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
「作何会不呢?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才是吗?你固然是靠着死皮赖脸赖进府里,可是离少奶奶的位置还远着呢。」
「我可不像你,对什么老奶奶少奶奶也没何兴趣。」
「那最好,既然你不是霍府的少奶奶,也没什么兴趣,麻烦你以后少用霍府正房的语气和我说话,毕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阿枝眨眨眼,用看奇珍一样的眼神从上到下细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出声道:「有志气。不过有几个地方我要给你纠正一下,第一,不是我赖在他家,是他赖在我家;第二,鉴于第一条,我不是用霍府少奶奶的语气和你说话,是用枝府当家人的语气和你说话;第三,还是那句话,霍小猫是我的人,你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
「你什么你。」阿枝边走边说道,「我看你挺沉得住气的嘛,自己弟弟被绑票了,还有闲心在这个地方和人家争风吃醋,你那弟弟不是亲生的吧?」说着斜起双眸,刀子般剜了她一眼。
霍小猫你这次算是被这小狐狸精坑大发了,阿枝这么想着,也顾不上别的,快步消失在午夜里。
何小玲左右看看见周遭没人留意,闪进一个小巷子里,巷子里还有个人,正是程鹏飞,他没穿军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四方的东西,上面罩着一块黑色的天鹅绒罩子。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快把它给我。」
程鹏飞牵起嘴角露出一人坏笑:「一只畜生而已,我说给你自然给你,没不由得想到何小姐这么慈悲,竟然真的肯为了它出卖霍青霖,也不清楚是这畜生的幸运还是霍青霖的不幸。」
罩子掀开来是一只棕毛的小狐狸,尾巴已经断了,瑟瑟地缩在笼子里。
何小玲的眼里满含泪水,接过笼子,看了两眼又不忍看。
对程鹏飞说道:「我与霍青霖并没有何深交,自然也算不得出卖,程署长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按你所说,引他去蒿里山和你们谈一笔交易而已。」
「是这样。」
何小玲有些局促,她猜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程鹏飞一定有一人更可怕的阴谋,可是她不敢问,她怕自己知道了就不肯让霍青霖去赴约,那她要作何样救下小东呢?
可怜的小东刚化成人形不久便遭此劫难,竟然被程鹏飞一枪打掉了尾巴,他们狐族没有了尾巴便再也不可能修行了,小东的百年道行算是彻底毁了。
只不过不要紧,活着就好,她含着泪对小东说:「小东别怕,我会照顾你的。」
程鹏飞懒得看她哭丧脸,他还有别的事,阎司令下了命令:韩馥勋下个月就到山东,让程鹏飞尽快把霍青霖赶出山东,实在不行就彻底除了他,总归不能令他和韩馥勋见面。
司令话是:韩馥勋重义气,一旦见了霍青霖只怕又念及旧情,到时候来个身在晋系心在直系就不好办了。
程鹏飞和霍青霖也是老对手,他知道知难而退这种事永远不会在霍青霖身上发生,想让他走了山东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死。
可是他终究有点迟疑,这么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他钻进车里对坐在副驾驶的副官说:「告诉孙跃五,让他们不用客气。」
副官说了声「是」,推开车门迅速消失在夜里。
霍青霖只身上山没带怕的,一来他艺高人胆大,二来他心里有数,他上来只是先摸摸底,没打算当场抢人。
摸底这种事,人太多了反而麻烦。
霍青霖脱了外套,又解开领子口,把衣服扯的歪七扭八,活像一个小混混,摸着黑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块大石头,石头边围着杂草,一股淡淡的廉价烟草味,他绕道石头后面,果然蹲着个人,正背靠着石头吸烟。
那人也注意到了霍青霖,叼着烟卷一脸警戒:「谁,何人?」
霍青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说:「我。」
那人愣了愣有点迟疑:「你是谁?」
「我都不认识了?」霍青霖笑着走上前,趁他不备利落地一人过肩摔把他按在地面,那人还想摸枪,霍青霖眼尖,夺过他的枪往脖子上一砍,那人就没声了。
忽见树林深处有点点荧光闪烁,霍青霖忙躲在巨石之下,远远地晃悠过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盏防风油灯,头上戴一顶破军帽,口中念念有词:「小心火烛,小心火烛。」
这不是巡夜的,是给孙跃五放哨的。
霍青霖想了想从大石头后面出了来。
「哎,干什么呢?」
「活动活动。」霍青霖说。
「活动屁!跃五大哥说了,今晚上都放机灵点儿……不对啊……」那放哨的走过来打量着霍青霖,「你是谁啊,此物点儿不是老六的吗?」说着从腰里掏出枪。
「好说,好说!」霍青霖陪着笑脸,「我新来的。」
那人转转眼珠,两眼一瞪出声道:「胡扯,新来的能让你守点值夜?」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六哥就说让我替他看一会儿,他去买瓶酒,一会儿就回来。」
「买酒去了?这老不死的真是不想活了!」
「哎,您可千万别说出去,您就当没瞧见,他一会儿就来。」
「你小子挺忠心啊。」巡夜的把枪收起来,他左右看看,「不说也行,总得有点说法不是?」
那巡夜的出手来,两个手指头捻了捻,霍青霖看出来那是要财物的意思,笑道:「懂。」
长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索,忽然寒光一闪,一柄短刀没入那人胸口,那人还想大喊却被霍青霖捂住嘴,抽搐两下,死了。
霍青霖捡起地面的防风灯,又戴上他的破军帽,学着他的样子走了两步:「小心火烛,小心火烛……」
又走了一段,极远处有隐隐的火光,好几个汉子围着火说笑,腰里别着枪,旁边放着柴刀。
一人光头的问另一人小分头的男人:「跃五哥,那小子会来吗?」
「小声点!」小分头乎了他一巴掌。
「没事,山底下安排了好些人,他要来肯定咱们先知道。」
「那也要谨慎。」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
「滚,你是大哥我是大哥?」
「你是,你是。」
霍青霖扫视一周,并没有注意到有何地方可以关押着人,再加上他们的话,霍青霖有点无奈,看样子那小丫头猜的不错,他真的被何小玲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青霖摸摸下巴,有点为难,这个时候山下的守卫恐怕业已发觉有人闯进来了,即便他运气好,也很难悄无声息地再潜下山去。
忽然霍青霖的脖子上多了一把刀,他咧咧嘴,有点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