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没有多问,把程芸送到许一笙就走了。
进屋后,沈清问她,「昨天你们一直在一起?」
「嗯。」
「那他有没有给你说何?」
思来想去,程芸不想瞒着她,「你还依稀记得高中的李薇薇吗?」
沈清没有说话,望着她示意她继续。
「那是他家里给他选的未婚妻。」
程芸说到这个地方心中有些感伤,只不过不多时又调节了过来,「不过他说了,只要他作出成绩,家里就同意他退了这门亲事。」
「真的?」
「嗯。」
沈清半信半疑,毕竟之前做过那么多的努力,都无功而返,这次真的可以吗?
「什么条件?」
「他定要出国深造,赶了回来后听从家里的安排,就给他婚姻自由的权利。」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选择从医就已经很难了,还要继续出国深造。
一个女孩子的青春能有几年,赌得起吗?
「你作何打算呢?」
程芸转头看向窗外,「我打算读研,有机会也出去看看。」
「你想清楚了吗?女孩子最好的青春年华,没有几年。」
沈清虽然希望她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要是代价太大,还看不到希望。不如放弃。
「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这话她说的无比坚定。
清楚她的性子,沈清也不再劝她。
「那你可得先好好陪我几天了,等你认真学习了,我就没有机会了。」
「你不考研吗?」
沈清摇头,「我志不在此,我还想去做其他的事。你加油。」
「那江澈呢?」
她继续摇头。
大四沈清和江澈忙着毕业,程芸和许一笙忙着考研。
沈清的室友只有一人考研的,龚影每天睡到自然醒才去图书馆。
郭佳雯有一段时间回家准备考事业编。刘澜和她的朋友经常出去玩。
沈清就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闲得发慌,可江澈经常忙的焦头烂额。
等到毕业论文敲定了定稿,两人准备回阳平了。
沈清来到程芸的出租屋,她正闷头画稿。
「随便坐吧,有点乱我没收拾。」
画板上画的东西沈清看不懂。
「我要回去了,今晚一起吃顿饭吧。叫上许一笙。」
「要走了?」
程芸看出来她的意图。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们也要散场各奔东西了。
她接着问,「去哪儿吃?」
「江澈下厨,晚点你叫上他一起。」
寒冷的冬天和火锅特别般配。
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火锅配菜,四人举杯。
「干杯。」
此时易拉罐碰撞桌面发出的声音让人听来很悦耳。
席间他们不谈离别,只谈风月。
翌日一早,沈清和江澈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此物承载了他们无数个欢快日夜的小屋。不舍的离开了。
程芸和许一笙的专业考研难度都很大,每天都超长待机,只为了能够在不远的将来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兜兜转转,沈清还是回到了从小生活的地方。
「你会不会后悔和我回来了?」
江澈望着她的眼睛,极其诚恳,「不后悔。」
回到家的两人一刻也没有停住脚步来过。
沈清忙着找工作,江澈忙着创业。
虽说花臂哥这些年改邪归正,赚了不少钱,可真要撑起一个公司的时候,还是杯水车薪。
但江澈拒绝了李嫚和沈雄的资助,下定决心要自力更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初的难题就是找办公地点,好的地段租费贵,不好的地段公司即使开了也没有知名度。
江澈和花臂哥几经商量,咬牙打定主意租下好地段的办公间。
沈清原本是打算找工作,可看江澈辛苦,她就陪他一起,给他打下手。
沈雄也希望沈清能锻炼自己,也就随她去了。不过暗地里还是给了她经济支持。
一开始没有人愿意上门咨询,虽然江澈业已拿到了律师执业资格证,可谁会轻易相信一人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呢?
