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大仙有点累了,搬个板凳坐在台阶最顶上,居高临下用小树枝敲敲台阶,一派威严。
「都全了?」
没人应。
「管事的是哪个?」
念桃迟疑地晃了晃身子。
「竟然是你!」吱大仙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奴婢也很惊讶,竟然有主子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院子里管事儿的。」
吱大仙把树枝甩得「啪啪」响:「反了你了,给我滚!等等,站住,咱们芷兰轩的名册有嘛?」
「这哪有,就十来个人,哪用得着名册。」
「我说用就用。」吱大仙指着念桃,「你,给我写一份。」
「是,奴婢回头就给您写一份。」
「不用回头,就现在。」她敲敲台阶,「就趴在这里写吧。」
一小厮立即端了笔墨过来。
「是。」
念桃捏着笔半天却不动。
「你怎么回事,会不会写字?」
念桃抬起头,神色略有些不好意思:「不会。」
「不会!那你刚才说回头给我写一份,敢情是唬我呢?」
念桃不说话。
「谁会写字?」
方才那端笔墨的小厮出声道:「小的识过几天字。」
「你来,叫何?」
「小的忠林。」
「忠林,你来写。」
「是。」
不一会儿,忠林写完了交给阿枝,阿枝数了数十三个人,又数数院子里的,只有十一人,不由得皱起眉头:「人不全,忠林,一人个念着点,我倒要看看少了哪个。」
不一会儿忠林圈出两个人名道:「回姨娘,这两个不在。」
「念荟!念鱼!」果真没人搭腔,「干何去了,有谁清楚?」
没人做声。
「那就是没人清楚。好得很,把她们的东西铺盖搬出来,扔门口去,等她们赶了回来就说芷兰轩这里容不下她们两位,让她们另寻去处吧。」吱大仙发落完又敲敲台阶,「再说另一件,今日院子里猜骰子是谁起的头?」
几个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声。
「作何又不说话?都是哑巴吗?」吱大仙说着转头看向念桃,只见她又是一副白眼望青天的架势。
吱大仙看向忠林:「忠林你说,谁起的头?」
忠林看看念桃吞吞吐吐地说道:「小的……小的方才没在这里,不清楚。」
阿枝见他如此又指向另一个人:「念珠,方才你在,你说。」
「奴婢来得晚,奴婢也不清楚谁起的头!」
「聚众赌博是大事,我原来想着只清算挑头的那,看样子你们倒是很讲义气,也好那就一起受吧,左右我这个地方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你们也不爱伺候我,我就索性给你们个痛快,你,你,你……」吱大仙一个不落把方才参与赌博的点了个遍,「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芷兰轩的人了,我会向母亲大人禀明原因,看她作何发落吧。」
念珠「扑通」一声跪下来,与此这时又一人叫念纹的也跪下,一齐出声道:
「是念纹!」
「是念桃!」
吱大仙左看看右看看:「是谁?」
「不是奴婢,奴婢可不敢,这种无法无天的事一向是念桃最擅长。」
念桃嗤笑一声:「行吧行吧,就是我,反正我早就不想在这里了,不就是挨顿揍吗。」
吱大仙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忽然正说着门口跌跌撞撞跑进来两个人,正是念荟和念鱼。
「来的真巧,干何去了?」
「二奶奶那边收拾屋子说人手不够,方才乔心姐姐来叫人去帮忙,奴婢们见姨娘不在,怕耽误了二奶奶的事便去了,奴婢们这是才从二奶奶那里赶了回来。」念鱼出声道。
「你倒是有心,二奶奶叫你就去,我作何不知道,管事的念桃作何也不知道?」
「念桃?」念鱼看看念桃又看看念纹,「可是管事的是念纹啊。」
「何?」吱大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是念纹,念桃那样的人作何可能是管事的。」
吱大仙看看念桃,点点头说:「也有道理。可是你们为何骗我!怎么会!」
念桃无话可说,白眼望青天。
念纹红着脸跪下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其实是也没什么管事的,念桃最年长我都听她的……」
「哎呦。」念桃忽然出声道,「都此物时候了,你还编瞎话。我说吧,其实谁也没骗您,是您自己搞混了,就是她是夫人指定的管事儿的,我就是个打杂的。」
「那我问管事儿的,你出来干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没出来,我就是刚才蹲在地面太久了腿酸没站稳,您就把我给揪出来了。」
「那你倒是说啊!」
「我说了,我说竟然有主子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院子里管事儿的,您不是还让我滚了吗,然后您又让我给您写名册。」
「滚!」
「哎。」
「站住!跪着!」
念桃看看阿枝,默默地跪下了。
吱大仙气的浑身哆嗦,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念鱼看看阿枝,继续刚才的话题:「回姨娘,乔心姐姐来时念纹尽管不在,然而念桃是也在,奴婢二人去帮忙她是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念桃竟没有跟姨娘说。」
「有这回事吗?」阿枝问念桃。
「有。」
「怎么会不说?」
「我又不是管事的,她们告诉我有何用?」念桃撇撇嘴。
「回姨娘,念桃说谎,乔心是刚来时点的是念桃,可是她躲懒说自己肚子疼,奴婢们想着若开罪了二奶奶岂不是给姨娘惹事端便想替她去,可是她不仅不感激还拦着奴婢和念荟也不要去,她就是居心叵测,想给姨娘捅娄子。」
「少在这里说漂亮话,你们就是想抱二奶奶的大腿攀高枝去的。」念桃冷哼一声。
「二奶奶是富察家的长女,从前在娘家就管家了,虽说如今是跟了二爷,可保不齐将来会不会做主母,毕竟大奶奶是个不管事的这一点咱们都清楚,难不成要得罪了她去,对咱们姨娘有何好处?」
「巴结就是巴结,别那么多借口,二奶奶若肯讨了你们,你们会不去?」
「二奶奶若讨你去,你去不去?」念鱼反问道。
「不去啊,我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耍心计斗心眼我是比不过你们,我也不稀罕和你们比,去哪里都一样,不见得比这个地方好,我干嘛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