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成泽的表白
「他这是……」夏天不解。
「职业病,他是园艺师。」成泽解释。
「哇,飞飞姐是护士,李凯是园艺师,大壮哥当过兵,他们的职业都很好啊。」夏天说。
「院长妈妈会根据我们的性格,替我们选择最适合我们的职业。」成泽说,「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她。」
「好呀,我想她一定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蓦然当的一声传来,夏天对埋头苦干的李凯说,「那……秋千和杏树……能不能留着?那是我奶奶做的。」
他像是没听到似的,扛着铁锹去了房子北面。
「我会告诉他的,过来。」成泽用手拂去秋千上的灰尘,与夏天并排坐了上去。
「我家,挺破的吧?」夏天低头踩着野草蒲成的垫子,轻轻荡了一下秋千,铁链发出了生锈摩擦的吱嘎声。
「挺好,我喜欢这里。」成泽用胳膊环住秋千的铁链,双手握在胸前,「这是你们小时候扎的吧?间距这么窄。」
分明是在炫耀你胳膊长,夏天暗自思忖。
「天天!」李丽娟忽然出现在大门处。
「怎么了?」夏天小急步过去。
「去买点啤酒饮料,花生小零食什么的,孩子们在阁楼打麻将呢。」她听到了扔石块的声音,回头喊了一嗓子,「小卷毛,等下你也去玩吧。」
「好。」房子后面传来一声应答。
「移动电话里有钱吧?」李丽娟问她。
「有,我进去拿手机。」夏天准备脱鞋进屋。
「我带着手机呢,走吧。」成泽对着李丽娟浅笑了一下,就拉着夏天走了。
西方的云,像是被谁用火点着了似的,燃了大半个天际,风借着热浪,吹开花苞,夹裹着香气,扑向人的脸。
夏天不停地捋着被风吹散的头发。
成泽将她卫衣后面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笑着说:「这样就好多了。」
夏天又把帽子脱了下来:「很热啊。」
成泽捻起她一缕长发,问:「头发留这么长,怎么不修修型呢?烫个卷也会很好看。」
夏天低着头走路,不回答。
短发或卷发是需要经常打理的,总是跟托尼见面交流,夏天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上次去理发店修剪头发,仿佛是在两年前。
如果跟成泽说出这个理由,他会觉着她是个怪胎吧?
汪汪汪——
一条黄狗立起上半身,前爪搭在篱笆上,摇着尾巴冲着夏天不停地叫唤。
「大黄,你生宝宝了?」夏天走过去摸着它的大脑袋,见它脚底下还围着好几只小奶狗。
大黄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真的认识夏天啊。」成泽也抚摸着它。
「嗯?」夏天困惑地望着成泽。
成泽笑而不语,开始渐渐地往前走。
夏天愣了一会儿,便快步跟了上去。
「成泽!」夏天忐忑地叫他的名字。
「嗯?」成泽嘴角上扬,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总归不是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吧?
不可能的,成泽不会认识大黄,也不可能来过这个地方……
可是没有夏天引路,他却在前面悠闲地迈着大步,往超市方向走,就像是脚下印着医院地面上那种彩色箭头一般。
「成泽——」夏天停住脚步来,又叫了他的名字一次。
「怎么啦?」成泽笑着问她,那笑里分明藏着夏天想清楚的答案。
他会不会已经来过了?早已将这破烂落后的地方看了个遍?
记忆回到去年冬天,他说年前想来看她,而她骗了他,谎称自己不在家……
「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小胜输了会生气的,不过给点儿零食吃就好了。」成泽含着笑,回走几步,蓦然牵起了夏天的手。
天边的云仿佛烧到了夏天的脸,被他牵着的手连带着整条胳膊都是酥酥麻麻的,不过半分钟的工夫,两人掌心之间就捂出了一层汗珠。
超市老板娘还记得成泽。
「来了,小伙子。」
看似朴实的她,双眸里都冒着献媚的光。
她若是不依稀记得成泽才奇怪。
「这是你女朋友?」老板娘问。
「是。」成泽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夏天的手,开始挑选零食。
夏天搓了搓手消汗,随后打开冰柜,拿出一根雪糕放在了面上。
来往的顾客都会瞧上她一眼,他们家在此物地方,是人们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何男人外头有人了,丢下了孤儿寡母。
何死了孩子,女人就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说她家老太太的坟被破坏了,所以破了财,导致后人落魄到此。
今日下午一行人大张旗鼓地回家,夜晚不知又会从这些人口中传出多少个版本来。
「很热吗?」成泽已付完款,手里拎着两个鼓鼓的食品袋。
夏天放下雪糕,摇了摇头。
脸颊冰凉,然而她知道,红晕并未褪去。
成泽的体温还留在掌心,仅是回想一下,方才与他拉手走过一段还算平坦的村路,血液就会涌上脸颊,晕染一片。
「阿姨,这个雪糕多少财物?」成泽回头问老板娘。
「不用给了,送你了。」她不顾里面还有等待结账的顾客,又从冰柜里拿出一支雪糕给了成泽。
成泽将食品袋统统转移到另一只手上,接过雪糕说了声谢谢。
「给我一人。」夏天从他手中接过一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零食,一点也不重,「走吧。」
「走那么快干嘛?」成泽问。
「怕我妈着急。」夏天说。
其实她是想躲避超市里的人,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有数双双眸,正盯着她和成泽的背影,并用别人能听到的那种细碎声音,头挨着头交流。
回家后,夏天没有进屋,一屁股坐在了秋千上。
天边的云彩像是燃烧后的棉花,被风吹成了片片紫黑碎絮。
垂头凝思之时,天就这么暗了下来。
一楼二楼连带着阁楼,每一扇窗都明亮无比,照着大半个院子,拉长了夏天的影子。
喧闹声不断从阁楼传出……
院子里只有夏天一人,形单影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为何无父无母的孤儿能活得这么开心,她有父母有兄弟,却仍觉得人生苦累难堪?
