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后24小时，全楼开始整活

末日游戏第三天，也是新手保护期的最后一天。

整个幸福家园小区，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林柚起了个大早，她清点了所有物资：食物勉强够三五天，水有八瓶，工具若干，自制疗愈包材料即将告罄。

最重要的是，昨晚通过那个丑丑的信号探测器，林柚清楚听到了不止一次异常的、快速移动的震动信号从楼外和地下室方向传来。

怪物在靠近。保护罩一消失，它们就会涌进来。

她定要做更多准备。

首先，补充弹药。林柚翻出最后一点盐和维C片，全做成了疗愈包。

这是新手保护期的最后一天。

按理说，全楼理应人心惶惶、严阵以待、忙着加固门窗准备迎战。

但现实是——

王鹏此刻正楼道里疯狂扒拉每个人的副作用黑历史，晓雯为了阻止他爆料，已经开始用押韵跟他吵架。

吴大叔固执地追问每一人路过的人「谁能帮我再找一人绿色安全出口」，而李铭每隔极其钟就更新一次台阶计数，现在已经数到一千七百四十三。

刘建国的B-box声从一楼传来，穿透三层楼板，隐隐约约带着节奏，像某种诡异的战前动员BGM。

张姨在楼道里挨家挨户敲门：「出来出来，都出来！小林说今天搞活动，疗愈包买二送一！」

林柚扶着额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何时候说过搞活动？

但张姨已经拉着胡奶奶站在大门处了。

胡奶奶怀里揣着一把花生，笑眯眯地望着她，目光慈祥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问她何时候结婚、准备要几个孩子。

「张姨，我没说要搞——」

「你这孩子，脸皮薄，张姨帮你吆喝！」张姨一挥手，打断她的话，嗓门亮得能穿透三堵墙。

「这都最后一天了，大家手里都有点存货，不换留着喂怪物吗？我跟你说，四楼那两口子囤了几箱方便面，五楼那老师有蜡烛，三楼那帮人手电筒好几把。你都给他们换点疗愈包，万一夜晚受伤了能用上！」

林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张姨，您以前是干销售的？」

「居委会主任，退休了。」张姨骄傲地挺了挺胸，「专门调解邻里纠纷，顺便帮大家牵线搭桥。你这包，我看行！包装简陋了点，但内涵丰富！」

林柚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堆成本几乎为零的盐和维C片，又抬头瞅了瞅张姨那张热情洋溢的脸。

行吧。

买卖，开张。

极其钟后，三楼楼梯间。

林柚摆了个地摊。

真的，地摊。

一块从家里翻出来的旧床单铺在地面，四个角还卷着边，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基础版、三个舒心版。

旁边立着个纸板，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

平安疗愈包

基础版：一瓶水/一包食物

舒心版：两瓶水/稀有物资

副作用随机，售出不退

先试后买，无效退款（退下一顿）

最后一行是李铭建议加的。他说这叫「风险对冲心理暗示」，林柚听不太懂，但觉着听起来很专业。

咱就是说，末日前没赶上地摊经济，现在赶上了。

围观群众已经凑了一圈。

王鹏蹲在最前面，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真能治伤？」

林柚点头。

「那副作用……真能让人押韵？」

林柚迟疑了一下，继续点头。

王鹏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那能指定副作用吗？比如我想要那种敲盆的？」

林柚：「……不能。随机。」

王鹏失望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换了个基础版。

他翻来覆去地看，像研究何稀世珍宝，嘴里嘀咕着：「万一我也能B-box呢……」

赵强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说话，也没走，就那么看着，像一尊门神。

吴大叔挤进来，手里攥着一瓶水，但目光一贯往林柚身后方的墙上瞟。

那里有个绿色的消防栓，在昏暗的楼道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吴叔？」林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啊？」吴大叔猛地回过神，眼神挣扎着从消防栓上撕下来，「换！我换一人！」

他把水拍在地面，抓起一人基础版，转身就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来，回头瞅了瞅那消防栓，眼神里写满了留恋和不舍。

林柚沉默了一秒：「……没有。可能还会加重。」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凑赶了回来小声问林柚：「那个……你这包，对收集癖有治疗作用吗？」

吴大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纠结成一团，但还是攥紧疗愈包，快步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消防栓一眼，那眼神，像在和恋人告别。

他走之后，王鹏凑过来，压低声线：「吴叔今天把四楼那安全出口拍了三十七张照片。」

林柚：「……三十七张？」

「李铭数的。」王鹏耸肩，「他说这是强迫行为量化研究样本，还说要收录到他的末日观察日记里。」

同一时间，五楼，李铭终究不数台阶了。

他蹲在门口，面前摆着一堆从各家搜刮来的破烂零件。

旧收音机、坏掉的闹钟、不清楚从哪拆下来的电线、一人还能转的小马达。

李铭此刻正组装什么奇怪的东西，手法专注极了。

晓雯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地看了半天，终究忍不住开口：「李哥，你在干什么？」

「制作防怪设备。」李铭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根据刘建国的B-box对腐鼠的驱散效果，我推测特定频率的声波可能对腐鼠有干扰作用。正在尝试复现。」

晓雯沉默了一下，大脑处理了足足三秒。

「……所以，你要做一个能自动播放B-box的机器？」

「准确地说，是高频不规则节奏声波发声器。」李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但通俗理解也能够叫B-box机。理论覆盖范围直径六米，如果成功，可以在防守时起到区域控制作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晓雯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刚换来的疗愈包，又看了看李铭面前那堆乱糟糟的零件。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押韵副作用，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至少比B-box机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