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越飘越远,沈清又不由得想到了除夕夜发生的那场车祸,还有那个少年说的话。也不清楚江澈怎么样了。
沈清业已不由得想到怎么会会觉着那人眼熟,当初她去找江澈的时候,主动搭讪顾嫣的就是他。
沈氏夫妇见沈清端着碗出神,沈母叫她,「清清,想何呢?」
「啊,哦,没何妈。我是觉得今日的早餐好丰富啊。」沈清回过神来随便找理由搪塞沈母。
沈父置于了手中的筷子,这话他听来却是另一种感受,「小秋,这些年你们过的不好吗?」
「你别听她瞎说,她高中一直住校,都没好好在家吃几次饭。」
沈母看了眼沈清。
沈清赶紧圆场,「是啊爸,我乱说的,你别在意。」
「唉。」沈父叹气。
「这些年,苦了你们娘俩了。」
沈母转移了话题,「快吃饭吧,待会凉了。」
李嫚下定决心和江父离婚后,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在民宿里帮着江珊做事,闲时插插花,怡然自得。
「沈雄应该过几天就会来了。」
江珊和李嫚对坐,一同摆弄着手里的花枝。
「他来做何?」李嫚不解。
咔擦,江珊把手里的花枝剪断,放进花瓶中。「这家店算是他开的,为了给沈清母女留个保障。」
李嫚拿花的手一顿,她倒是没想到沈雄还留下这么一招。她以为这店是江远之资助江珊开的,看来是失算了。
「他既然能做到这一步,怎么会当初会放弃上诉的机会?」
江珊:「我说了你会相信我吗?」
「当初是他拿沈清母女的性命要挟,沈雄才甘愿背负罪名。」
李嫚显然并不知情,鼓着大眼望着江珊。
而站在楼道的江澈听到这话,握住扶手的手爆出了青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父亲的手段竞如此卑劣。「江姨,你说的都是真的?」
大厅内一片寂静。
一转眼高三就开学了,这次沈父沈母亲自送她去学校,沈清很高兴。「爸,妈,你们快回去吧。」
这一次,她看别人的眼神不再闪躲,她也是有父母接送的人。
「好好照顾自己,零花钱别舍不得用,想吃何就买。」沈父临走前一直叮嘱沈清,生怕她委屈了自己。
沈清一脸幸福样,「知道了,爸。」
临别了沈父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对于沈清的亏欠他心中有愧。
沈雄带着妻子出了校门就直奔江珊而去。
自从江澈得知江父的作为后,很是不耻。他惧怕得知当年的真相了,那会不会是他无法承受的?
江辰出院后,倒是寂静了一段时间。只是江母寄过去的离婚协议江父迟迟没有签字。
「江澈,当年的事,你别再去查了。那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嫚苦口婆心的劝说江澈。
「妈,你到底在惧怕何?你都决心和他离婚了,难道还余情未了吗?」
「江澈,你别这样和你妈说话,她会难过。」江珊见江澈态度不好,出口制止。
李嫚眼眶微热,望着执迷不悟的江澈,「难道你要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逼上绝路吗?」
「倘若是他错了,我们没有理由包庇他不是吗?」江澈说的大义凛然。
「他是我爸,难道这就是他让别人失去父亲的理由吗?」
「你知道沈雄不在的日子,沈清母女是作何生活的?」
「原本她们也理应无忧无虑过着富裕的生活,却因为我们的一己私欲,让别人的家庭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江珊静静的站在一旁听母子二人的对话,她也想李嫚松口,替沈雄沉冤昭雪,更重要的是给死去的他讨回公道。
李嫚情绪绷不住,哭了出来。这些年来她何曾不受良心的谴责。
沈氏夫妇来到民宿,推开门径直迈入去。
江珊注意到来人喜出望外,「沈大哥。」
「好久不见,珊妹。」沈雄整个人苍老了很多,两鬓斑白。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沈大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雄挥挥手,不愿再提起过往的事。
「叔叔,阿姨。」江澈礼貌问好。
沈父还记得江澈,当初他去探望过他。
「你是小清的同学,作何还不去学校?」
江澈:「待会去。」
李嫚擦掉眼泪,转过身,和沈雄面面相觑。
「大家都坐吧,我去倒水来。」江珊说完便往厨房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客厅里大家坐着不说话,气氛极其压抑。
江澈语出惊人,「叔叔,当年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江澈。」李嫚随即出声。
沈雄反而笑了,「李嫚,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生怕惹祸上身。」
「这十几年的牢狱之灾,我是不会白白受下的。」
「还是那句话,倘若你肯帮我,那是情分,我会记下。你不肯帮那是本分,我也不会强求。」
江珊走了出来,「沈大哥,有何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沈雄很感激江珊,不仅帮忙照顾他的妻女这么多年,还和当年一样站在他这边。
「叔叔,我也愿意出点微薄之力。」江澈开口。
「小子,你是江远之的儿子吧。会和别人一起算计自己的父亲,你不会是来套我话的吧?」
沈雄以开玩笑的口吻,不会让人觉着难堪。
沈母偷偷拉了拉沈雄的衣服,示意他不要把话说太明。她清楚江澈的意图,可却无法信任他。
李嫚催促江澈离开,「江澈,你该去学校了。旋即就要高考了,别掉链子。」
虽有不甘,江澈也只得走了。毕竟现在他的身份是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
