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性本恶

张飞警惕地望着跟前这些人，头也不回地问：「伯母，他们都是男方家的人吗？」

一人头发凌乱的妇女怒气冲冲地过来找她理论，张飞把苗苗妈妈拽到了自己身后方，挺直地站着，像个钢铁战士。

苗苗妈妈一边哭一边摇头，声线嘶哑带着极大的怒火回答：「不是，他们就是一群畜生。」

「你骂谁是畜生？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拿人家女儿的彩礼钱不给，还有理了……」

这女人的双眸瞪得很圆，油腻散乱的头发上粘着碎雪，一脸皱纹就像是业已冻硬了的耕地，干裂的嘴唇往外喷着吐沫星子，不停地重复着「彩礼」、「彩礼」。

白苗苗一直在哭，赵飞搂着她的肩头安慰：「回屋吧，交给伯父伯母处理。」

正回身要走，「白发苍苍」的女人转个身，指着白苗苗破口大骂：「哪也不许去，你今日必须把彩礼财物交出来，一分也不能少，我好歹怀胎十月生了你，你个没教养的XXX，没心肝的XXX……」

「看看你弟弟的嘴，你忍心不管吗？」

「你们家别想少给一分财物，不然我就去男方家，让他们给评评理。」

「哎呦……亲生女儿的彩礼被黑心的养母藏起来了啊……」

「你这样对待亲娘，就不怕以后生的孩子也是个豁嘴……」

她一边骂着脏话，一面在雪地里打滚，俨然一头拱泥的黑猪。

听完她简明扼要的阐述，成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不是大壮他们早就到了，这家人带着这些大汉来，怕是会把苗苗一家欺负死。

金妍用比瞪成筱兰还要狠厉的目光瞪着「黑猪」，用恶心的口吻说：「传说中的泼妇，今日有幸得见。」

这时，阵阵警笛声穿透风雪，隐隐传来。

「黑猪」蹭地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说：「他爸，他们报警了，赶紧进屋去拿值财物的东西，财物没有，金戒指何的肯定能搜到。」

那男的用力地说：「的确如此，哪有结婚不给买三金的。」

那对夫妻率先手拉手截住了大门。

同行的一个男人第一人冲上台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到底是哪伙的？」

未等踏进大门，他就猝不及防地挨了大壮一拳，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同时压得紧随其后的好几个男人一起滚下了台阶，包括「黑猪」的老公。

大壮晃了晃脖子，成泽也业已站到了大壮的身边，他脱去羽绒服，嘴里喃喃数道：「1、2、3、4……一共7个，咱们没法平分了。」

大壮冲成泽咧嘴一笑，双臂抱在胸前，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说：「入室抢劫可够判个几年的，你们最好想清楚再动手。」

这些人刚才还气势汹汹，但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如今便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谁不肯当头鸟。

从两辆警车上下来5、6个警察，分别询问详细情况。

「大喜的日子干嘛呀这是，因为彩礼闹矛盾吗？」望着屋内喜庆的装扮，警察先入为主。

苗苗爸爸疲惫地揉了揉双眸，声音嘶哑：「是因为彩礼……」

了解的情况越多，警察们的脸色也就越难看，转头看向「黑猪」一行人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犀利起来。

苗苗站在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小雪，玻璃上映着她瘦弱的身影和一张表情痛苦的脸。

夏天没想到会遇上这样一幕，外人看着都难受，何况当事人了？

要是过去絮叨几句，会不会惹她厌烦？

「她是我亲生女儿不是？女儿出嫁的彩礼理应归亲妈不是？」

「黑猪」一声吼，苗苗便忍不住开始抽泣，瘦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夏天鼓起勇气，微微走到苗苗身后方，说：「你明天要结婚，继续哭下去，双眸会肿的。」

苗苗擦了擦眼泪，抱歉地说：「都没去小区门口接你们，本打算让大家在这里过平安夜的……」

夏天说：「我们作何样都无所谓，可次日你是主角，要是以这种状态结婚，你一定会后悔的。」

「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还能笑着步入礼堂？」

夏天垂下眼眸，过了一会儿，往前迈了一步，与苗苗并肩。

「你家房子真漂亮，我们家最富裕的时候，住的只不过是三室一厅。」

苗苗微微侧目，不大明白夏天的意思。

「你的陪嫁一定不少吧？」

「还行。」

「如果我结婚，嫁妆可能都得是我自己打工攒的财物。」

「你没有父母吗？」

「有。」夏天挤出一人苦涩的微笑，「我爸妈离婚后，我就没再见过我爸，跟我妈也就说过几句话而已，快5年了吧，只说过几句话，呵呵，她在我眼中，始终像个蘑菇，我都快忘记她的样子了。」

