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偏见

「姐，饿了吧？」金妍问她。

「还好。」夏天落座后始终低着头。

「那我点餐了，都吃拉面吗？」张飞问大家。

「可以。」

「嗯。」

这里除了金妍和成泽、成筱兰、张飞，还有另外六个人，夏天都不认识。

「天儿姐，这几位是古筝社的社员，她是社长孙香香，人称香香公主。」金妍指着一个颇有古典气质的美女说。

「你们好。」夏天微微点头。

「你爸一定是金庸迷吧？」成筱兰问她。

「我也是。」孙香香说。

「天儿姐，我打算买一张琴……」金妍拿出移动电话给夏天看图片。

「疯了，我们此物月都没多少生活费了！」夏天气恼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喊的，让坐在对面的好几个人都停住了聊天转头看向她们姐俩。

金妍一拍脑门：「对呀，我零钱就剩五百了，你也没几百块了吧，我作何给忘了。」

夏天觉着太丢人了，脸都业已开始发烫了。

孙香香呵呵笑了一声说：「我有一张旧琴可以给你练习，等学一段时间后，再买也来得及。」

「真的！香香你太好了，其实我和天儿姐此物月生活费还能剩点儿，可惜我遇人不淑，被人家讹了2000块，还是我姐帮我垫上的……」

金妍滔滔不绝地跟他们说，在拉面上来之前，吐沫星子喷了一桌子。

成筱兰一开始还有些瞧不起这些每个月生活费只有1500的女生，慢慢听着金妍说这些糗事，偶尔也会被她逗得捂嘴一笑。

面陆陆续续被端上来，张飞帮忙分发，他依稀记得所有人的要求，谁要粗谁要细，谁不要香菜，谁不吃辣……

用餐的氛围真好啊，比日中单独和成泽吃饭时舒服一百倍。

「我最穷的时候，200块撑了一人月，一袋方便面分两次吃，再加上两个馒头就能糊弄一顿。」张飞吞了一口面，对夏天说。

夏天抬头，正对上了张飞的眼睛。

张飞朝她笑了笑，又说：「天天趁着馒头店快关门的时候去买馒头，有时候老板能1元卖我3个。」

夏天不知该作何接话，筷子挑着面条就悬在嘴边。

金妍伸过头来问他：「财物都打游戏花了？」

张飞笑笑，没有说话。

夏天面上的温度渐渐下降，感觉用500块撑过半个月也不是何丢人的事。

「你们是亲戚吗？」成筱兰只吃了半碗面，一面补唇妆一面问金妍。

口红盖上的logo正对着她们，夏天注意到了醒目的双C。

「她是我表姐，只比我大好几个月。」金妍说。

「我也只比阿泽大几个月。」成筱兰说。

「阿泽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弹古筝的，这形象应该弹钢琴，或者电吉他。」金妍笑着对成泽说。

叫他阿泽？

夏天希望金妍在成筱兰面前能有所收敛，只因成筱兰此时的表情有些隐藏的敌意，由于成泽在这里，夏天看不到成筱兰的头会变成何。

是恐龙还是骷髅？

总归不会是什么温和的动物。

「钢琴我会，贝斯也会，只不过我最喜欢古筝。」成泽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盒烟。

「阿泽，这个地方不能抽烟。」成筱兰提醒。

「抱歉，学姐你呢，会弹古筝吗？」成泽很自然地看向夏天。

夏天正准备吃碗里的卤蛋，手一顿，连头都没抬，「他日中明显生我气了，不可能是问我。」

整个卤蛋都被她塞进了嘴里，像只贪吃的仓鼠。

「夏天学姐，你会弹古筝吗？」成泽又问了一遍。

「仓鼠」抬头，与成泽对视了约30秒，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成泽眼含爱意，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大，这倒有那么几分像是发自内心的笑。

「学姐想学吗？来古筝社，我教你。」

金妍和另一位新入社的小学妹不满了。

「我求了你一天，你都不肯教我。」

「要不要这样区别对待啊？」

成筱兰瞅了瞅夏天，又瞅了瞅成泽，收起粉饼和口红，用尖酸的口吻追问道：「你们业已这么熟了吗？」

「不熟。」夏天好容易将卤蛋咽下，想多吃几口面却吃不下了，她知道大家一定都盯着她看呢。

她也无心顾及这一句「不熟」说出去后，成泽的脸会不会很难看。

「中午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吃饭呢吗？」成筱兰像是在质问。

「你作何知道？」夏天吃惊地问她。

「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了，你没看校内论坛吗？」成筱兰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我作何不清楚呀。」金妍问夏天，「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以，图书馆里议论的声线，路人异样的眼光，都是因为某个帖子！

「因为我弄坏了她的移动电话，所以去刘涛店里买了一个新的赔给她，正好到了日中，就一起吃了个饭，就是上次大飞带我们去的那家店。」成泽替夏天解了围，笑盈盈地看着夏天，等着她回一个感谢自己的举动。