距离七月,只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莘莘学子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换了几次座位,沈清和程芸坐到了一起,「程芸,你复习的作何样了?」
「我觉着还行。」程芸不会对沈清说谎。
「你呢?」
沈清叹气,「寒假我都没复习,心里没有底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芸拍了拍沈清的肩膀,「没事,我相信你。」
沈清笑了,从书包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水杯,递了一人给程芸。「送给你。」
「谢谢。」程芸爽快地收下。
顾嫣从顾明远彼处得知江澈家发生的事,心怀愧疚。毕竟是她把江澈家地址告诉给了江辰。
江澈进到班级,就有人小声讨论他和江辰的关系。他假装没听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澈,最近你都没在家,去哪儿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江澈反问她。
顾嫣揣着明白装糊涂,心虚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顾嫣,班里除了你没有人清楚我家住在哪儿。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抱歉江澈,我不知道他是你弟弟。」
「够了,他不是我弟弟,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离我远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澈起身越过顾嫣离开。顾嫣死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江辰注意到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江辰出院后没有多大问题,只是腿脚走路还一瘸一拐,「顾嫣,他这么对你,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顾嫣看着江辰,恨不得撕碎他,「卑鄙小人。」
江辰耸耸肩,毫不在意,「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正人君子。」
「给你一句忠告,得不到那就毁了他,你得不到也别让其他人得到。」
说完江辰朝顾嫣耳边吹了口气,痞笑着转身回座位。
顾嫣呆呆站在原地望着江澈桌子发愣,半晌眼神里露出一抹快意。
高三开学第一件事就是摸底考试,这直接是各大高校默认了的事情。
不出意外,江澈的成绩仍旧很出彩,全校第一,全省第一。
镇远中学的老师得到消息,纷纷可惜失去一人这么优秀的学生,他必定是清华北大的苗。
沈清清楚江澈的成绩,为他开心。而在此物时候看着排名表上她的位置,又隐隐忧心。
尽管也不错,但也是在A大分数线边缘徘徊,随时可能被判出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一笙不知道用了何方法,一人寒假就让程芸的成绩突飞猛进,英语直接接近满分。
「你背着我偷偷补习。」沈清打趣程芸。
许是心虚,程芸说话小声,「没有。」
「真的?」
沈清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不料程芸却说出了实情。
「寒假的时候,经常和许一笙去图书馆学习。」
「啧啧啧。」
沈清一副看戏的表情,还动起手来,「不老实。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两人打闹间不小心踩到后面的曲静姝。
「抱歉,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程芸礼貌地赔礼,却换来她的白眼。
曲静姝心高气傲,程芸如今成绩超越她,心里自是不服,「能不能不要在教室里打闹。」
沈清无语,拉着程芸就离开,没理会她。小声说道:「她就是见不得你成绩比她好。」
「嫉妒使人丑陋。」
程芸做了一人闭嘴的手势,让沈清别继续说了。
晚自习下了,沈清拿着不会的题目去找许一笙。
许一笙见是沈清,没有停住脚步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你把不会的题目整理出来,周五给我。」
沈清不恍然大悟,「现在教不行吗?」
「没时间。」说完许一笙准备走了。
沈清怔怔站在原地,按道理剧本不理应是这样的,又改了说辞,「是程芸不会,我给她说不恍然大悟。」
果真,许一笙坐回去,看了一眼程芸。接过沈清手里的试卷,看完黑了脸。
「整理好周五给我。」
这次没有犹豫,许一笙走了。
沈清不明所以去找程芸,「你说许一笙真的一人寒假都和你去图书馆学习?」
「嗯。」程芸回答的很诚恳。
沈清好像恍然大悟了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五,沈清如约把所有不会的题目写在笔记本上拿给了许一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一笙收下,「明天给你。」
周六沈清不仅收到了笔记本,还有奶茶和辣味。
笔记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解题思路和步骤,还有不少延伸拓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熟悉的字体,她明白了许一笙的意思。
手里的奶茶明明是七分糖,她却觉着甜过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