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阳光灿烂的一天,要是不是走在大街上迎面而来的风依然寒冷侧骨,几乎会给人一种错觉以为春天业已提前到来了。陈苑皱着眉头望着面前的一大堆资料,抬起头有些不解地问:「你作何会不由得想到要将易欢科技的股份和法人统统转到我的名下?」
清欢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马克杯里的咖啡,头也不抬地说:「原本这些都是陈易冬的,要是他真的醒只不过来了,你是他的姐姐,给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怎么会不自己留着?这不也是你的心血吗?」陈苑疑惑地看着她,「公司从成立到现在,都是由你亲力亲为地打理着一切,好不容易现在所有的东西都走上轨道了,你为何要在此物时候放弃?」
「我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清欢直起身子,有些疲惫地开口:「况且我本来就不是一人合格的管理者,劝别人买或卖公司或许还挺在行,但是说起一人公司的经营,实在不是我的强项,原来听陈易冬说起过你在美国念大学的时候主修的就是企业管理,这些东西应该比我强多了吧?所以交给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你要是不在易欢科技了,后面是作何打算的?」陈苑说着就顿了顿,「易冬那边医生也说过了,还剩下两周的时间,要是他再不苏醒,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建议我们放弃。」
「我清楚,」清欢垂着眸,让人看不清楚她眼里的情绪,「等这边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人了断,我想我会先出去散散心吧,找个青山绿水的地方......你也清楚,在城市待的时间久了,对那样的生活总是会莫名地向往。」
陈苑听了后就微微颔首,「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宁家那边宁静的父亲把她亲口承认找人害易冬的录音给了我,现在法院那边已经立了案,对宁静的逮捕令也正式下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个了断的。」
清欢不由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宁静的父亲倒也舍得大义灭亲。」
「其实有了李志的证词,不用他的录音我们也能做实宁静的罪名。」陈苑轻叹了口气,「我们之所以愿意接受宁家的条件也是权衡过的,宁家毕竟在这个地方经营了这么多年了,说起来他们家的历史比我们陈家还要久些许,想要连根拔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他愿意先服软,接受我们的条件,也算是给整件事画上了一人句号,宁家这次算得上是元气大伤,而我们也能因此得到喘息的机会。」
「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不懂,也不愿意去懂,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陈易冬讨回公道,做完他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基本上都业已做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能够全身而退了。」清欢抬头静静地望着她,「他原来嘴上不说,然而心里却是一贯在担忧着你们的事情,在你们有危险的时候,更是置于手里所有的事情,不顾一切地赶了回来帮你们,现在危机解除了,只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他就行。」
陈苑盯着面前桌上摆放着的花瓶没有说话,只是眼圈却忽然红了。
「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这些文件你看完后找时间签了吧,后续的事情我业已委托给了律师,这是他的名片,你到时候直接联系他就能够了。」清欢将一张名片递到她的面前后,就站起身子,回身准备离开。
「清欢,你不会做傻事的,对吗?」这时陈苑的声音却忽然在她身后方响起。
「想什么呢,作何可能。」清欢脚步顿了一下,勾了勾唇角,头也不回地出了了大门。
到苏静餐厅的时候刚好听见她在打电话,只见她一脸的怒容,语气也很冲,「我管你那么多,之前他的那些画是送给我了的,那就是我的,现在想要回去?能够,按照市价来买就是了,我很乐意卖给你们。」
「讲理?这件事说到哪里去也是我占理,送了人的东西想要拿回去?还要脸不要脸啊?我还没找他要当初从我这里偷走的财物呢,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找我要回当初的画,做梦!」
「告我?尽管去告,我苏静难道还怕你们都不成,我警告你们啊,别再往我这里打电话了,有种我们就直接法庭上见。」
说完最后一句后,苏静啪得一声挂了电话,怒气未消地用力将面前的一堆文件往前狠狠一推,「见过不要脸的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当初是不是眼瞎了,竟然会喜欢这么一个人渣。」
「周然?他作何了?」清欢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有些奇怪地问:「我好奇的是他居然还有胆量给你打电话。」
「他的胆子可大了,」苏静冷笑了一声,「在巴黎混了一段时间,竟然还真混了点名气出来,现在腰包里有几个财物了,就开始得瑟起来了,竟然找人来向我要他当初留在我这个地方的那几幅画,还说不给他的画就要去法院告我,我呸,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看了......」
清欢了听了后有些无语,「当初我说要找人去巴黎找他,你又不肯,现在好了,财物被人骗走了,还惹一身骚来恶心自己。」
苏静苦笑了一声,「当初只不过是不愿意去面对而已,总想着给自己留个念想,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对这种没有原则的人,根本就不该留任何幻想。」
「需不需要我帮忙?」清欢挑了挑眉问。
「那倒不用,你以为我这么多年都白混了?真要栽倒这种男人手里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啊?」苏静阴测测地说着,然后又瞟了清欢一眼,「不说这些让人不爽的话题了,你这次做空启达可是赚翻了啊?你在NE那边的钱理应翻了十倍不止吧?」
「今天来找你主要也是此物事情。」清欢淡定地从包里拿了一份文件出来,「我这里有份文件,你看看吧,如果没问题的话,帮我签个字。」
清欢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亏你还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这种事情不理应见多了吗?作何说我顾清欢现在也是身价十几个亿的人了,提前给自己父母把今后的生活安排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静愣了一下,狐疑地接过那份文件,一目十行地扫了起来,看完后就啪一声将文件朝桌上一扔,气得够呛,「顾清欢,我看你是疯了吧,你这算何?找我来做你的遗嘱执行人?我告诉你啊,门儿都没有,你自己的父母,自己照顾,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
「少来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苏静冷眼望着她,「你这是看着陈易冬醒来的时间一天天地减少,头脑发昏地想要跟他一起走吧?顾清欢,你是不是有病啊?有必要吗?就为了一人男人,没有他陈易冬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少在这个地方给我丢人现眼了好不好。」
清欢听完嚯地站起来,「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是不帮我,我委托其他的人,效果也是一样的。」
说完她作势回身就要走。
「顾清欢,你给我站住。」苏静也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向我保证你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清欢转过身来,好笑地看着她,「都给你说了不是了,我这次赚了这么多财物,难道不想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怎么会去做那种傻事呢?」
苏静不说话了,抿紧了唇看她,过了半晌,才重新坐了下去,拾起笔在那份文件的最末尾刷刷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清欢微微地松了口气,接过那份文件,随后抬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来:「谢谢你,苏......」
苏静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何了。
夜晚的医院寂静了下来,清欢坐在陈易冬的床边,看着他两颊的颧骨都瘦的突起来,眼窝也深陷了下去,像是一丝生机也没有了的样子,可是越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心里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尽管她答应了所有的人不会去做傻事,可是每当看见他此物样子,不由得想到以后不再有他陪伴的日子,清欢就觉着自己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太难了,她撑不下去。
「易冬你不是喜欢大海吗?我在J市买了一栋房子,房子外面有花园,花园外面有大海,我亲自在花园里洒了许多鲜花的种子,到了春天那里会开满了好看的花,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我们能够在那个海边的花园里结婚,随后找一艘船出海,想停在哪里就停在哪里......你以前不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吗?我都照你的意思去做了,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清欢俯在他的前胸,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哀声说,「没有你,这一切都不再有意义了,你懂吗?」
她低低的声线在病房里回荡着,出了机器的声线外,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像是说累了,清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察觉,陈易冬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