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明有引路符,和楼道口的香灰炉,有时候香火能够引些许路过的孤魂集中。按道理来说,他们不至于绕不出去。
可是,过了一个小时,他们还是环绕在四层,一直上楼下楼,在楼道休息一会继续走,随后终于开始吵架。
「你这个人神神秘秘,就只会装逼吗!」简决很累了,他坐在楼道上冲盛朝阳嚷嚷。
盛朝阳摇摇头,「我都没说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连引路符都没有看见...。」
「哈?你竟然还怪我?」简决气笑了。
「我没挟持你,你自己来的,怪谁?」
「你知不知道我会只因你死在这楼道里?」
「死都死咯,出来干这行的,还能有个好下场?」
「你再说?再说一遍?」
盛朝阳走到简决面前,有压迫性地靠近他,一根烟抵到他嘴巴上,帮他点燃:「实际上,我被困了一夜晚才出了去。秘诀就是不慌不忙,睡一觉,走一走,看见楼道处有我贴的符,跟上去,走到三楼。完成。简决,控制好你的情绪,你不像是容易激动和紧张的人我才答应跟你合作。」
「呵....。」简决无可奈何地笑笑,远离了盛朝阳,在楼道拐角处去吸烟,缓了缓,语气平和了下来:「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觉得这是何?鬼打墙?」
「不是...是空间问题。你说过,那叫什么?空间折叠?」盛朝阳转头看向他,「你有遇见过...时间和空间一齐重叠的现象吗?」
「听起来像科幻,我们干的是玄学。」简决把烟咬了咬,叼在嘴上,走了过来,「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的。」
盛朝阳笑笑,手指一勾,示意简决跟过来,带他迈入一间室内。他用脚踹开的门,里面就是客厅,一台大背投的电视机,还有一些富有年代感的家具。墙上都是车辆和美女的挂历,简决过去用移动电话照亮来看,「1997,6月?」一九九七,为何挂历会停留在1997这一年?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这间房,不在2018年,而是在1997年?」
「你这意思...,」简决想了想,也恍然大悟过来,「是我们被困在了1997年的...呃,楼道里,进入了另一人时间的空间?有这回事?」
盛朝阳去看家具上的痕迹,「这是属于我们差不多出生的那几年,你应该有印象这些家具吧?这种桌布,这种塑料的假花装饰,还有妈妈辈最喜欢的水晶发夹。你看看,这不是鬼打墙,也不是中邪,这是这幢老楼留给我们这些人的信息。」盛朝阳玩弄着台面上一束脏兮兮的塑料假花,摸了一手的灰。
他很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灰,恢复平静,搓掉手上的灰。「简决,我们可能调查的是同一件事也说不一定。」
「有可能,楼道的人失踪,再到现在拆除大楼连连发生意外,都是在说这幢居民楼不一般。」简决又问盛朝阳,「可是除了何强和哥哥出事,还有其他人吗?」
盛朝阳很快地摇头,「没...1997年...1997,1997.」他打了个响指,蓦然出声道:「有个小孩,失踪过!我记起来了,就是在1997年,我听这个地方居住的阿姨说得,那是她儿时的玩伴,也是意外失踪,报了警,就没有下文了。还有一位住在四层的妇女,也是离奇失踪。就三个人而已,这十几年来出事的人也不是不少。」
「你有没有看过其他室内?」简决问盛朝阳。
「我没那么有空,困到不行,就在楼梯口睡了一觉,顺带一提,你不在的时候卧室没财物住宾馆的。正好我就睡在楼道里,所以没什么不妥当。」盛朝阳这么说,还有点得意。
「你真的怕穷不怕鬼啊。」简决把挂历掀开来看,他很奇怪,用手电照了一遍又一遍,「奇怪啊...这是血迹吗?」
「你在开何玩笑?」盛朝阳走过去看,墙上有喷溅状的血迹。
简决比划了一下,推开盛朝阳,「看血迹是...此物位置,有人被刀刺到,血溅在墙上,被人用挂历挡住。因为这种墙不好洗,地板上还是桌子上的血迹都很好洗的。」
「命案?」盛朝阳道。
简决进入厨房去看,发现一地的酒瓶和碎玻璃,还有冰箱,因为没电,冰箱没有运作,里面更是空空如也。简决戴上手套,从里面拿出一点烂菜叶。
盛朝阳不解地望着他,简决用脚划过碎玻璃,他蹲下捡几块来看,出声道:「不对,凶器是酒瓶,砸头,这些碎片是被一齐扫过来的。」
「然而有点多啊,碎玻璃,一人酒瓶有这么多碎片?」
简决不急着解释,他在酒瓶堆里找何。他眼前一亮,看见半截瓶子,「其他的是砸碎的,理应是吵架,还有盘子的碎片。家庭矛盾,你觉着是女杀男,还是男杀女?」
「呃...男的?」
「你猜对了。」简决拿起半截瓶子来看,上面沾着血和长头发。
盛朝阳更不恍然大悟了,这是什么意思?凶杀?怎么会会有这样的场景重现?
