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华国的一百八十天,晴,阳光明媚、夏日晴好,雨后空气清新,在万宇轩窝了两天半理应出去晒晒太阳。夏星记。
两天前,御书房,景帝扔下奏折起身到窗前看看黑沉沉的天,大风业已损毁了许多盆栽花木,本来是下雨的征兆却是两天都没雨。景帝揉了揉眉心问:「查的怎么样?」苏克撒:「回陛下,是敬王爷乘乱在散播谣言。」景帝呵了声:「除了他别人也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如个市井妇人般嚼舌头。看来朕对他是太过宽容了,钦天监作何说的?再没有合理的解释就回乡养老吧。」
在某一时期,哪个国家朝代都有占卜吉凶、观测星相、与天沟通的一个所在,在西凉有祭司,在南疆有巫师,在北燕有国师,在华国是钦天监。苏克撒面无表情道:「钦天监监正说并无异常,雨很快就会来的。」景帝两手撑在窗前,细细看外面的天色,像是要判断监正话的可信度。
半晌,一挥衣袖转过身:「拟旨,说朕近日梦到先皇,他老人家独自在皇陵有点孤单,心情不愉这才影响了天象,特托梦给朕选一人去皇陵看望他。朕忧思父皇,终日不安,恨不能亲身赴皇陵陪伴一二,无奈先皇故去时重托社稷黎民与朕,朕岂敢负也,特着敬王爷替朕完成心愿,即日起赴皇陵不可怠也。」「喳」
别说景帝的圣旨下的真是及时,隔了一天就下起了雨,从半夜开始直到午时方歇。这一场及时雨让惶惶不安的后宫前朝,议论纷纷的百姓民众都大呼景帝盛举,一切言论都不攻自破。因为天气的原因,在菀嫔落水第三天下午景帝就取消了蒙学的课业,等天气好转再开课,初定了五天的休沐期。
夏星伸了个懒腰踏出大门:「只不过现在看样子不用了,只因今天太阳出来了,次日估计就会恢复上课了,真是清闲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冰凝、绿婉紧跟在后边:「殿下,我们要去哪啊?」夏星很豪气万丈的说:「当然是去御花园了,这么好的天气就是理应去逛园子啊。」冰凝:「。。。。。。」现在阳光明媚是天气很好没错,可是一场暴风雨刚过去,御花园里是百花凋零啊。
绿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实在不好打击这位公主的积极性,难得她不想懒在万宇轩。当初分派的时候小德子跟着夏寒王子,自己跟着圣灵固安公主,当时自己还庆幸没有去照顾身体不好的夏寒,哪不由得想到此物公主可一点都不省心。比五皇子加二公主都能作妖,不由得想到去跟苏公公回报北燕王子、公主的行踪日常时。
小德子每次都很平板的说:「夏寒王子很乖,每次奴才推荐他看什么他就看什么,上课认真下课用功,因为身体履弱,每天很早休息,每隔几天总要病一次。。。。。」而自己:「圣灵公主今日不学规矩装病,头天拉五皇子一起逃课,前天睡不着弹了半夜的琴第二天上午没上课,大前天只因没背三字经捉弄跑了古太傅,大大前天以为慧妃娘娘出气为由骗五皇子捉了老鼠吓唬端妃娘娘。。。。。」
当时苏公公用很神奇的眼神望着自己问:「你就没向圣灵公主推荐些许何,引导一下她的行为或性格吗?」自己的回答是:「奴婢向公主推荐出去走走、去别宫串串门时,公主问我觉得万宇轩布置怎么样?奴婢把万宇轩各种夸,说陛下特地为公主准备的,公主说既然万宇轩这么好的风景她怎么会要花费时间去别处呢?还说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让奴婢以后不要提这种没营养的建议了。」
随后很期待的望着苏公公问:「这算吗?」苏公公黑着脸回:「以后不用在管她了,虽然想养出她刁蛮任性、无知无礼的性格,但她也实在太折腾了。」唉,往事不堪回首啊。在绿婉自己回忆走神中已经到御花园了,整个园子散发着凋敝荒凉的力场,花枝光秃、满地落黄,最妙的是在这凄美的景中有一抹倩影相合。
冰凝低声道:「是晚充仪。」夏星点点头直接走了过去:「晚充仪也是来赏景的吗?」同时晚充仪经侍女提醒也霍然起身来,回身行礼道:「见过圣灵公主,回公主妾身不是来赏景的,而是为收集花来的。」
「哦?花?」说着夏星低头上下打量了着沾满泥土的落花,似是看出了夏星的疑惑,晚充仪解释道:「妾身取花是为制香不是插瓶装饰,是以外观美丑无碍的。且此间花有种破败之美,很符合妾要制的熏香之名。」
