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就是你吱大仙（三）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霍青霖问。

「能有何打算。」

「你的身份暴露了，不打算走吗？」

「我作何会要走？这是我的地盘！」

霍青霖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卖了你？告诉别人你是妖怪，说不定把你装在笼子里展览，我还能赚一大笔钱。」霍青霖摸着下巴，仿佛很认真地思索起来。

「你，你不会是这种人吧，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救过你的，你作何能恩将仇报？」

「这么说，你真的救过我的命。」

「那自然，你双眸瞎了还是脑子坏了？蒿里山的时候千钧一发，是谁救了你？何小玲那小狐狸精往你茶水里下毒，是谁打翻了茶盅？还有你以为你作何会现在打架那么厉害，还不是只因我！」

「前两件声我没有疑问，至于打架我一直都很厉害。」霍青霖不谦虚地说。

「那不一样，你不觉着现在别人打你都不疼吗？那就是只因吱大仙我在保护你！」吱大仙脱口唾沫，差点一不小心说漏嘴。

霍青霖眼尖，看出她神色古怪：「你有这么好？」

「那当然，我是神仙嘛，神仙都是要做好事的。」

「你眨眼，说明你在说谎。」

「我何时候眨眼，我没说谎。」说着又眨了三四下眼睛，吱大仙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皮撑住。

霍青霖笑了，搓着手指上的戒指说：「说吧，什么目的。」

「没目的，日行一善。」吱大仙怕自己再眨眼，使劲瞪着双眸。

「好吧，日行一善。从今天开始，不必在我这个地方浪费你的善心了，我此物人没有良心的。」说着摘下戒指。

吱大仙大惊失色：「好端端说话，干何把戒指摘下来呢？」

霍青霖举起指环说：「完璧归赵。」

笑着把指环放到阿枝面前。

「不要吧。」阿枝皱着脸，可怜巴巴地模样。

霍青霖不为所动。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带上吧。」持续可怜。

霍青霖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还不说实话吗？」

「唉！」阿枝叹口气，认栽，「霍小猫，你作何那么狡猾，什么事情都猜得到。」

霍青霖牵动嘴角，笑了，有何猜不到的，活几百年还不照样是个小丫头，他很是得意。

「好吧，说实话，是因为血契。」

「什么？」

「血契。」阿枝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我和你结成血契，就是说我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死了我的道行就会受损，严重的话可能连命都会搭进去的。」

「原来是这样。」霍青霖的笑容凝固了，「难怪你那么好心，几次三番拼了命来救我，还说何我死了你也活不成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阿枝点点头，不清楚他怎么蓦然就变得怪怪的了，刚才听说自己是妖精，也没见他这么大惊小怪。

「那此物戒指有何用？」

「此物是同生共死环，我在织女那里买的。」阿枝说，「没有这个环，你受的所有伤都会落到我身上，有了此物我们就一起分担了，哈哈哈！我聪明……」阿枝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霍青霖探究地望着她：「我的伤都会落在你身上？这么说这个血契，并不是你我受到同等的伤害。」

阿枝倒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笑着说：「是。当然是同等的了。」

「说谎。」

「我又眨眼了吗？」

阿枝看着霍青霖，无比沮丧，啊，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呀，阿枝气的直跺脚：「霍小猫！你太狡猾了！」

霍青霖无辜地耸耸肩：「我何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狡猾！狡猾！狡猾！」

看她被气的大呼小叫，霍青霖忽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默默地带上指环说道：「既然这样，你就要听话。你乖乖听话，这东西我就带着，不然我就丢掉。」

「霍青霖！霍小猫！你，你卑鄙！无耻！下流！你，你是一只最狡猾，最最最狡猾的坏猫！坏猫！」吱大仙用自以为最恶毒地话辱骂他，只是换来霍青霖看滑稽戏一般会心的笑容。

吱大仙骂了很久还是不解气，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骂完了？」

「没有！」

「看样子你精力充沛，胡燕归！抓只猫赶了回来陪阿枝姑娘玩！」霍青霖嚷道。

「猫？」胡燕归摸不着头脑，他站在外面很久了，隔着门又听不太清楚，只听到里面有争吵声。他起先仿佛听见阿枝骂人，担心的了不得，生怕阿枝把霍青霖惹毛了，出事，可是没想到霍青霖不仅不生气，还要抓猫陪她玩。

「不要！不要猫！」阿枝忙出声道。

「那就不要了，」霍青霖隔着门说，「胡燕归，进来。」

「是！」

「备车。」

「是！」

霍青霖勾起嘴角坏笑，敲敲桌子：「走吧，妞儿。」

「你你你，你放尊重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尊重。」霍青霖推开门，绅士地摆出一人请的姿势，「请吧，小耗子。」

「去哪啊？」吱大仙站在大门处不肯走。

霍青霖拦着她的腰一推，吱大仙就冲了出去。

吱大仙愤怒地说：「别动手动脚的！」

「去逛街，买几身像样的衣裳。」

「买衣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去不去？不去我把戒指扔了。」

阿枝一把攥住他的手：「去去去，不去白不去。」

「这就对了，小耗子，要听话。」

吱大仙看着霍青霖笑容可掬的模样，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猫哭耗子假慈悲。

至于小胡同学，他就更加糊涂了。他本以为霍青霖对阿枝就是心血来潮，就仿佛之前的那些姑娘们一样。而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胡燕归跟着霍青霖很久了，是以霍青霖的习惯，他还是清楚些许的。

不过，除却对他的敬佩，单从感情的方面看，胡燕归对他是很不赞同的。在他看来，霍青霖这个人，说的不客气一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他虽然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但他长得好，心情好的时候也很会说两句甜言蜜语，哄女人开心，故而只要他想，身边总也不缺女人。

他要是心情好，女人要何他都答应，朱唇甜的像抹了蜜，可他要是心情不好，就极其冷漠。

如此一来，那些自以为该被他宠爱的女人们也难免会抱怨，但他从不解释，更加不会和女人拌嘴。这是他作为一个浪荡子的美德，他不苛求女人容忍他，却也不肯惯着女人的脾气，只因在他看来是犯不着的。

说到底，你情我愿，好聚好散，谁也犯不着和谁翻脸，这就是他的哲学。

可是这一次，他被阿枝骂了这么久，不仅不生气，还心情很好似的，还要给阿枝买衣服。

胡燕归挠挠头，霍青霖这幅样子，若不是中了邪或者转了性，那就只能说明霍青霖是真的动了心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胡燕归叹口气，看来自己是彻底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