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与你的差距

夏天冷着脸问他：「你不是说你朋友是卖手机的吗？那这款移动电话优惠了吗？」

成泽说：「他今天休息，我们通话后，他就给店里打了招呼，这款直接优惠到最低了。」

夏天说：「可我坏掉的移动电话只有一千多。」

成泽说：「现在店里暂时没有一千多的移动电话。」

你作何能睁着眼说瞎话？

夏天直接戳穿了他：「我明明注意到柜台里有1599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是故意的吗？」

成泽盯着夏天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款是样机，能便宜到1299，不过我不想赔你一人被大家摸来摸去的手机，你这款手机……」成泽指了指被夏天紧紧握着的移动电话，「基础款是1999，我给你买的顶配加上延保和碎屏险，所以才合到2000以上，但我认为挺值的。」

夏天觑了一眼成泽的手机，尽管中间的logo被手机壳盖住了，只不过望着那左上角的四方形摄像头，猜也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夏天没有搭话，心里的不爽一点儿没藏住。

成泽见状，说：「我也最讨厌别人骗我。」

成泽的声线很平静，面上的表情却很严肃，目光也忽然变冷。

「你说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多了，所以就有财物买2799的手机，吃一顿将近400元的午餐，公交车到这个地方才花2元，你毫不迟疑地打车来……这不是你先骗我的吗？」夏天毫不示弱。

成泽怔住了。

再说了，人家的生活费剩多少关你什么事？还要拿出银行卡给你检查一下吗？

夏天之后也怔住了，自己这是作何了？赔给你贵的手机不好吗？请你吃饭花财物多有错了？难道非要赔个老年机再请你吃碗10元的拉面就满意了？

为什么要为了一句话跟成泽较真？

夏天如坐针毡，有那么一瞬，很想起身逃开。

成泽听完后，面上的表情如冰山融化，此时是春暖花开。

「你是为了此物生气啊？都说女孩子的心思太难猜，果真如此，哈哈哈哈……抱歉……我不是有意笑你的……」

生气？

夏天随即收住了所有的情绪，刚刚自己的脸肯定比成泽严肃时好看不到哪儿去。

成泽止住了笑，解释道：「我这个月的生活费的确不多了，我没骗你，可能还剩……不到8000吧。」

「……」

夏天以为的生活费没多少了，是指口袋里没几百块了，可能要靠着馒头加咸菜度日。

她竟一时忘了，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大家都活在此物世界上，可并不是都活在同一个圈子里。

成泽又看了一下时间，笑着对她说：「差不多该上菜了，此物地方是上次大飞带我来的，我觉着菜很好吃，所以很想让你尝尝，学姐清楚哪里的私房菜更好吃吗？下次你回请我。」

这人变脸变得真快。

夏天心想，没有下一次了，这顿饭不仅要AA，还要退还一半的移动电话钱给他。

「您的奶茶。」服务员端来了2杯奶茶，「你是混血儿？」

「是。」成泽笑呵呵地说。

「能加个微信吗？」

「能够。」

菜断断续续上齐了，这期间，成泽一共加了至少四个服务员的微信。

夏天闷头喝奶茶，不可否认，35元一杯的奶茶真的比超市里4.5元一杯需要自己冲的好喝。

「好喝吧，这家店的奶茶是用纯牛奶加上红茶熬制的。」成泽将排骨往夏天身前推了推，「新菜，尝尝。」

到了中午饭口，客人越来越多，店门口业已排起了长队。

成泽尽管说他很能吃，可是他根本就没机会多吃几口，这些单身女孩子一人接一人地过来加他微信，成泽从没拒绝。

「你是不是特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夏天随口问了一句。

「是。」成泽吞下一块藤椒排骨后说，「太麻了，学姐吃得惯吗？」

「还好。」夏天没不由得想到成泽会这么坦诚，或许是出于好奇，又问了一句，「你看起来并不像是爱慕虚荣的孩子，如果不喜欢，为何不拒绝她们呢？」

「学姐这是职业病吗？」成泽扑哧一笑。

「何？」

「喜欢研究对方的心理活动。」

「啊，抱歉。」

夏天放下筷子，低头嘬了一口奶茶。

「多接触漂亮的人和风景，能促进多巴胺的分泌，我这是在做好事呀，学姐不是也偷偷跟着我好几次了吗？从未有过的是在我刚入心理学系的时候，你跟我到了图书馆前面，后来是食堂、操场……」

「噗——」

一口奶茶差点被夏天喷出来。

他竟然全知道，他是作何发现的？

「我猜学姐想加我的微信却不好意思吧，是以我今早主动找你了，结果害你把手机摔坏了。」

「啊……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此时扭转不好意思的方法就是将话题又一次转移到对方身上，「你这样不懂拒绝别人，是只因缺爱吗？」

