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霸气之言

王应鳞很苦恼，作何？连老丈人这份工作都有人抢的吗？

不！忽必烈不是要当赵维的老丈人，他是太老丈人。还是财大气粗，他王应鳞根本比不了那种。

只不过，话说赶了回来，忽必烈是吃错药了，还是怎样？这也太草率了吧？

沉吟发声，「这个此物....诸位莫要急下定论。」

「万一这是元帝缓兵之计，混淆视听之卑劣行径，岂不....岂不入其圈套？」

对此，陆秀夫送了王应鳞一人大大的白眼。当下也不啰嗦了，把谈判台面上的前因后果，还有忽必烈提出来的那些条件统统说出。

结果，大伙儿都傻眼了，「真的！？」

杨亮节第一反映就是，真的！

「川陕乃是中原命脉所在，若是计谋，怎会把川陕都让出来？」

陈宜中则道：「废除中统钞改行金钞，便是把天下银钱放与敌国。要么是忽必烈在自杀，要么就是真心传位宁王！」

杨陈二人这么一说，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惊诧，「他....他图何啊？」

问题来了，忽必烈图何呢？

一点后路都不留，把一人王朝拱手送人？

要说，忽必烈的确山穷水尽，可是，却也没山穷水尽到这个地步。

比如他想统一大蒙古，就算被大宋压着打，可元朝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到时，就算中原守不住，他能够退守西域。西域再守不住，他还可以往西退。窝阔台的澳洲，还有白人的欧洲，都可以成为忽必烈的大后方。

这些东西，暂时也没在大宋的征服计划之内，光是南北扶桑和中原周边已经够大宋消化的了。

总之，忽必烈如果有心顽抗，他总是有办法的。

那他图什么？真就相中赵住这个人了？非他不行？

不现实的。

所有人表面上乱了方寸，行为有些夸张，可是内心里其实都还是清醒的，没有彻底冲昏头脑。

不由产生疑惑，是什么原因造成忽必烈近乎灭毁的此物决定？

也只有赵维才清楚，忽必烈之是以做出这样的打定主意，或许正是因为他给真金的那样东西。

要是真的是因为那样东西，赵维有些发闷，不理应啊？

趁一众相公还在彼此交流的工夫，赵维回身就走。

陆秀夫一看，上去就要拦，「哪去？」

赵维无语，「别拦了，轻重我还是知道的。我去再见忽必烈一面，有些话要说清楚！」

在大伙儿的目送之下，赵维大步出宫向馆驿而去。

....

————————

与此时间，元朝馆驿之中，忽必烈位于上首，下面是一众文武，以及太子真金。

而真金的心情，也能够用纷乱如麻来形容。

他清楚，忽必烈不会把皇位传给他了，可是他没想到，忽必烈选择的会是赵维。

这让他无法接受，就像一众元臣听闻噩耗无法接受一样。

对此，忽必烈的回答很简单。

「你们中的不少人，自朕年幼便陪伴在朕的身旁。朕带着你们征战万万里，一直都只有胜仗，终打下了今日的基业。」

「可是朕老了，不能明知必败，还要拉着老兄弟们一起赴死！」

「况且.....」

说着话，忽必烈让阿丹将一样东西展现在众臣面前。

「你们能够自己看看，自己想想，朕作何会要这么做？」

众臣接过，搭眼一瞧，无不心中咯噔一声，那正是赵维给真金的那样东西。

有的老臣看罢，已然泪目，拜倒在地，「是我等错怪陛下了！」

「好了！」忽必烈显然有些疲累，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待群臣散去，只剩真金和南哥儿，真金本想说点何，却是无从开口。

而南哥儿却是不管，又羞又气，「皇爷爷，我不嫁那无赖，更不许你把大元交给宋人！」

「呵！！」忽必烈轻笑，「你就那么讨厌他？」

南哥儿重重点头，「最烦就是他！」

忽必烈却道：「那为何你父女绝境之时，却选择来找他呢？」

「我.....」南哥儿一下愕住，随急着辩解，「谁找他了？那是求医！」

忽必烈也不和她辩解，南哥儿女生男相，性如烈马，有些事她自己都不一定察觉。

正要打发了这对父女，却是阿丹通禀，赵维求见。

一听赵维来了，忽必烈一下打起精神来，「让他进来！」

吩咐完，看向真金，「你猜他来做何？」

真金愤愤，」还能做甚？多半是转达宋廷之意，允了这门亲事！」

在真金看来，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赵维和大宋这回占了天大的便宜，不定在背后作何偷着乐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想，忽必烈却摇头，「朕猜他是来和朕交心的。」

