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决在简家祠堂瞅了瞅,里面先祖的牌位都积灰了。简豪在一边问他:「这里会不会有鬼啊?我现在真的怕得要命!啧啧,天啊。」
「都是自家祖先你在说何啊。」简决出声道。
简豪赶紧一人一人地拜,「对对对,列祖列宗,莫来怪我!是我哥带我来的。」
简决白了他一眼,看了一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都是老房子老构造。只不过...简家以前有点财力还是真的,这房子木头不错,起码还能用一百年,也没什么白蚁。
「去看看二叔叔,就是你的伯伯。」简决看了简豪一眼。
果然,简豪马上说:「我不去!我不去!哥子你别开玩笑啊,我有心脏病的。」
「你怕什么啊,一会有个忙要请你帮呢。给你两百干不干?」
「按理说,你让我帮忙我不该收钱,只不过...。」简豪有点迟疑地咽口水,「我觉着肯定没啥子好事给我。」
简决去门口守夜的老头那拿钥匙去开门,老头一看是简决就没问。
开门进去,里面一张几米多宽的竹塌,上面躺着二叔叔的尸体,用白布盖起来。简决没打算掀开,他不是法医,看不来尸体变化。不过简决拿出四枚他一贯在用的铜钱,摆在屋子里四个角落里,每一枚铜财物都缠着红线,简决把红线迁过来,打一人死结放在地上。
随后简决去院子里拿出一人陶碗来,倒扣在门前,地上插入一根香,对着陶碗叩指敲打三下。然后把简豪喊过来,让他一只手心朝上,一只手心朝下,捂住陶碗。
「进屋,绕着四个角走几圈,最好是闭着双眸走,碰到有什么东西挡路就把放在碗口的手放开。等能继续走了再把碗口蒙上,记住了,去吧。我给你望着。」简决说完,在大门处烧了一道符,「快去,香烧完我喊你出来。」
「我不敢。」简豪按简决说的样子捧着碗,一只手把碗口蒙住,「老哥,我怕啊!你找别个嘛!」
「快点!香还点着的!这是民间方术,俗称找神。」
「哦,找神啊,找何神?」
简决推他进去,简豪就闭上了双眸,简决才说:「说好听的是找神,说找鬼那是犯忌讳,不然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特指地是送什么难?」
「妈耶....我不敢了!」简豪发着哭腔。
「我给你三百块!」简决在屋大门处的香前坐下,「走几圈就有三百块!而且隔壁屋就是我们祖先,你想想,这是谁的地盘?你还怕?」
简豪虽然一面叫,但还是在屋子里闭上双眸。简决给他看着,仿佛走得很顺利。简决还在外面百无聊懒,突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叫,是简豪被吓到的叫声。
随后简豪就慌张地跑了出来,「啊啊啊,有鬼!有鬼!」
「哪里?」简决把他拦住,「作何回事,不是让你走完吗?」
简豪业已跟简决急了,「老子一迈入去,就碰到了头,结果一张双眸,面前都是空气,我哪里还敢走下去,我不干了。你给我一千我也不敢了,我不干了!」
简决把他手里的碗拿过来,里面莫名地出现些许水。
「我不依稀记得里面有水啊。」
「屋子里面...有水鬼。」简决皱起了眉,他这么一说,简豪吓到跳了起来,「有鬼!」
简决让简豪载他到镇上去买一些卤鸡卤鸭,他赶了回来就和简豪在空的神龛上摆起了祭拜的造型,还有几碗白米饭。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所以去奶奶家盛了五碗饭过来。
简决气道:「你多走几圈我就知道里面有多少水鬼了,现在只能蒙,我就怕还蒙不对。」
简豪也委屈,「哎呀,我又不是你,要是被鬼缠上,那不是就遭了。」
「你不会遭的!哎呀,有我在你还怕。」简决出声道。
他们摆好这些,简决让简豪出去,再把门关上,他跟水鬼协商一下,看看它们走不走。简豪说了一句:「你好生点(小心)啊。」
关上门,简决给每碗饭都插上筷子,然后点上香,嘴里念叨,莫怪莫怪。
简豪在门外坐着玩移动电话,看到门外的老大爷也跑进来,「哎呀,喊简决快出来,他伯妈(二婶子)来了!要是注意到你们在这耍,还不找我闹!」
简豪只能在门外喊:「简决!出来了!你二婶子找过来了!」
简决还在里面准备做法的道具,听简豪这么一说,心惊地不行,他只能放弃,把东西藏一藏,出门了。
「快快,去隔壁屋躲一下。」老人推他们走。
