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临别众生相
接下来的日子,齐韵儿过得更加舒畅,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在人前露出高兴的模样。
为了人设不崩,她必须要一贯保持一副悲伤低沉郁郁寡欢的样子,当然夜里做梦时笑出声这种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
齐韵儿想想,便觉着原主真是又可怜又幸运,幸运在至少她走了的干脆,不用自己面对这一切。
走了修真界回归凡人的生活,对于原来的齐韵儿一定是极难接受的,极端起来再走火入魔一次也说不定。
齐家的小辈们也逐渐都清楚了齐韵儿要走了的事。
这不算何大事,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他们这辈只有齐韵儿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搞得齐韵儿还真是挺特别的。
「四姐姐,你真的要走吗?呜呜呜……」
这是舍不得她的小弟弟齐跃。
「四妹妹去长松府也是一件好事,以后恐难再见一定要好好保重才是。」
这是皮笑肉不笑暗搓搓捅刀的表面集美齐沁儿。
「这几样丹药对于些许小病小痛都有奇效,就送给四妹妹防身吧。」
这是外冷内热的「亲」姐姐齐舒儿。
「唔,听说长松府的桂花清酒一绝,等四妹妹去了一定要尝一尝。」
这是思维完全不在线无法沟通的「美人哥哥」。
前三个齐韵儿都应付自如,唯独齐城此物,她想了想,没忍住,道:「我走了,二哥哥除了酒就没何想说的吗?」
齐城还真的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最后道:「桂花酒搭配云酥糕滋味最妙,四妹不妨试一试定会喜欢的。」
齐韵儿:「……好的。」打扰了打扰了
懂了懂了,这位二哥怕不是隐藏吃货属性?
齐家在祁连山北侧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世家了,家主齐盛的五百岁寿宴,来客自然是少不了的,周围略有名气的散修真人,交好的其他世家子弟,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流云坊中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甚至还出现了几样品质不错的神器灵材,齐家的几个小辈也被放了假,不用每日去流云坊修炼,或是去流云坊逛一逛,或是招待那些年龄境界相仿的世家子弟们。
其中名气最大的就是齐家的姻亲,白,林两家,他们的规模大小和齐家差不多,其中白家有两位金丹修士,只是其中一位大限将至,再过个十几年便要坐化了,而林家和齐家一样,只有一位金丹修士。
白家的白松烨便是其中一人,他原本是和齐家三小姐齐沁儿关系不错,素日殷勤得很,后来不知发生了何,转头又交好了齐家的二小姐齐舒儿。
其实坊间有传言,齐家白家有亲上加亲的联姻之意,先还以为是三小姐的好事,却没想白家公子是个花心之人,转眼就将妹妹抛了找姐姐去了。
齐家两位小姐都是出了名的美人,此事没少被人说闲话。
齐府,沁心阁内,柳兰秀眉蹙起,全然不见在三爷齐疏面前的温柔可人样儿。
「你是怎么搞得?不是说白家的三公子和你交好吗?作何一转眼他就去找二房的那个死丫头了!」
她大发雷霆,旁边的齐沁儿却不慌不忙地点着一盏清茶,青瓷杯在素白的手心里打转,盏中嫩叶伸展着绿意,只看一眼便有夏日饮冰般的舒爽畅快。
齐沁儿的沉默,让柳兰如同一掌打在了棉花上,心中一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本贴心听话的女儿竟越来越难已琢磨,面对自己时总是淡漠冷情,对两个弟弟也不如以往疼爱,反而经常去讨好二房的两个野种。
柳兰忍了又忍,才没有把齐沁儿手中的杯子拂到地上摔个粉粹。
「你到底是作何想的,白家的姻缘当真不想要了?凭你的资质也理应清楚,御合宗是难进了,若是能找个世家公子结为道侣也是大好的前程。那白家公子娘也见过,虽说狂傲些,也是有资本的,实在是一门好姻缘。自然了,若你实在不愿,娘看那韩家的五公子也不错,资质上乘相貌不俗,或者是林家的……」
柳兰耐下性子,一顿絮叨,主旨就是一人,让齐沁儿趁早打算找个世家公子做终身的依靠。
齐沁儿嘴角挑出冷笑,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一口一人为女儿打算,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
「娘,我年纪还小,不想那么早嫁人。」
冷冷的一句打断了柳兰的絮絮不休,齐沁儿置于茶盏,淡淡地看过去,「女儿还约了表弟去逛流云坊,如果没何事,就恕女儿失陪了。」
表弟?
听到此物称呼,柳兰眉头皱得更紧了,「是柳铭?你为何要和柳家人走那么近,我不是和你说过,柳家都是一帮无用的废物,和他们交好就是浪费时间!」
「你好像也是柳家人吧?」齐沁儿轻巧一笑,面上平静看不出喜怒,「娘现在是齐家三夫人,到底也是姓柳的。」
说完,她起身便走,再不看身后柳兰的脸色。
哼,鼠目寸光无知妇人,白家,林家,韩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还不是……
齐沁儿不再去想此物目光短浅又自私自利的娘,她要做的还有很多,绝不能在这些小事上费神。
「小姐,您吩咐的奴婢都安排好了。」
刚出院子,齐沁儿的贴身侍女晗桃便迎了上来,她比齐沁儿稍大两岁,容貌清秀,打扮得体,看修为是练气三层的样子,比一般的散修要强些。
齐沁儿听了满意地点点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就提前准备着吧。」
晗桃点头称是,望着齐沁儿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钦佩与崇拜。
她的爹娘本是在流云坊靠买卖妖兽皮毛为生的散修,后遇到了仇家,双双身死,独留她一个女儿。
这样的事情在修真界常见的很,她一人小小孤女无依无靠加上年幼无知,险些被人骗了爹娘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灵石与法器,要不是碰巧遇到了齐沁儿,她还不清楚要沦落到哪里去。
是以晗桃对这个主子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忠心更是不用提了。
她也实在是佩服,自家小姐无论做何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别看年纪尚轻说话行事老成得很,完全不是此物年纪能做到的。
想想他们三房的老爷平庸,夫人的格局也不大,真不知是作何养出这样的小姐来的。
这次的事她其实并不能全然明白小姐的意图,但身为一人忠心耿耿的婢女,什么该做,何不该做,晗桃心里清楚,即便小姐要做的事有违道义她也决不会有任何的置喙,而是努力帮小姐达成目的,这就是她活着的意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