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婆习惯了早睡,早就已经鼾声如雷,阿枝嫌她吵,偷偷捻动法咒,支起一个结界,一人透明的巨大气泡把妆娘隔走了,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阿枝对自己的巧思很满意,自己也称得上妙用结界的第一人了。阿枝愉快地吃掉冰淇淋,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睡觉。
半夜霍青霖蓦然醒了。
他听到外面有踏步声,而且这是一串非常杂乱的踏步声。他起身,敲敲胡燕归的床架,胡燕归也警觉地坐起来。
霍青霖俯在门边,蓦然一声枪响,惊醒了整个车厢。
他与胡燕归对视一眼,随即拉开门冲出去。
狭窄的车厢挤满了人,列车长带着列车员闻声赶来。
列车长是德国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发生了何事?先生们,先生们,请冷静。」
那位斋藤先生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一副很愤怒的样子,翻译说道:「尊敬的列车长先生,您好,我是斋藤先生的翻译方城,我们的佐佐木先生被歹徒残忍地杀害了。」
「何?有人死了!」
「是的,我的同伴,斋藤先生的秘书佐佐木先生被残忍的杀害了。」
斋藤大怒地说了些何。
翻译说:「斋藤先生说,我们听到枪声,冲出来就看到这几位先生以及佐佐木先生的尸体,希望这几位先生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出了什么事?」霍青霖问。
列车长显得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先生,这几位先生发生了些许冲突。」
「不是冲突,是谋杀!异常残忍的谋杀!」翻译说。
包厢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死者佐佐木就倒在床上的血泊里,和他同在一个包厢的日本摄影师藤田缩成一团坐在自己的床角。
霍青霖看了他一眼问:「你都注意到了何?有没有注意到凶手的脸?」
藤田竟然听得懂中文,只不过他虽然听得懂,说的却不是太好,再加上他过于紧张结结巴巴,霍青霖废了好大功夫才听恍然大悟,他说的是:「那个人蒙着脸,跪在佐佐木的床上,向他开枪。」
「凶手何时候进来的你没有察觉吗?」
「没有,我听到枪声才醒过来,注意到他开枪。」
霍青霖不觉皱起眉头:「你听到枪声醒过来,却看到凶手开枪?」
「不,我听到枪声的时候,佐佐木先生理应业已死掉了,凶手甚是的可怕,他不清楚我醒了,他不着急,收起枪跳出窗口逃走了,但是我清楚,是他开枪打死了佐佐木先生。」藤田说话很费劲,霍青霖听的也很费力。
他转头又问那好几个漕运的人:「你们来是为了何?」
其中一人领头地说:「周小姐在她的房间注意到一个黑影,我们是追着那人过来的。」
「那人什么模样?」
「一身夜行衣,蒙着脸,看不清模样。」
「那你们追到了?」
「他动作不多时,我们看到他进了这个包厢,随后听到一声枪响,这几个日本人就冲出来了。」
正说着周敏和她的好友马小姐一起走过来。
「斋藤先生,」她有一只秀丽又孤傲的鼻子,言语之间带着天生的傲气,「您的行为令我甚是灰心。」
「周小姐,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是信守承诺的生意人,却不清楚你们日本人这么的不懂规矩,要是你对我的货物存在疑惑全然可以当面提出来,可是你们却用了偷窃这令人不齿的手段。」
「我很抱歉给您带来的不悦,但是我的确不清楚您话里的意思。」
「这么说,我的箱子里的青霉素样品并不是你们的人拿的咯?」
他们用日语交谈,霍青霖和胡燕归根本听不懂。
这时候,翻译出声道:「斋藤先生说,他为您丢失的青霉素感到遗憾,然而东西并不是我们拿的,然而仅仅因为这无端地猜疑,漕运商会就对我们的佐佐木先生痛下杀手,这令他甚是大怒,斋藤先生说,他会向国际法庭申请,追究贵商会的责任并为佐佐木先生讨回公道。」
阿枝俯在门前偷听,忽然听到一声轻响,没来得及回头,一柄尖锐的匕首抵上她的脖子。
「不许声张!」那人低声说,「不然我一不小心在你美丽的脖子上留下印子,可就不好了。」
这人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连威胁人的腔调都这么油嘴滑舌。吱大仙当然不惧怕,只说道:「你受伤了。」
「不用你管。」
「可是你这样不是办法,你杀的人就在我的隔壁,他们讨论无果就会一一调查审问,你迟早会暴露。」吱大仙打心底里是不想帮他的,可是既然遇见了,见死不救可是大罪过。
「到时候我就拿你做要挟……」
吱大仙目光深沉,微微一笑。
消失了。
「你,你作何做到的?」杀手望着摆脱了他的控制,施施然站在窗前的阿枝眼睛瞪得老大,尽管他蒙着面也能看出他有多么震惊。
白色窗帘被夜风吹起,微微鼓动着,她的面容隐藏在黑暗里,华丽的旗袍映着月光,带着一种神秘的瑰丽。
阿枝轻声说道:「我是魔术师,你是抓不住我的。」
「你想怎么样?」杀手有点惶恐。
她发出一声轻笑:「你既然这么怕死,为何还要杀人呢,江老板?」
「你……」
「我作何知道的,我聪明着呢,你这么笨自然猜不透。」阿枝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悬空着晃来晃去,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霍青霖已经叮嘱过你了,可你偏偏不听,真不让人省心。」
「咚咚。」门外传来列车员的声线,「阿枝小姐,打扰了。」
江月亭忽然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床上,他觉着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沉重而僵硬一动也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
他一脸惊恐地望着阿枝,不清楚她要做何。
只见她翘翘嘴角,手指捏成一个美丽又古怪的形状,耳边传来惊天动地的鼾声,江月亭这才发觉原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可是刚才那个人也在吗?他没有印象,他不依稀记得进来的时候有这雷一般的鼾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啊?」阿枝走到门边问。
「是我,我是本车的列车员。」
阿枝打开门露出半张脸:「有何事吗?」
大门处的人都被这雷鸣般的鼾声震惊了。
「这……睡得也太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