简决和简豪进去放祖先牌位的地方躲着,外面传来自己妈妈和二婶子,还有其他伯妈伯伯的声线。后面听见还有浙江过来的简家人,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何。
简决和简豪把门打开一点,虚掩着,随后去偷听。简决才知道浙江那边的简家人要给他们请法师,来给尸体做法,随后大家风风光光地送走二叔叔。
二婶子哭了起来,其他人跟着去劝。
这时,貌似有人进去了屋子里看了看,惊呼道:「你们还在这么摆坛做法啊!」
简决一皱眉,他看看简豪,提醒继续听。
那边的人还在震惊:「哎呀,屋子四周摆铜财物会招鬼的!摆不得啊!姐姐,你看看哥哥睡起的这里,有人在搞事情啊。这是你们这里的习俗吗?」
二婶子一愣,去看了,旋即就反应过来,「我们这个地方没得这种习俗,晓不得是那心眼这么坏,偏偏记恨我一个!」
简决通过门缝注意到自己妈妈一脸不好意思,双手抓着衣角,满是不自在。简决气道:「他们胡说何!」
「看起来,有人在招鬼。只不过不碍事,把这些拿出去扔了就是。」有个苍老沙哑的声线传来。
简豪撇撇嘴,「哪个龟儿哦,走起来就乱说。」
「别理他们,算了。」简决让简豪继续等,没不由得想到他们还听见几声脆响,简决一看,原来是他们把简决摆的东西统统扔了,碗也给砸了,就在院子的另一头埋了起来。
「我!」简决骂了一句,「他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都插上筷子的饭了,还敢去砸?就算以为铜财物招鬼,此物总该明白老子是在祭拜吧?」
他们一走,简决就接到妈妈的电话。妈妈一来就骂他:「是不是你在整那些鬼迷日眼的东西!幺儿诶,就算你讨厌你二婶子你也不该做这些事!这些事是伤天害理的,你二叔叔人都没了,以前的一切我和你爸爸早就释怀了。」
简豪听懂了,「妈的龟儿子,故意的。那还有个老头,穿起道袍的!他派头比你还大,我日。」
简决没给妈妈说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简豪给他递烟,说算了。简决转头,「很奇怪,一般人看到有那么摆东西,会认为是在做法吗?」
简豪想了想,「我反正一看就觉得是在敬老人。」
「对啊,做法的用具我也没拿出来。」简决不解地挠挠头,随后点起了烟,和简豪出门去。
门口的老人不住地叹气,「哎呀娃娃诶,我是被你那伯妈一通乱骂哦,说我啥子人都放进去,还来招鬼。」
「铜财物招鬼,你听说过此物说法吗?那帮子人都是在乱说。」简决也给老人家递烟,「还有我伯妈,就是二婶子,人就是那样,你莫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人点点头,似懂非懂,只管抽烟。
简豪和简决一起去奶奶家吃晚饭,席间爷爷还是止口不言,只是在拼命地吃鸡。张婆婆笑言:「胃口好,别个老人说得,你人只要吃得,绝对就长命百岁!」奶奶听了也跟着笑,「那个人啊,能吃是福。」
偶尔简决去看自己爷爷,自己爷爷就用很冷漠地眼神盯着他,直到满眼血丝才眨一下眼。
张婆婆又问:「那次日我去镇上买点肉哦。」
「再多买点。」爷爷会说,然后埋下头去喝汤。
晚饭后,简决和简豪就分开了,简豪回自己家。
半夜,简决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自己奶奶和另一间屋的张婆婆穿衣服,打上手电跑出去了。随后就是一阵很吵的声线,简决睡眼朦胧地起床,就看到奶奶在大门处拦人:「哎呀!你把话说清楚!你莫进去!娃娃还在睡觉!」
简决彻底清醒过来,原来是二婶子在门外闹,身后方跟着一众邻居,都在睡觉,是披着衣服出来的!
「他是要害死我们一家人你心里才过得!」二婶子指着奶奶也吼了起来。
简决穿上衣服,问她:「我又咋个了嘛?」
二婶子眼里都是泪,红着双眸骂:「你还好意思问!你去看看你干的啥子好事!我老公尸骨都还没烧,现在整个屋子都是水!还要再多放几天!连个好日子都没得了!你是要咒我们一家啊!」
「关我何事!」简决走出去,听见一声车的喇叭声,原来是简豪骑了一辆摩托来。「简决!上车!那边停尸的地方闹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