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得知这一单走私生意的接头人原来就是骆钊的副将,不光骆惊弦,就是何二狗一时间也有些无法接受。
「这里面恐怕是有些误会,骆姑娘不必介怀……」何二狗试图安慰骆惊弦。
「没事的。」骆惊弦脸色苍白地笑笑,「我会回去亲自查清这件事。」
兹事体大,原本以这种手段收集如此多的财物,原本便有极其严重的后果,何况背后的人是本朝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很难不让人不由得想到谋反的事。
骆惊弦笑着摇摇头道:「多谢了,这是我的家事,再怎么危险,我还能在自己家里遇险不成?」
何二狗道:「这件事牵扯势力太多,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与你一同去查吧!」
何二狗正待再说,却被骆惊弦打断:「我相信我爹爹,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骆惊弦原本便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他认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轻易改变。
何二狗见她心意已决,也不便再多言,只能叮嘱她一切小心。
送别骆惊弦后,何二狗便踏上了回谷的路。
何二狗走在山路上,驾着一辆马车,车里装了整整两箱的金银珠宝,都是杜航在为他辞行时非要给何二狗带上的,还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何的……
何二狗见其盛情难却,便将这些财物拿马车运了赶了回来,珠宝实在太多,压得马车吱呀吱呀地响。
何二狗昏昏欲睡地坐在马背上,拿着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乱挥着,那匹老马还是渐渐地悠悠地走着。
何二狗摸出怀里装着的地图,嘟囔道:「这还得多久才能回去啊……」
突然,在山路的转角处,出现了几条人影。
何二狗揉了揉眼睛,狠劲儿瞪着那几个人:面露凶相,头戴红巾,右手持刀,袒露右臂……
何二狗心里咯噔一声:「山贼。」
何二狗细细看了一下,这帮山贼总共有十余人,一个个提着刀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何二狗心叫不好,急忙策马掉头,要原路返回,逍遥谷首徒被几个山贼吓得掉头就跑,说出去一定让武林上的人笑掉大牙,可是若是他们清楚了逍遥派首徒被好几个山贼弄死……恐怕还能更丢脸些许。
那匹老马似乎感觉不到骑手的焦急,还是慢慢悠悠地扭动着身子,何二狗费尽力气,终于把马车掉了头,可山贼们业已来到了马车跟前。
一个山贼伸手夺过何二狗的缰绳,凶神恶煞道:「走吧,跟小爷上山一趟。」
另外几个山贼业已跑到马车后边,掀开了箱盖,嚷道:「果真是个富家公子哥,我早就说了,看他这衣着打扮,一看就是个有财物的主。」
又有一人山贼反驳道:「何富家公子哥啊,这肯定就是个给有钱人运货的,要不谁出门带这好些宝贝?」
另一人道:「嗨,管他是什么人,这么些宝贝,够咱们好几个月吃喝不愁了。」
抓住缰绳的山贼追问道:「作何,你是给谁送货的?这年头能这么有钱的恐怕都是危害一方的大财主吧?怎么,你是镖师?」
何二狗想起自己的名字也算是有些响亮,说不定能压一压这些人的嚣张气焰,他们一害怕兴许就把自己放了。
于是,何二狗道:「我是逍遥派何二狗。」
果不其然,此话一处,所有山贼都愣在了那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个面面相觑。
何二狗心里满意极了,正当他欣赏着他们脸上震惊的表情时,终究有一人山贼首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紧接着,其他的所有人都一齐放声大笑了起来。
何二狗心里一惊,莫非这些人不怕自己?便强作镇定问道:「怎么?有何好笑的?」
牵着缰绳的山贼用力拍了拍何二狗的肩膀,差点把他从马车上扯下来,山贼道:「瞧你这模样,还逍遥派,你是逍遥派何二狗,那爷爷们就都是少林寺方丈!」
另一人山贼已经笑得喘不上气,却还是冒着断气的生命危险插嘴道:「不……不成,咱这么玉树临风的,作何能当了老和尚!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咱兄弟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儿……」
「笑死爷爷了,逍遥派何二狗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就是条废狗!」
何二狗心里哭笑不得:「难道我长的就这么没有个大侠的样子?」
牵缰绳的山贼道:「行了,都别笑了,赶紧带着他回去,这么多金银珠宝,当家的这次肯定重赏咱们!」
另一个山贼道:「那把他带回去干嘛,不如我现在给他一刀子……」
「你傻啊!」那山贼的脑袋被用力地打了一下,「我们要把他带回去拷问啊,当家的说了,只能劫不义之财!」
另一人追问道:「那要是这钱是正经门路来的呢?」
夺走缰绳的山贼冷笑一声道:「不可能,现在此物世道,皇帝天天荒淫作乐,全天下都活得不如意,若不是贪官污吏,哪来这么些财物?」
另一个山贼急忙来捂他的嘴,小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个山贼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儿地说:「咱们都做这行了,还怕何说话注不注意的……行了!赶紧把他拉回去,当家的还等着呢。」
何二狗见这些山贼像是没有杀人的意思,自己若是贸然反抗,反而更容易陷入危险,不如就跟着他们回山寨,到时候和当家的胡扯一番,只要能证明这不是不义之财,我就能活着走了。
就这样,何二狗被劫持到了一处山寨,马车停在山寨里面的空处,几个山贼也不忙着卸货,而是先将何二狗捆了起来。
何二狗被这好几个山贼扭送到了山寨的大堂之中,堂上一人山贼坐在正中央,左右两侧十好几个人一次排开,个个都是精壮汉子。
一人山贼把何二狗用力地推了几步,嚷道:「大当家!我们抓到一人给大户人家运货的马车夫。」
大当家的没有说话,而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何二狗面前,瞪着何二狗看了好一会儿。
何二狗心下奇怪,便也抬头看着此物当家的,一眼之下,何二狗竟觉他有些眼熟:此人身高八尺有余,头发散乱,一道长的可怕的疤痕贯穿了他的整张脸。
没等何二狗认出他是谁,那人反而先开口了:「何少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