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也没有多疑,「嗯,好多了。」
「那就好,夜里凉,多穿点衣服。」
江澈听她语气轻松,猜到沈父情况理应有所好转,就叮嘱她。
「知道了。倒是你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江澈:「好,我错了。以后不会这么晚出门了。」
沈清有些不乐意了,他大夜晚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到处乱跑。
咚咚咚,厕所响起了敲门声。
沈清:「什么声音啊?」
江澈:「没有啊,你听错了。先不和你说了,我这里东西太多了,晚上你别到处乱跑,记得把衣服穿好。」
江澈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
沈清面上也浮现了笑容,「好。拜拜。」
「嗯,拜拜。」江澈挂断了电话,出了厕所回到车厢。
日落时分的时候江澈再也坐不住了,凭借前世的记忆买了去义兴的火车票找沈清。
年龄限制有车不能开,江澈也是有苦说不出。他等不及第二天去买汽车票,只能凑合买了火车站票。
沈清挂断电话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迈入医院长廊陪着沈母。
翌日一大早,沈母就叫醒沈清,说沈父要出ICU了。
沈母率先走了上去查看沈父的情况,沈清睡意全无,也急忙走上去。
睡眼朦胧之际,沈清看见ICU大门打开,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沈父满脸沧桑,头发是中规中矩的小平头,两鬓已经开始斑白。鼻子还插着呼吸机,面上没有血色。
沈清鼻头发酸,眼眶微热。这和她记忆中的父亲不一样,年幼时父亲下班回家都会给她带好吃的,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绝对不是现在了无生机,受尽折磨的模样。
沈母望着沈父安然无恙,喜极而泣,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搁下了。
到了普通病房沈父还睡了一会才醒过来。睁眼看见病床上的妻子女儿,沈雄老泪纵横。他总认为这是一场梦。
沈雄想伸手去拉妻子的手,却抬不起来。被手铐牢牢铐在病床上,心里一阵悲凉。
沈母看出他的异样,主动去握住他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明明是好事,却止不住的掉眼泪。一家三口难得的团聚,却没曾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沈雄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有那无声的泪水能代表他此时的心情。
沈父的特殊身份住的是单人病房,沈清默默退出病房,给父母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沈清打算去买点吃的,江澈在医院大门处却一眼注意到熟悉的身影。
到了一家卖粥的店铺,沈清停了下来,细细的望着菜单再想买什么。
「老板,三份皮蛋瘦肉粥打包。」
沈清觉着这声线耳熟,转过头去,注意到江澈。眼里充满震惊和欣喜。
江澈:「怎么?不认识我了?」
沈清急忙摇头,笑着问他,「不是,你作何会到这个地方来了?」
江澈看到她的笑容,原本疲惫的身体此刻缓解了不少。「有事来这里,刚刚注意到的背影觉着很像你就跟上来了。」
「三份打包的皮蛋瘦肉粥好了。」粥铺老板装好了递给江澈。
沈清还在原地。
江澈:「还不走?」
沈清:「我还没想好买何呢。」
江澈将手里的袋子提高了些,「这不就是吗?」
沈清昂首不解的看他。
听完沈清内心复杂,有些忧愁该如何给他解释关于父亲的事,不清楚他会不会介意。
江澈的手垂下,「抱歉,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那天听到点内容。所以买了三份。」
「走吧,前面有卖水果的,买点我和你去看看你爸爸。」
江澈提着粥就往前走去,沈清急忙追上去拉住他。
「那,不用了。」沈清实在不清楚该作何给他解释。
江澈知道她的小心思,「不想我和你去?」
沈清点头。
「那我买了你拎上去,我不去。」
说罢江澈还是去了水果摊,买了好些水果。
送她到住院部门口,江澈准备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沈清。只不过沈清没有接过。
「拿着上去吧,外面冷。」
沈清站在原地犹豫,内心挣扎要不要把江澈带上去。最终还是开了口,「我们一起上去吧。」
「好。」
得到沈清的首肯,江澈很开心。他就静静的跟在沈清后面。
到了门口,沈清开门进去。沈母见她回来了开口询问,「你去哪儿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买点东西。」沈清带着江澈进屋。
沈母见沈清后面跟着人,急忙拉被子盖住沈父被铐着的手。「小清这位是?」
虽然沈母动作不多时但江澈还是看见了,只只不过没有说破。
沈清解释:「他是我同学,方才在楼下碰巧遇见。他想来看看爸爸,我就带他上来了。」
江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台面上,礼貌开口:「叔叔阿姨好,我是江澈。听说叔叔身体抱恙,来看看叔叔。」
沈母:「小同学有心了,感谢你。快坐吧。」
江澈落座,打量着床上的沈父,苍老的容颜掩饰不住悲伤。「叔叔身体好些了吗?」
沈父故作轻松,笑了笑,「好多了,一点小毛病。」
江澈:「没事就好。」
沈清拿出江澈买的粥,端上前去,「爸,妈,吃点东西吧。」
沈母接过,「我来喂你爸。你先吃。」
沈父一只手被束缚,行动不便。不想在江澈面前露出破绽,沈母便提议喂他。
「小清啊,你同学吃了没?」沈母细心的喂沈父喝粥,还不忘江澈。
