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槿画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接过来照了一照,霎时心如死灰。
出现在圆镜中的,是一张年轻张扬的脸。
双眉弯弯,明眸如水,长睫如扇,樱唇饱满……这张脸美的不能再美。
可是!这不是她!不是她的本来面目。舒槿画跟前一黑,险些又晕过去。
看来她确实是死了,随后又借尸还魂!附身在这位劳什子娘娘身上!
她握紧了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她实在是不想放过那个该死的李景隆。她的大仇还没报,作何甘心就这么重新做另外一人人?
「现在……是什么年代?这是哪个国家?」舒槿画困难地问出口。
那小丫头吓了一跳,一张小脸吓的青青白白的,「娘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
「少废话,说!」舒槿画没空应付她的惧怕,她只想知道她想要知道的。
「现在是夏武历七年,这里是大夏朝啊。」小丫头被她吓了一哆嗦,只得回答。
舒槿画身子微微一僵,夏武历七年?大夏朝?竟然还是那个年代,还是那国家!
这么说她并没有再穿越到另外一人莫名的朝代,她只是借尸还魂了!这么说,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再见到该死的混蛋李景隆的,那莫名其妙杀了她的仇人。
她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娘娘大喜的日子啊。娘娘您作何了?您……您别吓翠儿。」
小丫头战战兢兢地望着她。目光中有一丝怜悯。
今日更是拼死也不想完婚,皇上无可奈何,只好吩咐人把娘娘敲晕,这才顺利的完婚了。
娘娘自从进了宫。自杀了好几次。都被救了过来。
不会是,侍卫那一掌把娘娘给拍傻了吧?!
「我是问你今天是夏武历七年哪一天?!」她自然清楚是这位娘娘的大喜日子。这大红的喜床,大红的喜服就足以说明了。
「现在是夏武历七年秋,十一月十六……」娘娘的问题一人比一个奇怪,这个叫翠儿的小丫头越来越心惊。
舒槿画闭了闭双眸。距离她上次死亡的日子过去了一人半月……
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她还有报仇的机会!看来首要任务是先逃出去,然后再伺机找李景隆报仇。
她舒槿画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主儿,她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在他的手上!哼,他本事再大,只怕也想不到我会借尸还魂吧?
只是……要作何逃出去呢?这要是是她原先的身体,这问题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她会直接脱下这身喜服走人。 即使是身在皇宫之中,可凭借她的一身功夫,他们也奈何她不得。
但现在却是换了一具身子。而且,这具身子还一点武功也没有。真真正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她又握了握拳,有些垂头丧气。难道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人了?
嫁给了那还是一小男孩儿的秦慎?
她起身下地。出了房门,向外观看。
翠儿跟在后面,也不敢说别的。她发现娘娘从苏醒了以后,身上的气场大了不少。原先那虽然刁蛮任性,却善良可爱,像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此刻却凭空多了一分理性和冷漠。给她的感觉娘娘像一只慵懒的猫。一只慵懒的,正渐渐地舔着爪子高贵的猫……
外面是一排排鳞次栉比的辉煌宫殿,手持刀剑的侍卫站了一大排,目不斜视。对于蓦然出现的舒槿画根本不多看一眼。
正在舒槿画沉思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舒槿画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身子瞬间僵住!
秦慎走在正前方,他的身旁,正是一身暗锦华服的秦溯,而秦溯的身后,赫然就是似笑非笑的李景隆!
尽管他走在后面,可是那身姿,那摇着扇子的动作,让舒槿画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舒槿画握拳再握拳,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跳出去当场给他一掌。
「摄政王后面的……是淮南王世子?」她低低询问,声线有些暗哑。
「是……是世子爷啊。」翠儿回答。
「世子爷李景隆?」舒槿画声线里有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是啊。娘娘您……您全然忘记了吗?」娘娘这个样子像是得了失魂症,神神叨叨的。
舒槿画闭了闭眼睛,老天这是在给她机会么?李景隆毒死了她,却没不由得想到她如今睁开眼,就把这个大仇人送到她面前来了!
