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离开

节目放到尾声的时候，清欢放置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忽然一下就坐了起来，以为是陈易冬打赶了回来的，拾起来一看，结果屏幕显示是陈曦。

她愣了一下，才自嘲地摇摇头，暗自思忖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自己刚刚还在想陈曦注意到节目后的感受，她这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小曦。」清欢划过屏幕接了起来。

「清欢，明天我们能见一面吗？」陈曦在电话那段轻声开口。

「次日啊？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时间，」清欢有些迟疑地问：「有什么事吗？在电话里不方便说吗？」

说实话，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她有些不太愿意继续和陈曦继续深交下去了，一个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会一味逃避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她不清楚见面后还该说些何，你说的她不懂，她说的你也不理解，两个人既然都不在一人频道，也只好分道扬镳了。

「清欢，我过两天就要回老家了，走之前想和你见一面，我在S市也没好几个朋友，说起来，你是对我最好，也是我麻烦的最多的那个人了……是以临走前想和有礼了好告个别。」陈曦的声线听起来有些消沉和疲惫，听起来让人心中有些不忍的感觉。

便清欢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后，还是开口问道：「明天几点？在何地方碰面呢？」

和陈曦约好了第二天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后，清欢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都已经快11点了，然而陈易冬仍然没有回来，她心底的那股不安又逐渐扩大，将移动电话在手心里摩挲了好一会儿，还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过去，问他今晚是不是不赶了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陈易冬就回复了：在路上了，马上到家。

望着屏幕上的那好几个字，清欢的心突然又重新平静下来。她赤着脚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外面漆黑一片，偶尔会有几缕微弱的光闪过，但是极快又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两道明亮的光从极远处照了过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楼下，是陈易冬的车。

清欢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置于窗帘回到床上等他的时候，却看见他下了车后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车门前站定，低头点了一支烟。

她愣了一下，掀开窗帘的手没有动，随后站在原地盯着他看，很有耐心地等着。

陈易冬在楼下接着抽了两支烟，才慢慢地走上台阶。上楼推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清欢抱着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还没睡？」他有些惊讶地问。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傻瓜……」陈易冬笑了笑，一面伸手松开衣领扣子，一面走了过来坐到了她身旁，手触到她小腿的时候，感到一片冰凉。

「空调的温度开那么低，怎么不搭条毯子，就这么晾着……」他皱了皱眉，随后将她的脚放在自己怀里，给她取暖。

清欢感到一股温热从脚心传到了心间，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要是想说的话，理应就不会一人人在楼下待那么久了吧？

不安的是自己一直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陈易冬，他给人的感觉一贯都是那么沉稳淡定，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到底是什么样事情才会让他露出那样无可奈何的神态来？难道是和自己有关？或许是她的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处理？

清欢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了起来，身体逐渐开始有些发冷，脚心不由朝他怀里又伸了伸。

「还冷吗？」他摸着她的脚问。

「嗯。」清欢微微颔首。

「要迅速热起来，我有更快的办法。」他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清欢骤然腾空，心快跳出喉咙，慌得搂紧他的脖子。

她明显感觉到今晚的陈易冬有些不同，猛烈，凶狠，像海上的狂风暴雨，她感到自己无法呼吸，沉入深海，被他的力场淹没。偶尔她想挣扎，两手徒劳地抓索着想浮出水面。可他总是抓住她的手，将她拖进水底，像一块强硬的巨大的礁石，压制着她。让她又一次沉了下去。

从未像这一夜般疯狂，清欢第二天起来时，嗓子干哑，脑子昏昏沉沉。下床时小腹涨疼着，浑身都发软。她又重新躺回去缓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闹钟的时候，业已早晨十点了，陈易冬已经去上班了。

又过了一会儿，清欢才渐渐地地起来洗漱收拾，然后出门了。

日中和陈曦约在一家甜品店，清欢到的时候她还没到，于是找了一人靠墙的位置，点了一个招牌甜品，刚点完东西，就看见陈曦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段时间没见，她很明显地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苍白。

待她走近落座，两人四目相对，只是望着，都有些拘束。还是清欢朝她微微一笑：「最近过得作何样？作何会蓦然决定要回老家了？」

「我和吴川分手了，我妈让我和她一起回老家去。」陈曦沉默了一下，才徐徐地说。

清欢皱了皱眉，还是问：「你们不是都业已决定要结婚了吗？你妈妈也见过他了吧？作何会蓦然又分手了呢？」

陈曦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来「他和我在一起时一直就没和他的前女友断过联系，第一次被我发现他们有联系的时候，还和我说当初是他前女友嫌他没财物和他分手了，找了一个有财物的中年男人，他为此受伤很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的，是她缠着他不放，他则是不堪其扰，那次在酒店也是她骗他说那男人对她不好，她很难过，想自杀，是以才去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而我竟然还傻得相信了……」

清欢有些无语，没有作声，听她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们都在筹备婚礼和婚纱照的事情了，有天我微信突然收到一人陌生号码加我，问我想不想知道自己未婚夫是个何样的人，那天我也不清楚作何了，居然就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随后就收到了好几张他们在一起时的照片，睡觉时的，吃饭时的，一起出去玩儿的……」陈曦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我当时望着那些照片，手都在发抖，只觉着天都要塌了，作何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对我。后来我拿着照片去质问他，他一下就慌了，跪着求我，说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让我不要离开他。我看着他，突然就想起了他前女友对我说的一句话，他们是同一类人，互相是离不开彼此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结婚，然而却绝对离不开她的。」

「所以你就决定和他分手了？」清欢渐渐地地搅拌着碗里的冰淇淋问。

「嗯，我不想再掺合到他们这种奇怪的关系里去了，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互相离不开彼此，都和我没有关系了，」陈曦有些疲倦地靠着椅背说「我妈清楚了也没多说什么，就让我和她一起回老家，我也不想再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了，于是就打定主意回去。」

陈曦似乎没料到清欢这样直接地问这个问题，面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低头吃了一口甜品，含糊地「嗯」了一声，说：「他们也算熬到头了。」

清欢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看那选秀节目了吗？老猫他们进前三了，我看他发的朋友圈，有个不错的公司打定主意和他们签约了。」

「不是熬到头了，而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究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清欢置于勺子，坐直了身体，望着她正色说：「小曦，我依稀记得原来我们刚认识时，你和我说起你的梦想时，身上仿佛都带着光，一双眼睛明亮得不行，我当时就在想，像你这样的女孩真的不常见，以后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真正地点亮自己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时你身上的那种渲染力也感染了我，在不少次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多想想你，于是就又咬牙站起来继续朝前走。」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陈曦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头说。

「不是你不好，而是你没有恍然大悟，光有一颗空谈梦想的心是不够的，要实现梦想，还需要你身体力行地付出，即使遇到挫折了也不放弃，迎难逆流而上。」

陈曦舀着碗里的珍珠丸子，没抬头，说话时语气却有些哽咽：「清欢，你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清欢叹了口气，轻声说：「我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害已经造成了，你不能就破罐子破摔，让他把你想要追逐梦想的心也埋没了，吴川他算个何东西，值得你因为他变成现在的这幅模样吗？」

陈曦怔怔地望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