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金钗
为耀目的因为锦盒中央一支金累丝嵌红宝蜻蜓簪,约莫三尺长短,簪首为一只金累丝攒成的蜻蜓,做工极巧望着栩栩如生,身体正中与双翅一共镶有六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两须顶端镶珍珠,尾部施以点翠,极其精美华贵。(妙手天师 )
刘掌柜见董惜云的目光落在这上头,立刻借机弯下腰陪笑言:「姑娘好眼力,这一支现下可算咱们店里头的镇店之宝了,通共只得三支,两个月前有一支给六王府里的王妃挑了去,这回又订到了两支,一支昨儿也给定走了,如今只剩下此物,小的可是专门给姑娘留着的。您瞧这做工,这用料,身份不够尊贵的可还真压不住呢」
这虽说是溜须拍马一向的场面话,只不过他家的东西的确算是上品,董惜云笑笑点点头,跟着目光渐渐转到了它底下那枚青白玉嵌翡翠碧玺大花簪身上。
比起蜻蜓簪的贵气逼人,这一支古朴素雅得多,簪首为扁方装,两边以红宝、碧玺为花、以翠为叶对称装饰着,柄端嵌一较大的碧玺牡丹,既大方又精细,倒适合日常佩戴。
刘掌柜见她似乎更爱此物,话锋自然也跟着转了,「姑娘书香出生一肚子的墨水儿,气质高华哪里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相提并论的?这支玉簪倒衬极了姑娘。」
见董惜云还是淡淡的,心中暗道这小姑娘眼界倒高,不由更加揣起了三四分小心,一面细细给她解说着锦盒里摆放的其他好东西,比如每一粒都大小均匀圆润晶莹的珍珠颈链、包银石榴花纹手持铜镜、嵌红蓝宝石赤金耳环等等。
董惜云一一细细看过,仍旧意属那枚青白玉扁方簪子,又选了一枚小巧的玳瑁花牛角插梳细看,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伙计匆匆迈入来,附在刘掌柜耳边一通耳语,仿佛听着像是家里出了何大事。
刘掌柜为难地觑着董惜云的脸色,似乎不大好意思开口,心里自然也舍不得错过这么一个将来的大客,董惜云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掌柜的有事就先忙去,咱们自己看看也是一样的。」
听她说得和气,刘掌柜又再三打着招呼方去,见没了人,侍书呼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抱怨道:「没见过这么罗嗦的男人,全天下的好话我看都叫他一人人说了。」
董惜云不以为意地抿了一口热茶,做生意的人,可不就靠一张嘴会笼络讨好客人才行么?倒没何可大惊小怪的。
此时已到巳时,倚着窗口朝街面上看去,只见人潮熙攘,热闹甚是。
路两旁的各色铺子和摊贩都已经开始吆喝着招揽客人,有人高声叫卖,有人讨价还价,说说笑笑的声响不绝于耳。
那妇人一面笑呵呵地哄他,一面朝那小贩招了招手,不多时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便到了那小娃儿的手里。
董惜云趴在窗口上看着,对面一人年少妇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白胖娃子,那娃儿依依呀呀地直晃着两手,冲着对面一人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直流口水。
许是怕他抓不牢,他娘亲轻轻握起他的小手,满眼里都是疼爱。
董惜云不由看得痴了,整个心窝子好似被掏空了一般,侍书看她又一副着了魔怔了的样子不由担心,正琢磨着如何转移她的主意,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迈入来的是方才领她们上来的那小女孩儿。
「打搅两位姑娘,实在是……是……是只因……」
那女孩儿两手交握在身前惶恐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头垂得低低的,一副十分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
董惜云不解地轻蹙眉头,侍书早走过去问她,「这位妹妹有什么事?」
那女孩儿抬起眼期期艾艾地瞅了瞅她们,几番张了张嘴似乎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人。
不多时楼道里手挽着手走过来两位通身绫罗包裹着的美人,看上去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年纪轻些许的皮肤很白,弯弯的柳叶眉,大大的秋水眼,眉心若蹙泪光隐隐,削肩细腰弱柳扶风,好一个画里走下来的我见犹怜的美人。
年长些的略丰腴些,鹅蛋脸儿高高的身段,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身边的那一位。
看打扮便知非富即贵,在这天子脚下,搞不好是哪位高官达人的内眷,因此侍书尽管不满她们的唐突却并不敢随意开口,而是转过头去望着董惜云等她的示下。
侍书不认得她们,董惜云却认得,不过瞬间的讶异之后便换上了一张无辜纯真的笑脸,坐在彼处越发淡定自若。
本以为要等进了贺府才会与这毒妇打上交道,没想到她竟这么等不及了。
原来娴儿最近因为要娶填房的事狠狠地冷了贺锦年几天,当然也不会一贯冷着,只不过是有策略的。估摸着他心里也给猫抓得够了,昨儿才又给了他点甜头吊吊他的胃口,却偏不叫他心满意足,果然勾得他魂都没了,哪儿还记得即将过门的新嫁娘,今儿一早就派人去接了她嫂子到府里,叫陪着她出来逛逛,看上什么只记在他的账上便是。
因听说宝月斋到了一批不错的新货,她们姑嫂两个如何能错过,谁知掌柜的不在家,只有一人不大会说话的黄毛丫头招呼她们,又拿不出何好东西,说是几件新奇的玩意儿都在楼上给贵客看呢。
问她是哪个府里的贵眷,她倒答得老实,不是什么官宦人家,平时也常来逛的,是个年少闺女。
听了这话娴儿放心地冷笑了起来,那简氏一向跟着娴儿横行霸道惯了,抬起手戳着那丫头的额头就奚落她,「随便何猫猫狗狗你也敢往楼上带,掌柜的不在家你就当山大王了?小心我们姑奶奶回去同那些夫人小姐们讲,叫她们以后都不来光顾你们家何东西,可别把桌子椅子的弄脏了,咱们下回可不来了」
那女孩儿被她一顿劈头盖脸数落得有苦说不出,一听她们说要叫客人们都不来了,心里早就怕了起来,忙哀哀求她别这么着,这时娴儿方做起好人似的笑道:「既然不是什么要紧的客人,那你就带我们上去看看,看她选好了没有,总不成她一人人把一批新货全都买走吧?」
女孩儿明清楚这先来后到的道理,无缘无故地跑去催促客人自然不好,可这两个女人也是老客,又一派盛气凌人的样子望着就得罪不起,只好苦着脸带着她们上了楼,因此有了方才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