夏天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掌,像她这样敏感矫情的人,对世界充满失望的人,一人不小心,是很容易把对方拉进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的。
「不能那么对成泽啊。」夏天喃喃道。
「不能怎么对我?」成泽站在大门处,背后是一片柔和光亮。
「……」夏天愕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成泽几步走到夏天身前,单膝跪在了地上,扬起微笑的脸庞,轻声问她:「你哥哥业已回家了,你作何还是有些不开心呢?」
夏天说:「我早就忘记开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的心情了。」
成泽抿着嘴角,将她的两手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就在这栋老旧的房子里,独自一人熬着,如果早5年认识她,就能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一路陪着她了。
有些伤痛,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管将来往里扔多少颗糖都填不平。
成泽想,若是有一天,他母亲突然出现,懊悔当年,痛哭不已,他可能会原谅,但是被抛弃的伤痛,是怎么都治愈不了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成泽,你以前,是不是来过我家?」夏天低低地问。
「是啊,去年寒假,我想你了,就一人人来了。」成泽坦然地说。
果真是这样!
夏天不再与成泽对视,她感到羞愧难当,脑中乱得像打结的渔网,想缕清思绪,却越缠越紧,巴不得一刀给它划开。
她紧咬牙关,努力忍着不哭,半晌,竟甩出一句:「你和妍妍合伙骗我。」
成泽扑哧一笑,又一次抬头,像是藏了无数颗星星在双眸里。
「过年的时候,你是跟你哥在一起吧?苗苗无意中在金店拍到的人,也是你们俩?圣诞节咱们在别墅里的时候,你认出了他,是以第二天,你是去找他了?」
夏天渐渐地地点头,全部承认。
「很好啊,很奇妙的缘分。」成泽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如果我早点问清楚,我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不过牵了下手,就算在一起了吗?
方才夏天只是单纯地被他电到了,一时忘记了拒绝。
只是只因这样,就让他产生了错觉的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天想抽出自己的手,用了几次力,却无法抽出。
成泽的手掌加了些力道,转头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沉溺。
「夏天,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走过人间四季,一起过所有节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成泽蓦然单刀直入地表白。
「……」
夏天仿佛被一头非洲野牛顶上了天,翻转了360度才坠地。
还没完……
「我不会轻易爱上一人人,爱上了,便不会轻易放手,你之前说,感情是会变的,即使对方不变,你也可能会移情别恋,但,这又有何关系呢?不妨碍我现在爱你,也不妨碍我今后,一贯爱着你。」
有点儿晕,头顶像是有3个小天使在吹号角。
成泽抬手捋了下挡眼的头发,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夏天的双手不放。
晚风吹着野草,也吹着成泽的发丝,它就在雪白的额前舞动着。
尽管夏天爱他,但还是有些抵触的,真怕到头来是竹篮打水,南柯一梦。
「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困境来袭时,我也想和你一起抱着取暖。」成泽低声下气地乞求,又软又酥的声音亲吻着她的耳朵,「求你了,我一辈子对有礼了,再腻的情话我也不会说了。」
你这样的人,作何会求着我这样的人来爱你呢?
既然躲只不过,那就赌一次吧,赌你不离不弃,赌我爱你如一。
回答不需要亲口说出来,一个羞涩的笑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谢谢你,感谢。」成泽眼中溢出了泪水,之后又像个在圣诞夜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个不停。
即便拥有了全世界,也抵不过此时这种美妙的感觉吧。
纤长的手指拂过夏天的发顶、脸颊,最后重新攥住了她的小手,亲了又亲。
本打算接下来吻一下她的额头或是脸颊的,不料……
「不客气哦——」
「哟吼——」
「天儿姐,恭喜——」
「哎呀呀,你都拍下来了吗?」
「拍了拍了,留着他们结婚的时候放。」
阁楼的窗口四敞大开,偷看的五个人将手放在嘴边,摆出一人小括号,冲着他们大声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