男人仿佛看不见简决和盛朝阳,盛朝阳和简决也看不清男人模糊的脸。
客厅外又传来了「砰」地一声响,吓得两人浑身一震!不可能!这时候外面还有人!他们透过厨房的窗口望过去,震惊地看到客厅一个男的,拖着一人无力的女人,往厕所走去。墙上没有了挂历,只有清新的血迹。
然后男人开始扫地,他用水泼上去擦墙,发现只有一点血迹。他缓口气,把一本挂历挂在上面,正好遮住。
事后一切归于平静,客厅里没有男人,没有女人,没有一点声音。
他们出了去,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卧室里传出吵闹的吼声,是两个人在吵架,一男一女,还有孩子的哭声。
「砰!」「砰!」两声脆响,还是吵闹声,简决把耳朵贴在门上,都没法听清楚他们吵了何。等到一切又安静下来,盛朝阳问他作何回事,简决分析了一下,「应该是酗酒问题,两口子吵架,丈夫杀了妻子,我们看到他拖走妻子,是为了藏尸。」
简决想到了何,拍拍盛朝阳的肩头,「如果是巧合的话,你说得失踪的妇女,就不会是失踪,而是被杀了,尸体藏了起来。可是很奇怪,太奇怪了,他们天天这么吵,邻居应该会清楚夫妻感情不合,告诉警方一查都能查到的啊,特别是墙上的血迹。都是1997年了,不至于刑侦手段很落后吧...?」
可是盛朝阳追问道,「那孩子呢?不是听到有小孩的声线?」
简决去翻桌子的抽屉,去翻一些他能找到的资料,却只翻到几家人的合影。简决叹口气,「我不清楚了...男的理应没报警,谎称妻子带孩子回娘家去了。你说得孩子,理应是早就送走了,送去外公那或者是爷爷那...。这里的居民都是一般阶级,就是属于有工作,有单位分配房的那种,没什么财物。文化也不高,那年代,这块地方还属于乡镇吧...最多就是技术学院或者初中毕业。能上专科也很不错了。」
盛朝阳笑出声,「你说得有理,真不愧是鬼探,是不是鬼探需要刑侦能力占主流?」
「是啊,不然哪里会诞生我这种职业?大多数灵异事件的背后,都是人为。」简决一说,盛朝阳点点头,「这个我清楚,我在网上只是解决灵异事件的,没有申请为鬼探。」
「你说还有一人孩子?在九七年失踪?是在楼道上吗?」
盛朝阳回想道吗「呃,是的,当时那阿姨说她们小时候上楼玩做迷藏,每次都找不到她,终究有一次是彻底找不到她,她的妈妈才报警。
「只是妈妈?」简决注意到一人细节。
「对,仿佛是阿姨还悲伤了一阵,说她的好朋友,叫何蓉的,只跟着她妈妈过。她们一家是租的一间房子。」
「她妈妈做何工作啊?」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简决细细想了想,去其他室内看看。他出门去,学盛朝阳的方法,一脚把门踹开来看。一间一间房看过去,最后他停留在四楼11号大门处,打着手电进去了。
「这一间,和其他室内有什么不一样吗?」盛朝阳问他。
简决跟他说:「喏,这间是单身一人住的。」
盛朝阳看里面,各种脏乱差,没多少家具,地面都是碗筷残渣,一眼望到阳台上晾着衣服。看衣服的确是单身,只有背心和短裤。
外面传来小女孩的嬉笑声,简决和盛朝阳业已习惯了。他们麻木地叹口气,跟着嬉笑声走出去,一人举着一部手机照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在想何?」
简决没回答盛朝阳的话,他来到四楼6号。盛朝阳也奇怪,「啊,大概就是零几年后,这些门牌全都换成了五楼,再也不提四楼了。」
两个人默契地把门撞开,里面还是客厅,一间卧室,厨房和阳台连在一起。客厅没有电视,只有一张大圆桌,上面是小女孩的画和作业本。
简决看画,上面画着她妈妈和她手拉着手。简决看了几张,却发现后面小女孩的画中,出现了一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