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吱大仙立规矩（三）

「好啦好啦！」吱大仙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听得头疼，敲敲台阶出声道：「那个念鱼还有念……什么来着，反正就你俩。」

「奴婢在。」

「奴婢在。」

「你俩的事情嘛，我已经发落过了，虽然你们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然而很可惜你们来晚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让我再收赶了回来。好在你们刚去二夫人彼处帮过她，或许她会愿意收留你们，正好你们也乐意去。所以说，你们二位还是抱着自己的铺盖卷去二夫人彼处吧，我呢，就不耽误你们高升了。」

吱大仙望着她们的背影，挠挠耳朵，叹口气：「看样子她们是真的很想走。也罢，还有想走的吗？想走尽管走，我绝不拦着，只不过今日的账得先算完。」

念鱼和念荟对视一眼，果真抱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吱大仙说第一句的时候还有人蠢蠢欲动，听到最后就都老实了。

吱大仙微微一笑：「这就告诉我们一人道理，千万不要做亏心事，你们看，如果你们没有聚赌，现在就能够义正言辞地离开，可是你们偏偏聚赌还被我抓住了，这就不能怪我了，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好几个小的被阿枝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敢动，唯有一个念桃胆子大，可是她也说了，没有想离开的打算。

「这样吧，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也清楚你们不过是闲来无事玩一玩，说到底，今日你们若打定了主意弃我而去，那么这聚赌的事我便断断不会包容，可既然你们都真心实意地愿意留下来，那你们同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当互相帮衬，我自然也不会去告发你们，毕竟也是丢我的脸。」

众人纷纷叩谢：「谢姨娘大恩大德！」

「今日的事我就不追究了，然而若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

念桃却出声道：「收买人心也没有用，总有小人要背地里告状去。」

吱大仙瞧她一眼，愈发觉得此物念桃有些不知所谓。

「你说谁？」念纹指着念桃质问。

「说谁谁清楚，谁心虚就是谁。」

念纹忽然冲着阿枝连磕三个响头，把阿枝吓了一跳，出声道：「姨娘要为念纹做主！念纹既然被夫人派过来管事自然心向着姨娘，这个念桃平日里偷懒怠惰，滋事聚赌，目无主子，视府中规矩如无物，这样的人早该被打发了出去，让她横死街头！」

吱大仙望着她们，暗自思忖这念桃目无规矩是有的，可是这念纹也够刻毒，竟然咒人家横死街头。

念桃冷哼一声：「我自己有手有脚，就算出去了也能活的好好的，只有你这种除了摇尾乞怜什么都不会的狗奴才，才会离开主子就横死街头。」

「好了！吵死了！吵的姑奶**疼！」吱大仙大怒，「滚滚滚！都给姑奶奶滚！少惹得你姑奶奶心烦！念桃，你留下。」

「我？」

「作何那么多废话！」

「哦。」

念纹临走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神色甚是得意。

吱大仙回到屋里，在桌子边落座，自己倒杯茶，又捏起一块点心吃完，这才擦擦手，对门外的忠林喊：「忠林，把门关上。」

「是。」

念桃见阿枝冲着她阴森森地笑，不觉滴下汗来。

「别站着，来吃点儿。」

念桃摇摇头，心里没底。

「别怕，我是好人，来来来，别客气。」吱大仙露出自以为慈祥的笑容。

「这不合适吧……不合规矩。」

「讨厌，你还懂规矩吗？」吱大仙继续笑。

念桃更惧怕了，躲到角落里，口齿都不清了：「您您……您什么意思嘛？」

「哎呦呦，就是聊一聊嘛。你看，满家里头都叫我姨娘，唯有你不这么叫，为何呢？」

念桃恍然大悟，敢情也是怪自己不懂规矩的，这她就放心了。

「这说明，在你的心里，我并不是姨娘对不对？只有你，发自内心地认为我和那富察婉雅是平起平坐的是不是？」

念桃有点懵，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差不多吧。」

「我就清楚是这样！」吱大仙很激动，「我早就看出来了，整个芷兰轩里只有你对我最好和他们都不一样！吱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很厉害吧？」吱大仙无比得意。

念桃还是有点懵，不自觉地摸起一块糕点皱着眉头吃起来。

吱大仙又说：「那个念纹，我一看她就浑身难受，肯定不是好东西。」

念桃点点头：「这点您说的不错，我敢保证她不出一人月就会走了芷兰轩另投明主。」

「你作何这么确定？」

「那当然，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我爹和她爹就是府里的仆人，我爹是车把式，她爹是书童，后来有一次岳老太爷出门遇到劫道的，我爹死了她爹也死了，我俩就继续在府里当差，说起来我们都是府里的老人儿，只不过她比我会说话也有眼力见儿，是以她比我混得好多了。不过她有一点不如我，就是她心眼儿坏。」

「可是我也没看出你心眼儿多好。」

「您这话说的，心眼儿是能看出来的吗？」

「能啊，虽然我看不出你心眼儿好，可是我看得出你缺心眼儿啊。」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念桃鼓着腮帮子说，「当然了，您也不用管我爱听不爱听，反正您是主子。」

「你明明知道我是主子，为什么不能对我客气一点？」

「没有啊，我对谁都这样。您就说吧，人人都觉得二奶奶才是真主子，您这主子就是个幌子，谁也不把您当回事儿，可是我没有啊，在我心里头主子就是主子，不管她是不是幌子那也是主子，所以说我一直没有小瞧过您，更没有高看过二奶奶。」

吱大仙眨巴眨巴眼，砸吧砸吧嘴，脑子有点懵：「尽管你的态度很让我动容，但是你的话还真的挺让人恼火的。」

「您要这么说，那您真是个明事理的人。」念桃放下点心肃然起敬，「主子，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我这人嘴臭我也是知道的，是以大家伙儿都不待见我，我也习惯了，也懒得和他们争辩，然而我作何会说话不好听呢，只因我说的是实话，俗话说得好，忠言逆耳利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