沈母一说,沈清才意识到她没问过他,有些内疚的转头看向江澈。「你吃过了吗?」
「早晨来的时候吃过。」
江澈撒谎了,一下火车他就到处找医院问有没有沈雄这个病人。忙活了许久都还滴水未进。
沈母:「小清你带他去吃点东西。」
「哦,好。」沈清带着江澈离开了病房。
两人离开病房,都沉默寡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清不清楚该如何面对江澈,说与不说都不对。
「沈清。」江澈叫住了闷头往前走的沈清。
停住脚步后沈清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业已出了医院,江澈走上去牵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沈清把两人牵住的手抬了起来,「你还说我,你的手不也是凉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澈被逗笑了,「我方才不是拎东西嘛,是以会凉。」
不说还好,一说沈清仔细打量江澈。他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痕迹,看起来有点狼狈。
「我们去吃火锅吧。」沈清提议。
江澈眼神疲倦,却也还是宠溺的望着她,「好。」
清楚沈清爱吃辣,江澈带她去吃了重庆火锅。
吃完两人走出火锅店,沈清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告诉江澈实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澈,其实我爸爸他…」
江澈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沈清,不管你要对我说何或者瞒我何,我都相信你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沈清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不动容是假的。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整个人贴近他怀里。「感谢你。」
江澈紧紧搂着她,「傻瓜。」
沈清玩心泛滥,快速的将手塞到江澈衣服里,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江澈被她这小动作弄的一激灵,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见他这副反应,沈清在他怀里开怀大笑。
江澈看着她终于面露喜色,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下了。「该回去吧,待会你父母该忧心我把你拐走了。」
「一起呀,外面好冷的。」沈清彻底置于了心里的担忧。
「好。」
江澈也没理由拒绝她,反正他来这个地方的目的就是陪她。
再回到病房,沈父刚挂完水和沈母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爸,妈,我赶了回来了。」
「叔叔,阿姨。」江澈也礼貌的叫了一声。
沈母:「小清啊,我方才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你也该回去上课了。」
沈清还是有些顾虑。「可是…」
「对啊,小清,你妈说的对。学习要紧,不要耽误了进程。」沈父挂完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沈母:「是啊,你今天先回去吧,你爸爸好了我再回去。」
「那好吧。」
沈清见沈父恢复了不少,心里也不再担忧。
江澈发声了,「阿姨,今天我也要回阳平,正好能够和沈清一起。」
「这样也好,有个伴。」听到有人和沈清一起,沈母也放心了。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小清到家依稀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两人临走前沈母还不忘叮嘱一遍。
买好票候车的时候沈清才意识到不对,「你不是来义兴有事吗?这就走了?」
江澈:「何事都没你重要。」
沈清心里尽管甜蜜,嘴上却不饶人,「油嘴滑舌。」
「车来了,该走了。」
沈清拉着江澈上了车。
江澈把沈清带来的衣服盖在她身上,确定无误后才徐徐睡去。他也熬了两天夜,现在疲惫不堪也想休息。
这两天没睡好,沈清上车就困了,没多久就靠在江澈身上沉沉睡去。
到沈清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两人依依不舍,江澈久久没有离去。
「要不,上去坐一会?」沈清试探的问他。
江澈犹豫了,他和沈清业已很久没有好好相处了,在学校克制,出了学校的时间又很少。
「好。」
一前一后上了楼。沈清家住在比较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只能步行。楼道里也是感应灯,时不时还得弄出点大声响。
真进了家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有些尴尬和暧昧。
沈清坐立不安,「我先给你倒杯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澈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回沙发,「我不渴,别忙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望着她举足无措的样子,江澈觉得很可爱,伸手抱住她将她圈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