夹着排骨的筷子停了一下。

「是，我需要不少不少的爱。」

夏天不恍然大悟，拥有这样一张万人迷的脸还会缺爱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你一直不拒绝别人的示好，也不拒绝别人提出的无理要求，你就怕别人不再爱你了？」

夏天见他闭眼揉着眉心，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像是强压着怒火，又像是极力掩盖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成泽皱眉置于了排骨：「太麻了，我吃不下了。」

这可真是把天往死里聊。

夏天真想倾其所有，让时光倒流，好收回方才的话。

「对不……」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学校吧。」成泽面上的阴沉并没有散开。

这三十分钟的返校路程是夏天这一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时光。

从上出租车起，到在校大门处下车，成泽都没有和夏天说过一句话。

夏天暗自思忖：「我还是找个借口先闪人吧。」

「嗯……那个……」

成泽忽然开口说：「我先去社里了，再见。」

他虽冲着夏天说话，目光却转头看向了别处，不给夏天一句说话的空当，就迈着大步走了了。

就这样走了。

一半的饭财物没有给他，一半的手机钱也没有给他呢。

夏天心里空空的，不知是因为成泽的离开？还是因为周遭色彩的走了？

又或许是怨恨自己，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儿，像个一无是处的傻子。

「我家老幺，学习一般，长相一般，见到人也不爱吱声，像个闷葫芦，真不清楚长大以后离了父母该怎么生存？唉，我们家三个孩子，就老大像我，其余两个跟老夏一样，一无是处。」

夏天别过去，妈妈会当着邻居们的面数落你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过去！

「妈妈，这是期末考试成绩单。」

「第十名？好容易挤进前十了，你知不知道你大哥这次期末考试又是全年级第一？你作何跟他差那么多？哭哭哭，就清楚哭，看到你和小熙就让我生气，赶紧回屋去吧，别在这个地方给我丢人。」

「哎呦，不好这样说小孩子的，第十名不差了。」

「有一人拔尖的就好了，你还想三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应该再等等的，等她们闲聊够了，散了，再悄悄回家。

也应该保持沉默的，要是妈妈想不起来问，就不要主动拿出成绩单来，反正她也不想看，她只在乎大哥的成绩。

回忆像团紫黑的乌云，笼罩在她头顶，一路随她到了寝室。

言多必失，作何就忘了？

倒霉的帆布包被夏天用力摔在了地面。

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移动电话！」

夏天慌忙拾起帆布包，拿出新移动电话检查，屏幕亮的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跳动的声线格外清晰。

锁屏和主页照片是她和成泽的合影！

成泽笑得很灿烂，夏天却是一脸的惊愕，两人的表情反差很大，特别萌。

他在移动电话店就设置好了吗？

夏天盯着屏幕傻傻地笑了。

想到两人不欢而散，夏天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换掉屏保，准备导入数据，这才发现旧移动电话里所有的APP以及联系人、照片等都被导入了新手机里。

他是一个多么细心的男生啊！

还是一人暖男，对所有人都很温柔。

夏天微微叹了一口气，是啊，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不折不扣的中央空调。

上午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还完财物，与成泽之间的联系就结束了。

还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钱从哪儿来？

下课后，夏天一贯猫在图书馆里，安静的氛围并没有缓解糟糕的情绪，手总会不受控制地去翻看她与成泽的合照。

即使是黑白照，也掩盖不住成泽的帅气，两人在照片里挨得很近，现实中却隔了十万八千里。

「是她吗？」

「望着像。」

「不会吧，校草的眼光这么差吗？」

「她也是心理学系的，成泽或许只是跟学姐……」

议论声隐隐传来，夏天锁上手机，四处张望，大家都在闷头看书。

收起书本离开图书馆，却发现偶有路过的同学投来不太友善的目光，夏天又一次怀疑起图书馆里的声音，或许就是在议论她。

自己跟成泽也就吃了顿饭，起因还是移动电话，别人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议论？

嗡嗡——

金妍发来一条微信：「来食堂二楼，我在拉面这儿等你。」

夏天本以为只有可爱的表妹在，没不由得想到，转个弯，就看到拉面档口前约5米范围内，被绚丽的颜色附着。

再次看到彩色的世界，夏天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澎湃了，反倒因为成泽在这个地方，心里异常忐忑。

逃吧！

「姐，天儿姐！」金妍先注意到了她。

夏天业已转身了，她想当做没听到径直走了，不想刚迈出一只脚，就被成泽的喊声镇住了。

「夏天，这里。」成泽的声音里没有中午分开时候的寡淡，反倒很平和，就跟平常与别人交流时一样，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