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拯救马先生（七）

「霍青霖，你刚才拍着胸脯说他一定在山上，搞了半天你也是猜的？」

「有的时候就是得赌一把。」霍青霖淡定地说。

「嘿嘿，哈哈哈，」李三大笑着，忽然睁大眼睛出声道，「老子打第一天入行就清楚这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怕死就不干这个，来啊！来啊！」

他突然弹了起来来，拔下身上的刀，扑向程鹏飞，程鹏飞也是始料未及，骂一句：「我去你的！」顺势就是一脚，却没想到，他这一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原来程鹏飞那一脚踢得巧，刚好踢在李三手腕上，偏偏李三手里握着江月亭的飞刀，他大概本想抬起手臂格挡，却不料程鹏飞脚劲格外大，刀子竟扎进他自己的喉咙里。

「死了。」江月亭看看霍青霖，又看看程鹏飞，「你就不能轻点儿？都说了人是你的，非得带个死人回去。」

程鹏飞也很震惊，说：「谁清楚这么巧，我可不管，反正人也死了，我先带走了。」

「哎！你这样不好吧！」

程鹏飞可不管江月亭觉着好不好，扛起李三的尸体就走。

「这人也太……他犯得着吗？像我们和他抢似的，还亲自抗走。」江月亭不屑，忽然发现霍青霖没反应，一人人蹲在地面一动不动，「你干何呢？难不成看看泥巴就能清楚那德国人在哪？」

霍青霖忽然霍然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你去哪？」

霍青霖没说话。

「你到底看见何了？」

看见什么霍青霖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总不能说自己看到了老鼠，也不能说自己看到了阿枝，但他清楚那就是她，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她要把自己弄成那幅模样。原本雪白的毛却被染的黑一块白一块，难不成是学他们涂的迷彩？这么看来也有这个可能，只不过真的够难看，而且他们绝不会用墨汁当迷彩。

那小东西跑两步就转过头望着他，吱吱叫两声接着跑，霍青霖一路跟随，江月亭不明所以，只管跟着霍青霖，尽管他不清楚怎么会霍青霖走得如此笃定，但眼下他也没有别的发现。

不一会儿走到一截断崖前，停住脚步来。

「没路了。」

江月亭也凑上去，见霍青霖抬脚就要进去，忙一把拉住他，先丢了一块石头进去。

霍青霖走到崖边，拨开草丛和树藤，竟然是一人山洞。

江月亭侧耳听了一会儿说道：「仿佛不深，然而里面有动静。」

「废话。」

没有动静阿枝会带他来吗？

洞口不深但光线很暗，霍青霖在前，江月亭殿后，两个人摸着黑钻进洞里，洞里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线。

「仿佛有耗子。」江月亭说。

「废话。」

霍青霖心想当然有耗子，不然他是作何跟来的。

「你小心点儿，别让耗子咬了，容易得病。」

「吱！」

「哎呦！不好了，我被耗子咬了！」江月亭大叫。

「你能不能别……」霍青霖话没说完就听到角落里有奇怪的声响，霍青霖的眼睛已经迅速适应了黑暗，他可以清楚的注意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人人，「马科斯先生，是你吗？」

「唔唔！唔！」人影奋力地挣扎。

「好像真的是他。」

马科斯终究得救了，原本干净平整的西装变得皱巴巴的像一块破布，从前一尘不染的皮鞋上全是泥土，还有向来一丝不乱的头发犹如一只鸟窝，夹杂着花白凋零的羽毛。

霍青霖扶他起来，把他的一贯胳膊搭在肩膀上，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来，霍青霖转头问江月亭：「刚才咬你的老鼠呢？」

「哦，你不提我都忘了。不过，算了吧，犯不着和个畜生一般见识。」

「何乱七八糟的。」

「吱！」吱大仙跳出来，「吱，就知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谁畜生呢？」

可惜江月亭也是个听不懂老鼠话的，只看见地面一只脏兮兮的丑老鼠，吱吱过来，吱吱过去，样子非常嚣张，一把抓住它：「小东西，方才就是你咬我，看我回头把你皮扒了当下酒菜！」

「吱！好你个臭小子，投了一回胎长本事了，不是原来那怕老鼠的怂包了，还想吃你吱大仙？想当初你吱大仙的原形吓得你满屋子乱窜，爬到桌子上不敢下来！吱吱！你给我放手！江月亭吱大仙告诉你，你放开手，大家还能好好相处！」

「放开。」

「何？」江月亭看着霍青霖。

「我让你放了它。」

江月亭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就是只耗子吗，犯得着那么大火气？

「行，放。」江月亭放下阿枝，又嘟囔道，「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同情心。」

霍青霖见阿枝的确跑掉了，这才放心，又对江月亭说：「来搭把手。」

一场轰轰烈烈的围剿就这么结束了，李三死了，孙跃五被朱老三他们活捉，刚下山就注意到朱老三和程鹏飞的副官崔河在彼处争吵。

朱老三就说：「李三你们带走了，孙跃五你们也想带走，凭什么呀？」

崔河便说：「我们才是警察署，提审犯人是我们的职责，你们城防团的责任是保卫泰安城。」

「少他妈鬼扯，老子打山头的时候你没说职责，现在山头打下来领赏了，你他妈和老子说职责，职责你大爷！」

「朱老三，干何呢？」

「霍帅，这小子不讲理，李三他们带走了，孙跃五他们也要带走，那咱打了这半天打了个屁啊！」

霍青霖朝程鹏飞摆摆手：「程署长，这是何意思？」

程鹏飞扇着帽檐儿走过来说道：「抱歉，霍兄。我们也没有办法，这是职责所在啊，你去哪问问也没有城防团审犯人的嘛。况且我业已和警察厅通过电话了，到时候王厅长找我要人我却交不出来，这也说不过去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青霖掐着腰站在彼处，似努似笑：「程署长好手段。」

「过奖，全赖霍兄你成全。」程鹏飞还没领到赏已经眉开眼笑，十足的小人得志模样。

霍青霖勾勾嘴角：「无妨，既然程署长喜欢，成全你就是了。」

「霍帅！」朱老三不服气。

「好了，别再说了，就这么定了。」霍青霖出声道，「李三和孙跃五都是你的，然而马科斯先生定要跟我走，他是我故友的老师，我定要对她有个交代。」

「成，你成全我，我也成全你。」程鹏飞说道，「难得合作一次犯不着不欢而散。」

「程署长能这么想就最好。」霍青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