夏天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面上。

她恼火的这时又对成泽的忽冷忽热异常反感，日中明明很生气的走了了，现在又变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孔，还问她要不要加入古筝社。

是拿她当猴耍，还是戴着一副虚伪的面孔惯了，对谁都如此惺惺作态？

「这样啊。」成筱兰如释重负，「我还以为你们……」

她兴奋地挨个回帖，估计是在为成泽澄清。

「你和校草业已这么熟了。」一人声线突然从夏天上方传来。

「不熟。」夏天抬头凝视着石厦，再一次冷冷地说。

「石学长好，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面。」金妍笑呵呵地跟石厦打招呼。

石厦忽地笑了，冲金妍摆了摆手，低头问夏天：「作何不太开心呢？是不是拉面不好吃？要不要出去吃点儿别的？」

「好。」夏天回答得干脆，又和对面的张飞说，「咱们加个微信吧。」

张飞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我的？好。」

出了食堂，石厦问她：「你作何会加那人的微信？」

「谁？张飞吗？」

「就坐你对面的那个。」

「给他拉面钱呀。」

石厦的问题一人接一个，跟审讯似的：「你作何会和香香在一起，你要加入古筝社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石厦说：「我还以为你喜欢那洋毛子的脸呢。」

夏天摇了摇头：「妍妍叫我来的，我以为只有她自己，早清楚就不来了。」

夏天回道：「我跟成泽是两个世界的人，跟你也是。」

凉风阵阵，成泽将外套的拉链拉上了，点燃一颗烟，背靠着树干，时不时抬头看一下阴沉的夜空，偶有星光点点，不及他深蓝色的双眸闪亮。

不爽，很不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烦躁与憋闷像迎面而来的组合拳，在他的胸口和面上不停地捶打。

猛吸了三颗烟后，成泽捂着前胸单膝跪地，嘴角向上扬了扬，半晌，开始咧嘴哈哈笑个不停。

诡异地笑了将近五分钟，才扶着树干霍然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脸颊，随后拿出了一贯响个不停的手机。

成筱兰：「饭还没吃完呢，你干何去了？烟瘾犯了？」

张飞：「香香他们都走了，你也没吃何东西，时间还早，咱们要不要去撸串？」

消息下面附上了一张截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飞：「你看这学姐有意思不？不仅是拉面，连我递给她的一张面巾纸都算上了。」

张飞：「我还以为站在你身旁这么多年，终究有女生注意到我了，结果白开心一场，兄弟，你今晚要是不请我撸串，我就跟你绝交。」

成泽盯着屏幕怔了好一会儿，又一次哈哈笑了起来。

笑得开心，笑得灿烂，笑得眼眶微微发红。

不是喜欢大飞，不是喜欢大飞。

这六个字在他脑子里循环了好一阵。

直到被张飞的新消息切断：「真不请吃串串？」

成泽笑着回道：「我在校大门处的串店等你们。」

见到成泽后，张飞摸了一下他的手，之后皱起了眉：「手这么凉，你刚才一贯待在外面？怎么了？不开心？你不会是……笑了吧？」

成泽没有说实话，轻轻摇了摇头，说：「烟瘾犯了。」

成筱兰抱着双臂不满地说：「我猜就是，咱们进屋吧，我可不要在外面吃，冷死了。」

张飞脱下外套要给成筱兰披上，成筱兰紧紧盯着成泽的外套，见他没有脱下来的意思，气愤地推开了张飞的手，先走进了串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学姐也在呀。」成筱兰一进门就看见了相对而坐的石厦和夏天。

「学姐，又见面了。」张飞和成泽之后进屋，他开心地和夏天打招呼。

「想不到你们也来吃串，不介意的话一起拼桌吧。」成泽径直走到夏天身边坐了下来。

石厦虽然很不爽，但还是礼貌地说：「可以，人多热闹。」

夏天默默往里躲了躲。

「这么没眼力价，人家没准还想享受二人世界呢。」成泽的身边被张飞占了，成筱兰只好坐到了石厦的身旁。

「你们在交往吗？」张飞问他们。

「没有。」夏天忙否认。

「学长还没告白？」成筱兰问石厦。

夏天轻叹了一口气，如今没眼力价的人是谁呢？

成泽直视成筱兰，眼中溢出责备：「别这样直接问别人的私事。」

成筱兰说：「干嘛？我好奇而已啊，石学长这么优秀的男人……」

成泽说：「优秀的男人多了，难道夏天每个都要去交往吗？」

成筱兰阴阳怪气地提醒：「你少说了‘学姐’哦。」

张飞伸出胳膊挡在了两人中间：「朋友们等等，羊肉串100，牛肉串100，翅中20，生蚝10，烤羊排5份……」

「你还吃得下这么多？」成筱兰一脸嫌弃地望着他。

「嗯，男人不豪撸100个串作何能算优秀，反正我今晚要把阿泽吃破产。」张飞继续在手机上点餐，「仿佛是有点儿多，那牛肉串就不要了吧，再加个肚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