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首战失利,不光没有找到刘芝,还被金牌捕头孙卫佑抓了个正着,最后还是因其受过御风子的帮助,才网开一面放过他二人。
第二天一早,闲云子与惊雷子便换上了两套街边小贩穿的寻常麻布短衣,混在熙攘的人群中,朝着城西刘府的方向而去。
长安可能是全中原最热闹的一座城了,每日从清晨时分开始,每条街巷便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和在街上闲逛的人。
御风子尽管总带二人四处游历,却终归是为了领悟武功,所以目的地总是些名山大川,僻静幽谷。如长安这样十里长街,人声鼎沸的城市,却是从没有来过。
师兄弟二人尽管肩负复仇重任,但毕竟还是两个十几岁出头的孩子,一路上注意到街边琳琅满目的各种新奇玩意儿,都倍感兴奋。
忽然,惊雷子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东西,驻足停在了一处摊位前。
闲云子见师弟停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摊位正在贩卖些许精致的木雕。
而惊雷子目不转睛盯着的那只木雕人物是一人魁梧男性,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正乃传说中的大英雄乔帮主是也。
闲云子想起师弟总是缠着师父给他讲乔大侠的故事,知他对乔大侠有无穷敬慕之意,此时在此见到做工如此精细的木雕,难免会心动。
闲云子走到摊位前,举起这只木雕追问道:「老板,这只木雕多少银子?」
老板道:「哎呀客官真是好眼光,乔大侠的木雕我们这里可只剩下这一人了,给您个优惠,就一两银子吧!」
闲云子原本便是带着决死之意前来复仇,身上更不曾装有银子,只带了几文用来应急的铜财物。
正当闲云子打算将玉佩递给老板时,却被师弟拉住了。
见身上盘缠不够,闲云子没有多想,便摘下了腰间佩戴的玉佩,这是一年前他在林中救下一人被山贼劫道的富人后所得的谢礼。
惊雷子道:「我们要去复仇,拿这累赘作甚?」
闲云子道:「我知你喜欢,便买来送你。」
惊雷子道:「要买也等咱们活着回来再说,走吧。」
说罢,惊雷子便头也不回地迈开了步子。
闲云子看着师弟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师弟年岁还小,也许还不懂死亡之事,而自己为了复仇,便能迁就师弟和自己一同丧命么……
「诶,你走不走?」惊雷子侧过身,却发现闲云子还站在原地呆呆地不动,于是便不耐烦地嚷道。
闲云子如梦初醒,急忙跟了上去。
终究,二人穿过了人潮汹涌的集市,来到了僻静无人的长安城西,还不及如何搜索,二人边注意到了刘府的所在——这是一片废宅区,业已没有了居民,可一所雕梁画栋的宅府却突兀地坐落在其中。
惊雷子冷笑言:「这刘芝还真是口味儿独特,在这种破败地方住这样金碧辉煌的房子。」
闲云子道:「这恐怕便是皇帝为了软禁他专门建在这个地方的。」
惊雷子道:「一人监狱罢了,何必建的如此阔气?」
闲云子道:「恐怕是皇帝想要将其软禁在这等破败地方以示惩戒,又念其旧功,给他留一分颜面。」
闲云子沉吟片刻道:「我们先看看里面是如何情况。」
惊雷子冷笑道:「看来他已经权势尽去了,这样杀他反倒没意思了。」
便,二人在刘府附近找了一棵最高的大树,俯瞰府内的情况。
出人意料的,府里竟然人来人往,十好几个家丁来来回回,忙得不亦乐乎,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一旁指挥。
而刘芝则躺在正堂大门处,像是还没有睡醒,他的妻女二人则一齐站在院子里。
闲云子心下不解:「阴阴这刘芝是被软禁在此,作何还有这么多奴仆家丁?」
惊雷子轻声道:「师兄,你看,他们在……搬家么?」
听了师弟的话,闲云子这才注意到,这十好几个家丁来来回回地都在搬运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惊雷子道:「看这样子,他不像是被软禁了,莫非咱们被骗了?」
闲云子低声道:「之前孙捕头说他即将要被削职为民,告老还乡。他的家丁们,仿佛就是在替他打点走了的行李。」
「那我们这就先潜入进去吧?」惊雷子问道。
闲云子见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而刘芝本人还沉浸在梦乡中,正是潜入的大好时机。
于是,闲云子与惊雷子便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刘府。
这恐怕是长安城除皇宫附近之外最大的府邸了,刘府实是气派非凡,二人若非刚才在树上俯瞰时暗暗记住了这里的路线,否则此刻绝对会在府中迷路。
一路东躲西藏过后,二人终于来到了刘芝所在的大堂前。
惊雷子轻声道:「我看这几个家丁不像是内力深厚的样子,刘芝也还在睡觉,直接下手吧!」
闲云子刚要回答,便听到了一阵哭声。
师兄弟二人同时向院子里看去,只见是一个抱着花瓶的家丁,刚把一人小女孩儿撞翻在地。
毫无疑问,此物女孩儿是刘芝的女儿。
小女孩儿的母亲赶紧跑了过来,扶起号啕大哭的女儿,怒斥那个将小女孩儿撞到的家丁。
惊雷子道:「这下麻烦了,这女人肯定要把所有家丁叫过来一起训斥一通,咱们反而不好下手了……」
惊雷子话还没说完,那个家丁便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少跟我磨磨唧唧的!你们都要滚蛋了,还当爷是你家奴才呢?大爷给你们搬东西,她在这儿碍手碍脚,撞倒一下怎么了!嗯?」
此话一出,闲云子和惊雷子二人都愣在了原地,自古以来,只见过主人训斥仆人,此时这仆人倒是反过来骂了一顿主人。
其他的家丁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冲着母女二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的嘈杂吵醒了睡梦中的刘芝,方才睁眼便看见家丁们合伙欺负自己的妻女。
刘芝勃然大怒,冲到家丁们面前,怒喝道:「你们要造反呐?当初哭着喊着要进我刘府当差,一人个的嘴脸跟狗一样,现在我失势,都欺负到我头上了?」
刘芝话音刚落,家丁们就哄堂大笑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嘲讽着,全然不把刘芝放在眼里。
刘芝急忙回头去看妻女,却发现女儿刚才摔在地面,腿上业已鲜血淋漓。
闲云子在一旁看的暗暗心惊,自己年岁还小,总是随着师父四处游历,却不知人心竟能险恶至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女孩儿若只是被家丁无心撞倒,万不至于受这样的伤,如此看来,只能是那家丁有所预谋,故意拿她出气。
惊雷子恶狠狠道:「这人忒也禽兽不如,落井下石也就罢了,还拿这么小的孩子出气!一会儿杀完刘芝,我定要把他也砍个几段!」
刘芝缓缓地站起身来,盯着那家丁不动声色道:「方才是你撞了我的女儿吧。」
家丁冷笑一声,趾高气昂道:「是又怎样?」
刘芝道:「跪下,磕头认错。」
那个家丁更是狂妄地笑了起来:「我给她跪下?刘芝,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罪人一人,陛下早就不想容你,你要是再犯一件事,可就不是告老还乡这么……」
忽然,刘芝拔刀架在了那家丁的脖子上,低吼道:「我叫你跪下,磕头认错。」
家丁一下子慌了心神,却还是嘴硬道:「我可告诉你,你你你现在要杀了我,你……」
没等此物家丁说完,刘芝反手捂住了女儿的眼睛,此人的脑袋应声落地,猩红的鲜血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