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冷着脸,面无表情。
「不想」
「谁让你当初对我那么决绝。」
江澈欲言又止,努力的憋住。
她却一副看戏的表情,「想说何,说来听听。」
忍无可忍,最终他还是说出口。
「对你决绝又不是让你转头就嫁人。我可是一贯为你守身如玉,我还……」
「你还何?」
「我还立誓终生不娶。」
听到这话说不动容是假的,沈清声音有些不稳,「有礼了过分,明明是你要分手,还不许我另嫁他人。」
江澈伸手将她的头轻轻摁在他的肩头,哑声道:「我清楚我很自私,可我没有办法看你投入别人的怀抱。」
沈清伸手环住他的腰,双眸酸涩,「抱歉江澈。如果我不瞒你,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我不爱他,也无心嫁给他。我是为了程芸,才答应和许一笙假结婚。」
「我清楚我的做法不对,可是我不想看程芸难过。她和许一笙经历过生死还是不能在一起,我于心不忍。」
江澈的偏头亲吻她的额头。
「我爱你。」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就是我爱你。
「清清,我愿用我的余生向你赔罪。」
沈清走了她的肩头,摸掉眼角的湿意,偏头看去。
大厅中几人不清楚在说何,情绪很激动。
「江澈,这次无论如何,答应我不要放弃好不好?」
沈清接近恳求的语气。
「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放手了。」
她温暖的指尖微微贴着他的双唇,「不要轻易说出那个字。」
江澈吻了吻她的指尖才伸手拿下,深情的望着她,「好,我答应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时节,久别重逢。就连躲在草地里的虫儿也在拍手叫好,大声呐喊着。
屋内的几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李嫚哽咽,「过去是我对不起珊妹,对不起大家。」
「希望现在弥补还为时不晚。」
江珊最为动容,她一贯见证李嫚对这份婚姻的坚守,如今说要断,要承受的痛苦必然不小。
「姐,你不用掺和进来。」
沈雄冷静的出声道:「把东西给我,我自行处理。」
「不行,我也要出一份力。不然以后去到下面,我没有办法面对江浩。」
江珊坚决不同意。
这时,江远之气冲冲的来到民宿。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刺耳。引起了沈清和江澈的注意。
江远之大喇喇推门进去。
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清焦急跑进屋,去到沈父身边,生怕江远之对沈父做出何事,「爸。」
自从江辰母子出现,江澈和江父之间就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更别说早就心生嫌隙的夫妻二人。
「小嫚,你和我离婚就是为了和他们一起报复我吗?」江远之直直盯着李嫚。
「我不是为了报复你,我只是为了我的儿子。」李嫚说的铿锵有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今日和我回去,要么从此恩断义绝。我给你……」
江远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嫚打断。
「你不会跟你回去的,离婚协议签好字寄给我。儿子跟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被扫了面子,江远之也呆不下去,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劝你们别天真的以为拿到u盘就能威胁到我。」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
沈清自然知道还有一人更重要的证物没找到。当初为了此物东西,她的父亲还走了不少冤枉路。
而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是个变数。
赵杰率先开口,「既然证物找到了,那我们准备去申诉吧。」
另一边,江父办公间里。
顾明远如坐针毡,忐忑的这时却也不敢说什么。而珊珊来迟的孙卞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悠然自得地靠在沙发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凭他们好几个还没能翻天了不成?」
顾明远看见孙卞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火,「你还有脸说,当年要是不是你办事不力,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事吗?」
「怕何,有何事还有我姐夫。当初他能摆平,难道现在就不行了?」
孙卞是孙小茹的弟弟,倚仗着孙小茹傍上大款,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给我闭嘴,出去。」
一个畏首畏尾,一个毫无主见,江远之不明白作何会当初他会和这两人为伍。
等两人出去后,两手抵着前额,闭目养神。要是不是他一贯找人盯着李达,局面会更加难以收拾。
这一夜,沈雄留在了民宿,和赵杰商量申诉的事。
沈清和江澈去后院散步。
赵杰种的农作物业已冒出了绿芽,只不过这几日疏于打理,野草长势比作物还好。
「你看这是不是所谓的草盛豆苗稀?」
沈清指着一堆绿油油的杂草对江澈说。
他只是笑,并不说话。沈清清楚他有心事。
「江澈,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
「嗯,你说。」
沈清担忧,「你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何是我不能接受的?」江澈哑笑。
沈清走过去抱着他,「你爸爸,他被人骗了。江辰不是你弟弟,她是孙小茹和孙卞的孩子。」
江澈原本抱着她的手一顿,不知如何是好。「你说的是真的?」
沈清看着他点头。
这一切江澈不能接受,这是哪门子狗血剧情?竟然会发生在他身旁。
沈清简单的把一切都告诉了江澈。
「要是不开心,就宣泄出来,不要憋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澈挤出一个笑容,望着沈清,「我没事,夜深了,你快回屋睡觉去吧。」
「好,那你也早点睡觉。」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和空间。
