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徐宝前

几间主墓室，分别放置两座石棺，石棺下垫着几批长方形菱形纹青砖。左右墓壁各开凿有两个壁龛，龛内各放着神像陶俑。墓里的灶台上排列好红色的酒器与水器。灶台略带红绿颜料的侍女佣和面带微笑的童佣也是神态各异，均摆放在墓室内两侧。更令人叹止的是，角落里，竟然放着一尊青铜摇钱树!每一片叶子都打造成铜钱，树上高高地站着青铜鸟（乌）。

「发......发了!」老鼠的双眸「噌」地睁开，抓着老金的衣服就撕扯，「这得是多少财物啊！」

「青铜树...?这是真的...?」简决也是从未有过的看见，除开三星堆博物馆，这是他首次在墓里注意到完整的青铜树。

队伍里的青年问房师:「可是，这些作何拿出去呢？」

「拿青铜器风险太大，不好销货。」房师让他们先别轻举妄动，都克制一下。

秦子涛双眸都要看下来了，他心里一阵后悔，作何不是把他们自己家带过来呢？他们家自己人的手脚，运几棵小腿高的青桐树理应不成问题。要带出云南边境更不是问题，门路都在西南地区，条条运输路线都有熟人。只不过家里也金盆洗手了，基本就断在秦子涛这一代。

有人在铜钱堆里找到了些许玉制品，房师瞅了瞅，退出了墓室，看向前方。

房师的动作让简决心生疑惑，除了心不在焉的张俊杰，貌似这位房师的心思也不在这座墓，而是在找其他东西。

作何想，难道徐家以前出的军阀徐宝前，下葬的时候还在自己墓室里放了什么好东西吗？

果然，房师又在皱着眉想其他事，还问秦子涛，「会不会这一代有更好的位置我们没发现呢？」

「何意思？这一代地势这么险恶，能有一块地方开凿出墓室还不坍塌就不错了。而且这规模的确很符合当地封王的身份啊，你看那些小财物，发行时代也的确如此啊。」秦子涛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误，他甚至能看一点明器辨认年代。

要是说铜器和玉器都对于年代判断不准确，那么墓室的规格和形制就不会错了。

「是...可是徐宝前的墓在哪里呢？」房师这样问他，便问住了秦子涛。

秦子涛没了自信，说话都底气不足。但他说了：「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呗，你找不到徐宝前关我何事？你家师爷是不是跟你说错了？」

「不会。」房师莫名冷笑了声，自己手电照了照前面，溜达了半圈。黄色头发的老金跟了出来，默默跟在自己师傅身后。

「这人何毛病？」秦子涛学他也冷笑一声，可简决看他像脸抽筋。简决对李钟楼说了，「他们的主要目标也是徐宝前。」

「不奇怪，徐宝前生前应该有些好明器在自己手上。」

可简决强调：「我怕他们也是去拿符的。」

「冉老爷子被徐家接济时，都是建国以后的事了啊？」李钟楼觉着简决太多疑了，导致自己判断有误；换句话说，简决现在状态很不好。

「对对对，」简决拍拍自己额头，让自己缓一缓，「我想错了....。」

其他几个墓室看了看了，分别都是两座石棺，秦子涛说这是夫妻合葬墓，一人大家族。

走到尽头，整个崖墓就这样到头。甚至回头去看，最早的在堂口放着的手电光已经看不到了。墓里的确很闷，头顶时不时传来轰隆的仿佛又在很远的响动。秦子涛解释应该是公路的车辆经过的震动传到了地底下。

可是有奇怪的声线的确让人细思极恐，都说这地低是另一人世界的入口。包括有瓦当房檐的墓室，也像阳间一样修好棺床和灶台，阴宅外面却行走着几个闯入的人...

秦子涛看看面前这堵墙，他明白了。这面墙是后来修的，用的土和墓道的不一样，而且不是天然的夯土，没有任何凿痕。

「只不过，这个地方跟一般的崖墓不一样啊。」秦子涛以为自己发现了新的墓葬形制。

「哈哈哈哈哈，」房师在众人身后方笑了起来，苍老的声音在墓道里带着阵阵回音，回荡在极远处的昏暗里，「果真，徐宝前啊徐宝前，还是留了一手。」

「嗯？」

房师走过来轻拍秦子涛的肩头，「小倒爷，你是自有一番能耐，也想不到有人把自己的墓修在最后封严实了，让后来的到盗墓贼只能找到汉墓，而忽略他的墓葬。」

「这么缺德？」简决和其他青年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不过队伍里的老鼠说：「他这办法还真不错啊，也不得不夸一下。」