长叹一声，闭目养神，「这也是朕看重他的原因啊！」

真金自是不服，只等赵维入觐，倒看谁说的准。

不多时，赵维风风火火的进来。

也不见礼，上来就嚷嚷：「老爷子，把话说清楚，我用那东西留的是真金，不是你！若因此而生出传国之心，那大可不必！」

此言一出，忽必烈放声大笑，「哈哈！！」

瞪着真金，「怎么样！？」

真金一阵无语，却是没了话说。

忽必烈这才对赵维道：「大可不必？朕却觉着，有必要啊！得给你足够的好处，你才能保我们父子平安归元啊！」

讪笑一声，又掏出赵维给真金的那样东西，「你说是不是？不然命都没了，国不国还重要吗？」

赵维死死盯着那件东西，咒骂一句，「我特么就不应该拿出来！」

「不！」忽必烈骤然阴冷，」你理应拿出来！」

说着话，玩味的端详着那件东西。

那是一封信，一封没有署名的秘信。

信中只有两句话：

「提防蛮子台来犯，救我父王，保其储位！」

忽必烈看着那短短的十几个字，正是出自铁穆耳之手。

阴森冷笑，「这封信很有意思，它发出来的时候，太子还没到新崖山，更不被你赵维知晓来了新崖山。」

「可偏偏，铁穆耳就这么把信送到西雅图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多有意思啊！」

忽必烈感叹着，似喃喃呓语，「先是诱导南哥儿生出赴宋之心，又是在他父王还没到千岛城就把消息给了蛮子台。」

「几次怂恿蛮子台挑衅，又在你不知道真金动向之时，把求救信送到了西雅图！」

「他这哪里是要救他的父王，他这是要至他的父王于死地！」

老爷子的语气重了起来，「只因他父王一死，那朝中倒太子一系也就没了目标。他又独镇扶桑，自然也就保住了太孙的位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说，现在朕也在新崖山，见得到蛮子台，也见得到真金。三方对质，他的那些小心思，还瞒不瞒得住？」

「一人连亲爹都动杀心的畜生，能让朕平安回去吗？」

赵维沉默了，无言以对。

其实，这便是他留住真金的手段。

现在，却也留住了忽必烈。

可是，这不是赵维要的结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爷子...」赵维长出一口气，「我想赢你，我也想胜大元！可是，不应该用这种手段来赢。」

赵维干脆找了把椅子落座，自下而上的望着忽必烈，「或许你会说天真，赢了就赢了，结果最重要，上位只看结果。可我不同....」

赵维眼神璀璨如星，「我是死过几次的人，我的脑子里有另一个世界，我的胸怀你们没有人能够理解！」

「自九年前崖山那一刻开始....」

「我！」

「赵维！」

「注定是一个传奇！！」

「在此物天下里，能让我敬佩的只有两个人。」

「一人是我的老师，一人便是你！」

「老爷子，你明白吗？」赵维眼神愈加犀利，「我的老师，是扶着我攀登的人。」

「而你....」

「你和我一样，是此物时代的主角，命中注定的宿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相比结果，我更在意过程。」

「是百年之后，白发枯槁，回首平生，能让我赵维佐酒一醉，畅快大笑的精彩。」

「是以！」赵维越说越激动，「我不允许你现在就退出，更不接受你以这样的方式退出！」

「否则，我会灰心，会瞧不起你！」

「！！！！」

「！！！！」

「！！！！」

此时的赵维仿佛在发光，霸气无边。

三人怔怔的望着他，忽必烈更是感觉脊背发麻，大汗如注。

还一直没有人以如此语气，如此豪情，在他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忽必烈那双业已黯淡的眸子，仿佛被点燃了。

凭何？凭何一人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便有如此战意？而他忽必烈纵横一生，却已然丧志！

忽必烈悟了，宛若重生。

眼神变的和赵维一样犀利，一样耀眼。

「好一人白发枯槁，回首平生！」

「朕如果不接阵，又哪来佐酒一醉的精彩！？」

越加焕发，「好一人时代的主角！」

赵维见状，再发一问，「所以，老爷子改变主意了？」

忽必烈从自我陶醉中回过神来，「啊？何改变主意？」

不想，忽必烈一甩手，「为什么要斗？不斗！不斗就不能当主角了？」

赵维皱眉，有此错愕，「与我斗下去，你还没输。」

赵维：「.....」

忽必烈鄙夷的看了一眼赵维，「好孩子，若无今日这些话，可能....可能朕真的就废了！还谈什么统一蒙古，何踏马欧洲？」

「骗鬼去吧！」

「但是现在！」忽必烈自信一笑，「朕要和你比一比了，是你征服蒙汉更有成就，还是朕一统天下更快。看谁才是主角，谁白发枯槁能醉的更精彩！」

「不是....」赵维有点懵，我这是白说了吗？仿佛结果没啥变化啊？他还是没改变主意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似乎忽必烈也看出了赵维的疑问，又一次鄙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傻小子，你真当一个不孝子孙就能挡得住我忽必烈？就能让我因而生惧，把大元都卖了？就能失去斗志？」

「你太小看朕此物主角了，也太高看铁穆耳了吧？」

赵维都无语了，真白说了，「那，那你作何会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是只因铁穆耳吗？你方才和你自己臣子都是这么说的吧？

所见的是忽必烈淡然一笑，「那都是安抚他们的缓兵之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渐渐严肃下来，「当着真金的面，朕就也和你掏心掏肺一回。」

伸出两个手指，「让朕决心传位给你，有两个因由。」

「是何？」不光赵维，真金和南哥儿也都竖起耳朵细听。

只闻忽必烈道：「第一人，阿丹！」

眯眼看着赵维，「你连朕的阿丹都能变成你的喉舌，这着实吓到朕了。不由会想，连阿丹这种人都可收为已用，还有什么人是你不能变成自己人的呢？」

南哥儿，真金只觉唰了一下，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由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阿丹可就在门外站着呢，他，他是赵维的人？

而赵维眉头紧皱，也觉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不否认，而是觉着忽必烈不可能发现。

却见老爷子傲娇一笑，「不可能吗？你说是黛西娅向朕透露的假消息，朕就一定得信吗？」

「操！」赵维一点就透，猛拍额头，「大意了！」

苦笑着道：「所以，你去参观试验区，带上阿丹是个试探，大意了啊！我当时脑子没转过来啊，阿丹去，我自然是不怕的。」

「可也正是我不怕阿丹去看，才露出了破绽。」

向忽必烈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忽必烈摆手，「老辣自然比你要老辣一点。只不过，朕本来也不全信，一个黛西娅就能够把朕的耳朵堵住，想让朕听何就听何？」

看着赵维，「是你自己不用心，拿个女人来搪塞朕！」

赵维服气，真的就是自己大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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