迫于压力,花臂哥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四处找案源,江澈也是四处去碰壁。
不能从大的案子开始,那就从小案子开始。
他一贯奔波在医院里,寻找需要打官司的人。
有工伤的,车祸的,意外事件的,总之就是只要有可能,他就不会放弃。
沈清清楚的依稀记得平安夜的前一天,那是个凛冽的寒冬,江澈早早就给她发消息,说他出门了。
为了省钱,沈清中午都会给他送饭。可就是这一天,她看到了江澈迄今为止最狼狈的模样。
「你给我滚。」
所见的是一人中年妇女拿着手里的矿泉水就往江澈面上泼去。
要是不是在室内,大概那水在他头发上业已结冰了。
可江澈没有多大的反应,还向那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有需要能够随时联系我。」
「这是我的名片。」他还把自己的名片递了出去。
那妇人一把接过后摔在地面,还用力踩了一脚。大声咆哮:「滚。」
尽管身边有人制止她,可她情绪依然很激动。
沈清望着这一幕,泪水浸湿了眼眶,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澈转身她就混进人群中,她想给他留点尊严。他一定不想让她注意到他此刻的模样。
可是业已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只不过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去了厕所整理仪容,不多时又神采奕奕的出来。不管作何说,江澈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不错的。
在人山人海中,江澈的身高很有优势,沈清注意到他,就故意给他打电话。
「你在哪儿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在省医急诊楼。」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旋即就到了。」
「不急,你渐渐地来,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沈清又等了一会才过去找他。
江澈又被拒绝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吃饭了。」
看着他四处碰壁的模样沈清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哪有轻而易举的成功。
「好。」
两人来到医院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沈清把饭盒揭开。里面是沈母做的,糖醋排骨和小炒肉。
「快吃吧,待会凉了。」
江澈也是饿极了,顾不得太多大口吃了起来。
这时,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手里牵着一人脏兮兮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老人面上布满沟壑,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极其明显,眼皮业已耷拉下来,可依旧掩盖不住她那哭红了的双眼。
牵着的小男孩清澈的双眸让人心疼,小脸冻的通红,还泛着红血丝。手上也有了裂口。
老人带着哭腔开口:「小伙子,这个名片是你的吗?」
「是我的,奶奶你是有何事吗?」江澈放下手里的饭盒,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来。
蓦然,老人牵着小男孩就跪了下去,声泪俱下,「我们没有财物,请不起大律师,你帮帮我的儿子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清和江澈两人一脸懵。
江澈伸手去扶老人起来,「奶奶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老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澈只好先硬着头皮答应,「好,我答应你。你先起来。」
再伸手去扶,老人才肯起来。
擦去面上的泪水,老人带着两人去了住院部走廊的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的是一人中年男子,手脚肿的不成样子,嘴唇干的开裂,额头缠着的纱布业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老人眼泪又止不住掉了下来,沈清看在眼里,心里梗塞,红了眼眶。
「我儿子在工地上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可工地负责人说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儿子自己的失误导致的。」
「把他送到医院就草草了事,如今我拿不出医药费,我儿子就…」
老人忍不住哭了起来,强忍着悲痛把话说完,「我儿子就要被赶出医院,活不下去了。」
「这让我们一老一小往后的日子该作何办。」
沈清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小男孩,他的双眸仍旧那样清澈,不明事理的模样让人庆幸又心疼。
「奶奶是希望我给你们打官司?」
江澈突然觉着律师这份职业需要承担的太沉重了。
「刚才我看你问他们,我就想碰碰运气。」
「我没有多少财物。」
说着她松开孙子的手,从里面衣服的侧包掏出来两张皱巴巴的人民币递给江澈。
「这是我唯一的积蓄,我清楚不够。等打赢了官司以后,我会把剩余的钱补给你。」
看着老人手里的钱,江澈垂着的两手微微发抖。不管接不接过她手里的财物,此物官司他都会接下来。
可如今要承担的太多,他开始怀疑了,他是不是能够胜任。
老人见他迟迟不肯收财物,哽咽道:「是不是嫌不够,要是不行的话…」
沈清悄悄攥住江澈的手,给他勇气和支持。
江澈开口:「奶奶,等赢了官司在付律师费吧。」
这颗救命稻草她算是抓住了,尽管她也清楚希望渺茫,可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
听到他接下,老人又是激动又是感恩,「感谢你小伙子,谢谢你小伙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澈孤注一掷,打定主意先把病人的医药费缴上,让他接受治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经济条件本就不富裕,这下更加雪上加霜。
又向老人了解了详细的情况,给奶孙二人买了吃食才离开。
沈清问他:「有信心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信心吗?江澈也在问他自己,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接手案件。
官司有输有赢本是常事,可这场官司只许赢不许输。无形中感到压力很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没有把握一定能胜诉。」
沈清牵他的手加紧了力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我们尽力而为。」
「好。」
回到机构,把计划告诉了花臂哥,花臂哥感到不理解。
「江澈,我们开机构的目的是赚财物,不是赔财物。」
「如今机构资金本就短缺,你还擅作主张给病人缴纳医药费。都不与我商量,把我置于何地。」
花臂哥感到大怒,他在外为了资金东奔西跑,吃了一肚子的气,可他却擅作主张。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然而你相信我……」
「不必了。」
花臂哥打断江澈的顾虑,重重的摔门而出。
沈清在门外也感受到了花臂哥的怒火。望着他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办公间里的江澈。
整理好情绪,带着微笑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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