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蒿里山（三）

「你小子能够啊。」说话的是屠大，孙跃五手下的得力干将他排第一号。

霍青霖笑了笑从灌木里出了来：「客气了。」

孙跃五提着刀走过来，粗声粗气地出声道：「行啊，老子在山底下布了二十个岗哨还能让你爬到这里来，你小子是真有本事！」

「过奖了。」刀架在脖子上却不慌张，不仅如此，霍青霖还心平气和地帮他分析起来。

「说实话，你此物布局很不科学。据我观察你们整个山头上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三十人左右，你把二十多个人布在岗哨上，中心只留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那又怎么样？」

「这就导致，派出去的二十几个人各自为战，这还是好听的说法，其实据我一路上观察，他们有的喝酒、有的抽烟、有的撒尿、有的睡觉，二十好几个人里面也就只有好几个人是正经在值夜，其他的都是在混时间。」

「你说真的？」

「骗你干何，不然你安排了二十几个人我怎么可能畅通无阻地上来。」

「他姥姥的！」孙跃五气的骂娘。

「至于你们，要是多些人在这个地方想拿下我也不难，只可惜人都让你派出去了，收拾你们好几个，」霍青霖不屑道，「太轻松了。」

「哈哈哈哈！老大，这小子太他妈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屠大不客气的大笑。

另外好几个人也跟着起轰：「你小子都业已落在咱们手里了，还这么嚣张，哈哈哈哈哈！」

霍青霖也陪着他们一起笑，突然目光一凛，左手猛击屠大的手腕，一人回身把他的刀夺过来，顺势就抹了他的脖子。

血液飞溅，趁着他们发愣，霍青霖提刀又砍死一人。

孙跃五这才反应过来大叫着：「抓住他，拿下！拿下！」自己却边喊边往后撤。

霍青霖一脚把一人扑上来的山匪踢飞，一低头，子弹贴着头皮擦过。霍青霖转身的过程中掏出手枪，一枪崩了那开黑枪的毛贼。

孙跃五见情况不妙，边喊着：「拿下，拿下他！杀了他！」自己却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阿枝刚上山就听到山林里传来枪声，她最不爱来蒿里山，只因这个地方阴邪气重，戾气也重，对她的修为十分不利，只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跑得忘了形，不知不觉便四脚着地现了原形，她虽然只是一只耗子，却觉着自己奔腾，跳跃，气冲霄汉宛如一只猛虎，可没跑几步她就怂了。

她本是妖，体内的妖力是与生俱来的，可是她却偏偏修了仙道，梦想着羽化升仙。

体内的妖力受到蒿里山阴邪之气的催动愈发躁动不安，妖力与仙力相互对抗，五脏六腑如同着了火一般痛苦。

枪声此起彼伏，她忍着剧痛狂奔：「霍青霖，霍青霖，你可千万不能死。」

此刻，若说蒿里山上真的有一只老虎，那老虎不是阿枝，也不是孙跃五，而是霍青霖。

孙跃五真后悔接了这单买卖，这哪是赚钱，分明是赚命。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却让一人外来人追得满山跑，丢人，丢人啊！正想着身后方又传来两声枪响。

「哎呦，你姥姥的！」孙跃五一个骨碌跌在地面。

眼看霍青霖就要冲过来了，突然一声大喝：「老大！俺来救你！」树后面窜出一个彪形大汉。

「屠二，你大哥就是让他打死的！老大的命也指望你了！」孙跃五喊道。

屠二仗着力气大把霍青霖压在地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几乎要把他掐死。

阿枝远远注意到一人庞然大物按着霍青霖，脸憋得通红，几乎要背过气去。

「吱」一声，阿枝直直扑向那大块头，死死咬住他的鼻子。

屠二惨叫一声抓住阿枝，一看竟然是一只白毛老鼠，用力扔到树上，阿枝眼看要一头撞到树上，灵敏地在半空中翻个身，背对着树干撞上去，虽不致命也摔了个重伤，呕出一口血来。

霍青霖是什么人，立刻抓住机会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扎向屠二的心窝。

屠二死了，孙跃五早已经不知所踪。霍青霖拍拍身上的土走到阿枝身旁把它捡起来：「作何又是你？」他明明记得几天前它就不见了。

阿枝睁开眼睛抬抬头，挣扎了一下昏过去。

霍青霖见它还活着，长出一口气把它揣在怀里。刚要走，忽然听到一串整齐的踏步声。

是程鹏飞带着警察署的人。

「程署长来的真及时。」霍青霖讽刺道。

「应该的。」程鹏飞笑言，「本署长接到报警，说蒿里山枪声此起彼伏影响治安，连夜率领警察署上山剿匪，一应匪徒统统就地正法。」

「难怪呢，看样子程署长是打算把霍某人一起就地正法了。」

「哪能呢，霍帅是大英雄，怎么能就地正法呢？你是与匪徒搏斗，被流弹所伤，英勇就义！」

「有劳程署长周全，多谢。」

「都是应该的，客气。」

终究还是程鹏飞先等不及，一声令下，枪林弹雨。

两个人你来我往丝毫不肯有一点放松，都不给对方留下一点机会。

霍青霖一人闪身滚到巨石后躲起来。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怀里有个小东西动了动，露出一只三角的小脑袋，一双乌黑的小双眸看了他一会儿。

警察署的警员们越走越近，个个都荷枪实弹，即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是在劫难逃。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们是认识的。

小白老鼠从他怀里钻出来，哧溜溜跑出去了。

霍青霖也没功夫关注它，只当它是临阵脱逃了。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混乱，又是大叫：「有老鼠！」

「老鼠咬人！」

紧接着端着枪一阵乱射，霍青霖本该趁机逃走，可不知道为何，他有点不忍心，他总觉着不该把那小东西丢在这里。

尽管他清楚，老鼠是不可能来救他的，这一切大约只是巧合，可是即便如此，它也的确是一次又一次的救了自己。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走，抬手向警察署的人开了几枪，枪枪都只是打中他们的手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枝有点着急：「吱，走啊，你倒是走啊！枝大仙法力高强还用你来救吗？」

只可惜霍青霖听不懂，见它满地面吱吱乱窜还以为是在奔命。

霍青霖且战且走，逐渐把程鹏飞的人甩在身后。他发现那小白老鼠躲避子弹十分娴熟，忽然一颗子弹打在石头上又反弹到霍青霖腿上，他皱皱眉头，逃得愈发艰难。

程鹏飞还在带着人追，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