「娘娘,快接驾啊。」翠儿看舒槿画一直愣愣的站着,眼看皇上和摄政王就要走近了,连忙扯着舒槿画的衣袖低头小声提醒道。
舒槿画紧握着拳头,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怒气。深呼了几口气,垂着头跪下了身子。
「平身。」秦慎嘴角挂笑,上前来亲自搀扶起舒槿画,「下去罢,不用在里面伺候了。」秦慎扶起舒槿画,又扭头对一旁的翠儿出声道。
「是,奴婢告退。」翠儿屈膝行礼,垂着头站在了门外。
秦慎仿佛心情很不错,拉着舒槿画进了大殿的门。秦溯和李景隆也不避讳,抬脚跟了进去。
舒槿画走在秦慎的侧后方,后面正好就是李景隆。仇人走在自己的身后方,舒槿画的脊背不自觉的有些僵硬。
握了握拳,舒槿画纠结于到底要不要趁机要了李景隆的命,虽然她现在没有内力,身体也软绵绵的没何力气,但多年的格斗经验还在,更何况现在李景隆并没有防备,若是她突袭,会有很大把握重创他。
尽管现在她不是舒越的女儿了,但想想舒家的人,还是会触动她心底的软弱。
可另一方面,李景隆又是秦溯的心腹。作为大夏朝的肱骨之臣,淮南王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而且舒越又是和秦溯李景隆是一根绳上的。她若为了自己而杀了李景隆,于国于她父亲,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舒槿画不甘心的抿着嘴,李景隆,她是下不了杀手了。
用余光偷偷瞅了瞅另一面面无表情的秦溯,舒槿画叹口气。也不知道她身死的消息,秦溯知不知晓,也不知道父亲得知她失踪后,会不会难过难过。姐姐还说等她生辰后,哥哥就该和王姐姐定亲了,不晓得现在如何了。还有从扬州前来为她庆生的陈家人,慈祥的外祖母,温柔又不失大气的大舅母,严厉的二舅舅,还有表哥和表姐们……
还有长白观里面的众位师兄们,一不由得想到这些,舒槿画不由得心里难过。原来短短的三年,让她已经彻底融入到了此物时空,也有了这么多她舍不下的人。
抽抽鼻子,舒槿画压下想哭的冲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姐姐怎么了?」秦慎拉着舒槿画坐在罗汉床上,看到舒槿画竟然红了眼眶,关切的问道。
「多谢皇上关心,没事。」舒槿画低声出声道。
虽然秦慎是皇帝,但他如今也只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她比他大了四岁,之前她可是一贯把秦慎当成弟弟看待的,如今身份蓦然变了,不说她还没有适应,就算再过多久,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嫁给了十二岁的正太。
秦慎一手拉着舒槿画的衣袖,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攥住了舒槿画的手,担忧的追问道,「姐姐可是想家里人了?过段时间朕就让姐姐回家探亲好了。这么久没见,姐姐想家也是理应的。」说着,还冲坐在对面的秦溯挑挑眉,晃了晃舒槿画的手,一脸炫耀的模样。
舒槿画一贯低着头,并没有看到秦慎的表情,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秦溯阴沉的脸和李景隆纠结的表情。
「多谢皇上。」她现在连此物身体的身份都不清楚,只不过想想也觉得无所谓。能够把业已十五六岁的女儿嫁给才十二岁的男孩儿,这家人也是够了。她也没有心思和这么一群人打交道。
「姐姐跟朕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秦慎满脸笑容,嘴里说着,还不忘挑衅的望着秦溯,拉着舒槿画的手,还用力的捏了捏。
舒槿画不习惯被人拉着手,小心翼翼的把手从秦慎的手中抽了出来。坐正了身体,也不言语。
秦慎的笑脸顿时僵在脸上,两手还保持着拉住舒槿画的动作。
秦溯阴沉的脸缓和了不少,虽然不见笑意,但谁都能感受到,摄政王大人心情很不错。
只有李景隆,从进来开始,就一贯在纠结中。,时不时偷偷摸摸的看一眼舒槿画,手里的折扇也让他摇的呼呼直响。
「舒大人也入宫了,不如叫来,一起用晚膳好了。」秦溯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两枚掌珠,把玩在手中。
「好罢,听皇叔的。」秦慎撇撇嘴。舒越若来一起用膳,他就不能再找机会拉着舒姐姐了。
「海德,传舒大人,也一起传膳罢,晚膳就在钟粹宫用了。」秦慎高声喊道。
「嗻。」海德在门外应是,招来两个小太监,吩咐了下去。
听到舒大人三个字,舒槿画彻底愣住了。这到底是作何回事?怎么都跑到她这个地方吃晚饭了?而且一人个还都是一副旧识的样子,这中间,到底有何事是还瞒着她的?(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