沈清走后,江澈久违的拿起烟,深吸了一口,整个人被烟雾缭绕着。
李嫚下楼,注意到屋外的江澈,「小澈,还不去睡觉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妈。」
「你不用担心我。妈没事,我和你爸这么多年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离不离婚都一样。」
李嫚过去几十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豁然开朗。没了丈夫,她还有儿子,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孩子。
「妈,我希望你幸福。其实赵叔人挺好的,我并不讨厌他。」
江澈看着空中的明月,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说何呢,你这孩子,我和你赵叔没何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完李嫚就落荒而逃。
沈清告诉江澈,在他出车祸后不久,江父江母就离婚了。是赵杰一贯陪在李嫚身边,支撑着她。
虽然他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何,但能有人陪着李嫚,他并不排斥。更何况,他喜欢赵杰。
翌日沈清起床的时候,民宿就只剩下她和江澈了。
「他们人呢?」
江澈端着两份早餐,慢悠悠走到餐桌前,「出门了,准备好了材料去递交。」
「哦。」
沈清咬了一口面包,「待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沈清带着江澈来到一家高级西餐厅,特意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落座。
「嘘,别说话。」
她看穿了江澈意图,先发制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果真不一会,孙小茹和孙卞带着江辰走了进来。也选了比较隐蔽的位置,离沈清和江澈不远。
餐厅里放着柔和的轻音乐,听起来很舒服。
孙卞耐着性子,和那天判若两人,「小辰,这么久没见舅舅,想不想舅舅?」
「舅舅,我马上18的人了,别把我当小孩哄。能不能正常点。」
江辰的语气很不耐烦。
「作何和你舅舅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孙小茹呵斥江辰。
「我不想来的,是你非要叫我来。还想我作何样?」江辰蓦然大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沈清和江澈一贯静静听着三人的对话,脸色不太好看。
孙卞旋即出面当了和事佬,「没关系没关系,小辰别理你妈。我们吃饭,吃饭。」
等三人出了餐厅,沈清拉着江澈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出门江辰就不耐烦的打车走了,孙卞和孙小茹则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跟到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门前止步。沈清拿出移动电话悄悄拍下了前面两人成双成对的身影。
孙卞不清楚买孙小茹耳边低语了什么,弄她的一脸娇羞。打情骂俏的,俨然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沈清把照片发给江澈,随后把手机里的照片彻底删掉。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个。至于要不要告诉你爸,你自己打定主意。」
「感谢你。」
「走吧,在这个地方继续呆下去也没有意义。想要的东西业已拿到手了。」
江澈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陪着沈清。「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了,我去找程芸。你回去休息,我清楚今日的事,你并不好受。」
江澈红着眼,咽喉里弥散的血腥味让他难受,望着沈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清楚他不想她拆穿他的伪装,「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沈清拦下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看着远去的车屁股,江澈迷茫了。热闹繁华的街市,他该去向何方。
沈清先是去蛋糕店买了蛋糕,然后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叩叩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门外响起敲门声。程芸置于手里的东西去开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几天她家里并不太平,她哥哥把家里搅的天翻地覆,没有宁日。
「沈清?」她很惊讶看到门外的人。
沈清晃动着手里的花,「好久不见啊程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疏忽了一点,十七岁的沈清并不知道程芸家住哪儿。
「你作何知道我家在这?」程芸尽管感动,但脑袋还是清醒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不重要,今日是你的十八岁生日。恭喜你成年了。」
程芸瞪大双眼看她这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懵圈了。感觉沈清不一样了,但说不上来。
说着就把花塞到程芸怀里。进门,脱鞋,迈入屋里落座,一切顺理成章,一气呵成。
沈清业已把蛋糕拆开,插上了蜡烛,「快过来,该许愿了。」
唱了生日歌,让程芸许了愿。两人开始争夺蛋糕。
「暴瘦是我的,暴富是你的。」
她极力阻拦程芸要落到蛋糕上的刀子。
沈清那蛋糕上雕花,写的字是暴瘦和暴富。
一番争夺,最后暴瘦和暴富沈清都让给了程芸,这是她的心愿。以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她耳边念叨。
看着眼前的程芸,沈清抱住她。
哽咽着给她送祝福,「愿你此生平安顺遂,暗自思忖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