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就是你吱大仙（二）

从刚出门的时候霍青霖就阴沉着脸，到了宋现如府上还是阴沉着脸，搞得宋现如以为他是只因弄不到请柬才如此消沉。

现在赶了回来了，还是阴沉着脸。

胡燕归开着车，双眸却不时地透过后视镜上下打量霍青霖。

「开你的车。」

「是。」胡燕归吓得一个激灵，冷汗都冒出来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问，「霍帅，阿枝赶了回来了？」

「唔，你不是看到了吗。」

「她......她没事吧？」

「你是想问，她没被我怎么样吧？」

「咳咳，不，不是.....是。」胡燕归咬咬牙，「就是这个意思。」胡燕归说完，汗毛都竖起来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打滑。

「别惦记了，她不适合你。」霍青霖冷冰冰地说。

胡燕归还想说点何，又听见霍青霖说：「你适合更淳朴些的好姑娘。」

胡燕归想，霍青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说阿枝他是不会让给自己了，虽然有点消沉，然而他也只能认命。

他早该不由得想到，阿枝这么好的姑娘，自己根本也配不上，何况她也瞧不上自己。说到底，也只有霍帅这样的人和她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胡燕归虽然难过，还是忍着泪笑着说：「是，听您的。」

霍青霖只是觉着他有点怪，只只不过心思也不在这上头，随口说道：「唔，你能想得通就好。」然后就又自顾自地陷入到自己的心事中去了。

霍青霖跟前有许多麻烦事，可是头一件依然是阿枝。

不得不说，阿枝的事让他惊讶，畏惧，手足无措。这件事全然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畴，也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妖精这种东西，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并且此物妖精还是阿枝，他理应怎么办。

霍青霖怀着忐忑的心情敲敲门。

没人应。

她走了吗……

霍青霖推开门，所见的是阿枝正蜷缩在床上。阿枝注意到霍青霖，直起身坐起来。

阿枝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点无辜，有点怯。

「你赶了回来了？」

「嗯。」

霍青霖何都没发生似的脱了外套，松松领子。

可是阿枝的心里业已七上八下的半天了。

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出声道：「你想清楚什么？」

霍青霖叹口气，说：「回头再说吧。」

「干嘛要回头再说呢，你问我答，你问何我都说……行不行？我没有恶意的。」阿枝唯唯诺诺地说。

「知无不言，听说过吗？」

阿枝点点头。

「如果还要我问，要是有我没问的你就不说了，是吗？」

「我不是此物意思，只只不过事情太多，太久远了，一时半会儿不清楚从哪里开始，我不是要隐藏什么。」阿枝看着他将信将疑的模样，霍然起身来气鼓鼓地说，「我最大的秘密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何好隐瞒的。」

霍青霖看她生气了，说道：「我也不愿意怀疑你，可是你已经骗过我一次，我不相信你也理所当然。」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问过我是谁吗？没有啊！你摸着良心想一想，你问我哪个问题我没有说实话？」

霍青霖愣了一会，细细回忆起来她说的也不错，只不过她的那些实话，当初听来实在是太可笑。

「这么说，你的确是去过紫禁城，逛过颐和园，见过慈禧太后？」

「是啊。」阿枝点点头，「只不过那都是我记忆里还有的事，再早个几百年我都忘的差不多了，你也不用问。」

「我也不打算问。」

「哦，那就好。」吱大仙缩缩脖子。

「你好像很怕我。」

「怎……怎么可能呢，我怕你干嘛，一人愚蠢的人类。」

「也对，比不得你们老鼠狡猾。」

「我们才不狡猾呢，我们老鼠名声不好还不是被你们人类拖累的。」

「你们不偷鸡摸狗谁能拖累你们。」

「作何就偷鸡摸狗了，黄鼠狼才偷鸡摸狗，我们只吃粮食。说起来你们吃粮食，我们也吃粮食，粮食是地面长的，凭什么我们吃就是偷，你们吃就理所自然，我还觉着是你们偷吃我们的粮食呢。」

「粮食是人种的。」

「你们有本事别种啊，要不是你们贪吃，把野生稻谷都吃光了用得着自己种吗？你们吃你们种很应该啊！」

霍青霖无语：「好，我不和你讨论此物问题。」

「我还不想和你讨论呢，小心眼，吃你几口粮食作何了。」阿枝翻着眼皮说。

「好，换个话题。你赖在我这里，有何阴谋？」

吱大仙一拍桌子：「霍青霖，讲话凭良心！是谁赖在谁家？吱大仙在这个地方住了快一百年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泰安府的小妖们哪个不晓得吱大仙的名号。这老王府原本就是我的地盘，是你赖着不走的。」

霍青霖又一次无语：「好，就算是这样。你说你之前住在紫禁城，颐和园，圆明园都去过，这么多好地方不去，偏偏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何企图？」

「霍小猫，你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谁做何都要有企图，我们老鼠才不像你们人类心机那么重。」吱大仙出声道，「就算是有吧，我也就是想找个好地方苦修罢了。」

「全天下就这个地方好，你非得赖在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吱大仙瞪瞪眼睛：「对！这里离天近，往北就是南天门。」

霍青霖冷笑：「也不见得离天近就能成仙，按你的说法泰安府的老百姓世世代代住在这个地方，岂不是个个都是神仙。」

「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又不修习神仙道，自然成不了神仙，我就不一样，我都苦修了五百年了，仙骨清奇，悟性也高，可是偏偏就是不给我机会飞升。」说到这个吱大仙又委屈起来，「原本都是妖怪，人家那些小妖，不走神仙道的逍遥自在，我也不攀比。可是，凡是有个心向仙道的不出百年就随即破格飞升，就我背，光神仙道就苦修了五百年，这还不算上辈子修习妖道的年月呢。」

「那说明你没做好事。」

「我作何没做好事了？霍青霖，你摸着胸口说话，你见我做过何坏事？」

「那我就不晓得，反正自从来了就听说老王府闹鬼死了很多人，八成和你有关吧？」

「这你也信，那你怎么还没死呢？」吱大仙说，「老王府闹鬼的确和我有关系，我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至于别的，不过是你们人类没见识，以讹传讹罢了。吱大仙修习的是神仙道，不能做坏事的。」

阿枝翻着眼皮，颇有些得意的神色。

「既然这样，你为何总不能飞升？」

「这就说来话长了。」阿枝消沉起来，「说到底，终究是我从前在天庭的时候贪嘴惹的祸，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