「小倒爷，把剩下的炸药拿出来吧。比较你们也是冲着徐宝前的墓来的，不能耽误。」房师笑得踏实，眼神却越发阴寒，盯得秦子涛心里发怵。

他又转头看向简决，眼神也是意味不明，「小兄弟，你很会调查，也没查到当时徐宝前干了何事吗？」

「我是没查到。可是我更想问你，这座墓就给戴才改运了？」简决干脆把某些疑问摆在台面上说。

「不，不，」房师也冲简决摆摆手，直接说，「这座大墓附近自然有另一块风水口，迁坟都是埋外面。谁也不是徐宝前，野心这么大，雀占鸠巢。」

简决还是一头懵，他只好跟张俊杰闲聊，转移注意力，「你家先祖可是有不少宝贝啊。」

秦子涛让简决别问了，他又和李钟楼还有老金他们去取剩下的炸药。几人都纷纷到墓道口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简决，算了，把符给你们我就算松了一口气。甚至他这样把别人的墓霸占，我还可以把他龟儿扔出去。」张俊杰什么都不想，他凭自己的手艺吃饭，一直没说过求别人或者吃一笔横财。

怪不得这个小伙子，有一双清澈如晶莹河底的黑亮眼睛。

简决难得注意到这样的人，居然听到他这么说，和他会心一笑，「是，自己干活自己吃饭，靠祖宗就不算是真好汉。难得见到有你这样的人，你是有福的，兄弟，真的。」

张俊杰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自己也没那么高尚，「我是看明白了。莫说啥子拿几个宝贝。我只想手伤养好，回去厂里上班，挣一笔财物，借一笔，带我妈去昆明或者华西医院看病，我妈这几年身体也不得行了。」

简决点头，「是，是啊。」

房师听到这样的谈话，「嗯」了一声，「没想到徐宝前的后人比他能干多了，也是造化弄人，他一人缺德倒莫名害了自家后人。」

「是不是也不一定，可能只是本家亲戚呢？」张俊杰立马回道。

秦子涛取来炸药，却担忧说道：「我按不准炸药的量，万一炸塌陷了作何办？」

「不会吧，那堵墙是后来的人填上的，又不是承重墙，小涛你放量小一点呗。」简决看炸药，觉着并没有那样大的威力。

秦子涛不敢拿主意，也是，他再怎么经验丰富也还是个孩子，大的决策还更倾向于听大人话。

李钟楼对他说，「以安全为主吧。小涛，你尽力试试，或者用量放小一点？」

「试试吧。」秦子涛低头道。

为了安全，留了一部分人在墓道上，免得出现危险。房师跟着简决他们下去，简决跟着秦子涛，让他有点安全感，李钟楼留在上面接应。

不一会，听见里面引燃的爆炸声。

他们有的人急不可耐就要下去看看情况，李钟楼先是拦住，自己却一马当先跳了下去，下去就喊「简决？小涛？作何样？」

没不由得想到正好注意到几个人落荒而逃，各个灰头土脸，着急着要出去。

本来众人一惊，以为下面出事了。结果几个人被拉出来只要求喝水和洗脸，秦子涛对其他人解释说：「下面炸开了，被土呼了一脸，我没估算好距离...还有压强问题，是尘土这些全飘起来了，现在千万不要进去，里面混乱一片，更吓人了！」

「啊？」、

缓过神来，房师开始要求其他人去下面打扫，拿上铁锹和铲子把那堵墙的洞挖开。张俊杰坐不住，就要主动去挖，剩下的人也跟他一块下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余人坐着休息，有一点闲暇时间，简决就去问房师，徐宝前他知道何信息。

没不由得想到房师不打算隐瞒，更令简决不解。

「我说徐宝前，想成仙你信吗？」房师这么一说，他的好几个徒弟拿着矿泉水边喝边「嘿嘿」地笑了起来，看来房师也跟自己徒弟讲过。

「成仙？」

「也怪我家师爷太贪财，别人一掏出银子，他就两眼发直。」房师说完，对着一面摇了摇头。

「你师爷...帮徐宝前做过何？等等....也就是说，房师您从开始就是冲着徐宝前的墓来的？」简决想起了何。

「不全是。」房师丢下这一句就闭目养神起来，不再回话。

简决自然不好意思纠缠别人问好，他接受的信息太杂太乱，以至于他现在没法将种种线索收集好，整理起来。李钟楼让他别想太多，可他老是觉着不少事绝对有关联。

正说着，秦子涛跑下去查看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