「……」

苗苗一时语塞，5年几乎没跟母亲说过话，没跟父亲见过面？蘑菇又是何意思？

在想着夏天与其家人之间的关系时，自己的眼泪不知不觉就止住了。

「孩子多了，父母总会偏心，我理解，可是视一人孩子为自己的命，我就不理解了，既然这么不喜欢二哥和我，怎么会还要生下我们，最后又厌弃我们呢？我哥猝死，我妈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整天坐在我哥的书桌前发呆，如果有一天我猝死了，我猜她都不会哭。」

说着说着，夏天竟然也委屈地流出了眼泪。

「你虽然被生母丢弃，然而你结识了很多朋友，还被这么富裕的家庭领养，我看得出，他们很爱你。」

「我承认，我挺幸运的。」

「是啊。」夏天擦去一滴泪珠，「别为这点儿事影响心情，在你看来最平凡只不过的一天，对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

「可是我不能原谅他们，我恨他们。」苗苗回头扫了一眼她的亲生父母，两个人正叽里呱啦地抢着跟警察讲血缘、讲风俗，就像给学生上课一般。

夏天点点头。

「如果换成你，你也会恨的，对吗？」苗苗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但是看在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我的份上，我会原谅这一次，只这一次。」夏天说。

苗苗又一次看向她的生母，之后陷入了沉思，20多年前，就是此物又黑又老的女人生下了她，当时一定很疼。

咕噜——

夏天红着脸捂着肚子，业已快5点了。

「都此物时候了，真是抱歉。」苗苗收拾好心情，忙去找保鲜盒，开始装桌子上的食物。

装好后，她叫来了赵飞：「飞飞姐，这个地方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完事呢，你带大家去木屋吧。」

赵飞说：「你忘了，我是伴娘，不能走，让大飞带大家去吧。」

那司机不知是等着双倍车费，还是想看热闹，始终将车停在别墅外没有开走。

车里比来时拥挤，除了大壮、刘涛和赵飞留在了那里，其余的人都上了车。

司机提起了双倍车费的事，成泽让他不用忧心。

雪越下越大，到木屋时，都快7点了，成泽等人早已饥肠辘辘。

金妍环视着屋内的摆设，不由得赞道：「这也是她家别墅？她养母父可真有财物。」

成筱兰不屑地哼了一声，金妍在她眼中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李凯将苗苗打包好的食物挨个拿出来，笑着说：「有几次新年，我们是在这个地方过的，楼上室内很多，你们上去自己挑喜欢的住吧。」

张飞过去帮忙摆碗筷。

「我们好几个可饿坏了，上午就在火车上对付了一顿。」

「这个火鸡还用热热吗？」

「用微波炉热一下，太大了吧，我先给它撕开。」

简单热好食物后，张飞来到楼梯下，冲着上面嚷道：「先下来吃饭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一会儿，其他人都换好衣服，依次跑了下来。

金妍跑得最快：「饿死我了，饿死我了。」

成筱兰皱眉看着一桌子的甜点和用微波炉加热过的肉食说：「跟吃快餐似的，没有酒吗？」

李凯说：「苗苗可能忘拿了，明天晚上咱们买些食材，好好过圣诞。」

用餐期间，大家都没作何说话，一点平安夜的气氛都没有，连壁炉前那棵圣诞树都显得很寂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飞瞧了一眼窗外，说：「雪还没停，外卖员可够辛苦的了。」

成筱兰拿出手机说：「真没劲，我还是买些红酒吧。」

成筱兰毫不在意地说：「他们就挣这份财物，怕辛苦能够不干呀，再说大家要是都不点餐，他们吃何喝何？」

话虽有理，但听着就不怎么顺耳。

金妍和夏天饿坏了，也没顾上二次加热的食物好不好吃，往肚子里一顿海塞。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说起刚才的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卷毛，这是怎么回事？苗苗的亲生父母作何会找到这个地方来？」张飞问。

李凯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之后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卷发，说：「你没听过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吗？」

「是以他们清楚苗苗的养父母很有财物，就来找回女儿？」张飞的眉间都快拧成了川字。

「听伯母说，之前就打着认亲的旗号来要过一次财物，为了不给苗苗带来伤害，他们已经给过一次封口费了，没想到这次又……」卷毛说。

「这种人没心没肺，没脸没皮，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金妍气愤地说。

「他们是作何找到苗苗的？」成泽在问他的这时，也在幻想着自己的生母或许有一天能找到自己，哪怕只是为了钱。

「听说他们当年生下苗苗后，就直接将她送给了某个不能生育的亲戚，后来此物亲戚通过治疗，不到一年就成功有了自己的孩子，苗苗成了累赘，于是他们就将她丢在了福利院门口。」卷毛喘了口气，沉重的话题压得他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