根本就出不去,一辈子也没戏。」
「主子,您怎么这么说?您刚才还觉着我的计划好,我还以为您跟他们不一样。」
吱大仙转过身望着她:「我原本都不想搭理你,可是又觉得你可怜。你这种人只会不停地抱怨,抱怨生不逢时,抱怨别人不理解你,仿佛只有你最了不起,你用刻毒地话打击别人从而显得自己很聪明,其实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除了能在口头上逞逞英雄只外别无所长,就拿现在说吧,即便我给了你出去的机会你也不敢走出去,这就是事实。」
「你作何这样,你……你自己还不是不敢出去。」
「我和你可不一样,就算我是个幌子,我至少还是幌子,而你连幌子都不是,就算你们背地里看不起我,在我面前还是要乖乖听话,我接下来要过得日子依然是你过不上的。」
「我……」
「你刚才说要改掉自己口不择言的毛病,就从现在开始吧。」吱大仙说道,「首先,不论你作何看我,我都是你的主子,在我面前你不能用我这个字只能自称奴婢,你在府里长大这点事都不懂吗?」
「懂……」
「你说什么?」吱大仙端坐着挖挖耳朵。
「奴婢懂得。」
「第二,想出去我帮你出去,出不去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满嘴抱怨,一事无成,既讨人嫌又丢人现眼。」
「奴婢是没财物,倘若有……」
「既然这样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吱大仙指尖敲着桌子出声道:「芷兰轩的管事你来做。」
「什么?」
「我说芷兰轩的管事由你来做。」
「您疯了……不是,奴婢是说,奴婢恐怕无法胜任。」
「你做家仆每个月零用只有一贯钱,做管事每个月二两银子,这还不算,要是做得好我每个月还从自己的零用里拿出一两给你。」
「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言出必行,怎么会开玩笑。」
「可是怎么会?」
「这还不简单,我这个地方对府里最熟悉的就只有你和念纹,念纹么,且不说她居心如何,然而她本事大,脑子灵光,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肯定留不长。你呢,虽然讨人嫌然而脑子还算够用,关键是我也实在没有可用的人了。」
「您不怕我给您捅娄子?」
「实话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您这话有点吹牛吧?」
「哼。」吱大仙笑一笑,「你以后就清楚了。」
「那我当管事,念纹作何办?」
「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说何?」
「你说,总有小人要背地里告状去。」
「啊,是说过。」
吱大仙看了念桃一眼,念桃一脸茫然:「不会吧,我才刚说过她,她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去告状?她就算装一下也不理应这么着急啊!」
忽然门外传来一人声音:「听说有人在这个地方聚赌,来人,给我搜!」
「可能她实在是没有必要装吧。」吱大仙站起身。
「哎,您去哪儿啊?」
「我业已说过了不追究你们,就要说话算数,总不能我不追究却让别人来追究吧。」吱大仙把门一推,门口果真是富察婉雅,「富察姐姐作何到我这个地方来了?」
「姐姐听说妹妹这个地方有奴才聚赌,惹得妹妹生了好大的气,特地赶过来看看。」
「有劳姐姐,事情已经解决了,姐姐请回吧。」阿枝见富察婉雅杵在那里不走,抿嘴一笑,「对了,妹妹糊涂了,姐姐屋里来坐坐?」
富察婉雅欣然笑言:「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