夏星顺着问道:「何名?」晚充仪望着夏星的眼睛,幽幽吐出三个字:「冷凝香!」又道:「妾听闻夏寒王子身体不适,本想看望但陛下下令各宫不得打扰,只得做了个香囊聊表心意。」说着从侍女手中接过香囊:「这里有佛前长供的檀香,能安神静气,希望我佛保佑殿下,今日恰好遇到公主,还请公主代为转交。」夏星接过道:「本公主代王兄多谢晚充仪。」顺手递给绿婉。
夏星仰头直视:「听闻晚充仪最善制香,没不由得想到女红也这般精致?」晚充仪微低头笑了笑:「圣灵公主过奖了,妾一等闲人自是得寻些打发时间的物事,平时也没什么爱好,也就做做熏香,绣些小东西,只不过熟能生巧罢了。这宫中会的大有人在,只是公主不曾见过。」表现的很腼腆、知礼、单纯,夏星暗自思忖。
如果滑沙不曾说过她仗毙宫人,见死不救还推波助澜的话,表面还真看不出来。夏星笑道:「哦?闲人?晚充仪不必过谦了,宫中的闲人要是都有如此精湛的绣技,也不会来朝晚充仪你要绣品了,可见充仪的才能是有目共睹的。」话音直指冷宫惨死的怜贵人。
夏星深以为然的点头:「这世上最怕识人不清了。」晚充仪又很同情的说:「其实怜贵人也算可怜人了,本来和菀嫔要好,在宫里有个伴儿,最后却是自己亲手把一切葬送了,死在那般地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看样子你很可怜她了,作何会,你可是差点被她连累。」
晚充仪很后怕的说:「妾也没不由得想到怜贵人竟是那种人,妾看她当时那么夸奖自己的秀囊,以为她真的很喜欢,又诚心想要一对,还说送给菀嫔。看她当时和菀嫔要好的样子,妾还一度羡慕她们的情谊,没不由得想到却给人做筏子利用,还差点害了菀嫔,此事只怪妾自己识人不清。」一副懊恼自己单蠢的样子。
「唉,人死如灯灭,开始妾很气愤,现在想想有什么必要呢,在这宫里都不容易。其实妾能理解她的想法,都是新人,菀嫔比她还晚入宫,但是凭何要压她一头,位分比她高还比她受宠。嫉妒、不甘,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最后只落得红颜薄命、连累亲族的下场,自己想不开、看不清,是多么可悲。」
是说怜贵人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咎由自取吗?夏星笑着摇摇头:「晚充仪还是不要提她了,怜贵人既然业已不在了,让一切就随她去了吧。她要是清楚还有人如此懂她惦念她,恐怕会走的很不安心的。对了,再过三天就是‘头七’了吧,听说死去的人会在这一天回来和亲人故友告别的。」
晚充仪僵了一下,不多时就笑了:「公主殿下,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见鬼神之说当不得真的。」夏星歪着脑袋:「哦,是吗?本公主压根就不信此物,在北燕所有逝去的人都是回归本位,我们都为她们能侍奉天神而开心。至于人畜轮回这种说法我是来华国才听到的,怜贵人头七回不赶了回来我不清楚,只不过先皇可是故去十几年了还给陛下托梦呢,晚充仪作为华国人也不信吗?」
晚充仪脸色有点苍白:「圣灵公主,这……」「噢我还听说不见天日这三天是只因怜贵人死的冤呢。」晚充仪勉强镇定下来:「这,陛下不是说那是先皇引起的,不必猜测慌张吗。」「是啊,如果不是陛下出来辟谣,本公主还真当怜贵人冤呢,晚充仪呆在兰陵宫不出门,不清楚那天宫里宫外传遍了,说老天看不下去了,这雨都是怜贵人的血泪啊。」扑腾一声,花篮掉落。
晚充仪被惊得回身,原是侍女小兰不经吓松手掉了花篮,篮子里边的花瓣溅出撒了一地。这下把小兰也惊醒了,看着所有人都看她,嗫嚅着:「奴婢……」晚充仪怒道:「作何学规矩的,毛手毛脚的,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又转过身对夏星道:「真是失礼,圣灵公主见笑了,都怪我平时管教不严,惊扰到公主还请恕罪。」夏星摇头温和道:「无碍的,本公主还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倒是晚充仪的侍女。。。。。。不用惧怕,本公主不会罚你的。」晚充仪勉强笑着说:「天色不早了,妾出来也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