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要无私，要无耻

巴拿马之所以被世人熟知，主要因素，可能还是那条连通太平洋与大西洋的的巴拿马运河。

可实际上，这个地方即使没有运河，也理应被世人铭记。

在地理上，北美大陆在此处渐渐缩紧，只留一条百公里宽的狭长陆桥与南美相连。

加之太平洋与加勒比海亦在此处一分为二，向西可深入太平洋，到达澳洲与东亚；向东则是更近的西非大陆和地中海。乃是一处重要的战略节点。

而从美洲历史上来看，巴拿马更是神奇所在。

你会发现，它正好处于最开化的印第安族群和最伟大的好几个美洲文明的正中心。

就像赵维所说的，向上一点，便是位于后世墨西哥西部的阿兹台克帝国。而神秘的玛雅城邦，则占据着墨西哥东部和中美洲的广袤丛林。

而还有一人让赵维坚定地说服相公们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那就是托尔特克老人说这个地方几乎没有印第安部落。

加勒比海盗的诞生地就在东边。南面的奇布查人和印加文明是印第安人中最富有和最发达的存在。

玛雅人和奇布查人默契的在此地留出了缓冲带，只是偶尔有奇布查商人穿过大陆桥，带着他们的长布到玛雅城邦，再把橡胶和阿兹台克陶器带回南美，交到印加国王手中。

也就是说，这几乎就是一片无主之地，大宋在此处生根，会省去很多麻烦。

更重要的是，南北美80%的印第安人口就集中在这片区域。

若干年后，赵宋兴兵回朝，只十七万人显然是不够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宋那些淬炼千年、坏到流脓的政治伎俩，拐不走印第安人。

那怎么办？靠自己生吗？要是不拐带点美洲土著回去，作何复宋？

特么来硬的抓奴隶军，也能凑个数儿吧？

......

赵维有自己的打算，然而相公们却是不知道怎么会选这么一个地方。

登陆之后，略一勘测便知，陆秀夫连连摇头：「完了，让宁王忽悠了。」

这绝对是一块最蛋疼的地方，乍看之下，有山有水有良田，无一不足。

然而，实在太过零碎了。

简单来说，此地地势形如屋脊，中间是高山林地，越靠近两岸地势越低。

其间地峡河流错落分割，使得林地与良田、湖泊和高山都揉杂一处，很难寻得能容纳十几万人耕种生息之所。

这使得被宁王三问无言的张、江、陆等相公们在海上痛定思痛，研究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发展方略彻底泡汤。

没办法，大宋军民只得像在西雅图一样，暂时在海岸扎下营寨。

相公们连日议事，以求早日拿出方略。

对此，赵维是举两手赞成的。

至少这股精气神儿值得赞赏，否则就真成逃难的了。

这一日，赵与珞难得清闲，把赵维叫到自己帐中用晚饭。

饭台面上，聊起朝中议政，赵维一听便有些愤愤不平。

「他妈的！陈宜中那老王八蛋别把某家惹急了，早晚找回此物场子。」

按理说，无论爵位，还是这一路的贡献，赵维是肯定有资格参加议事的。

但是，陈宜中说了，有他没我。便，为了照顾陈相公的情绪，杨太后只得牺牲赵维，让他自己作去了。

而且给了特权，别人不能随意出营，但赵维能够。况且出入自由，无需报备。

好吧，成王对陈宜中也颇有微词。只不过，只凭他能抛下妻女，陪着皇驾远走美洲这一点，那些小瑕疵能不提就不提了。

赵与珞听了儿子的混蛋话，少见的没有斥责，软言道：「陈与权心思还是为国的。」

嘱咐赵维：「寻个机会，与陈与权说些好话，他也非心胸狭小之人。」

赵维摆手，「别！你是我亲爹。让我给陈宜中说软话？下辈子吧！」

不提那老倌儿，「对了，朝议可有章程？」

赵与珞点头，「今日方才定下。」

「哦？」赵维一听，登时来了精神，「何章程？」

赵与珞道，「之前不是说过，要集中技匠统一治户吗？」

「嗯。」赵维应着。

之前的方略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说白了，就是集中力气干大事，把带来的匠人统一管理，储备军械。其余百姓与军队合而为一，合力垦耕。

但是，巴拿马这个地方显然不太适合，这才有了变数。

「现在自然不同，陆相与江殿帅主张因地制宜。除了御前保留三万常兵，造船、军械诸务工匠留中统领之外，其余兵卒与百姓计十三万人，分成两百余支散队，各寻宜耕宜林之地，建立军屯。」

「军屯？」赵维恍然。心说，相公果真还是相公，终还是有法子的。

其实之前，他是不知道巴拿马这片地方这么零碎的，来了之后也很为难，这个地方就不利于集体发力。

分割军屯，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这样一来，十几万人分割成若干小集体，各处开花，建立营地，便可因地而为了，解决了地势零碎的难题。

比如，有的地方适合砍伐林木，那就主攻采伐；有的地方适宜耕作，那就只种粮。所有产出则交由朝廷配给。

这样，既能保证十几万人的生活，又可最大限度的节流盈余，为将来囤积实力。

要清楚，这十几万人已经不考虑个人得失了。只有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卧薪尝胆，方有归宋的那一天。

不由自语出声，「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当无私啊！」

「那何时候分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与珞点头认同，「若有私心，危宁难救！」

「何时候分军屯？」

「明天。」

「这么快？」

「自是越快越好。今日陆相已然带所有文官深入百姓营，统计工匠、良农等等。晚间，江帅也把各屯主管全部报备上去。只待明日，按需分配兵卒和屯民。」

「哦。」赵维暗道，动作是真快，效率是真高啊！

正想着，亲爹来了一句，「你也在屯守之列。」

「啊？「赵维一怔，「我？」

所见的是赵与珞一笑，「不光是你，陈宜中、苏刘义朝中只要暂无实职的臣子勋爵，都要领屯守之职。连陛下都为了做出表率，领一屯百姓。为父也要出领一屯。」

说完，似笑非笑地望着赵维，「你不是不愤璐王抢功吗？不服气大伙只夸他，不夸你吗？这次与璐王各领数百民生，却是不得不有个比较喽！」

赵与珞不无激将之意。

如今混蛋儿虽说浪子回头，但偶尔犯起混蛋来，还是让人抓心挠肝，是该让他干些正事了。

「你小子可别嘴上能奈，到时被璐王比下去，给你爹丢人！」

「......」

赵与珞嘚啵了半天，赵维却根本没在听，正琢磨自己事儿呢。

心中飞快算计：

「十七万人，去了三万御前卫军，再去了将近一万的哨站兵卒，还剩13万？」

「特么两百多个军屯，平均每屯......才500人！」

想到这，赵维眼珠子一瞪，「那什么......是不是少了点啊？那些土人可是吃了老子一人多月了，到时分屯能让我带走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与珞也把眼珠子一瞪，「想的美！那些土人足有一千之数，都给你？做梦娶媳妇，你想何美事！？」

结果赵维不客气的把亲爹顶了回去，「娶媳妇这事儿你比我急。」

「呃......」赵与珞郁闷，确实比赵维还急。

那边赵维不依不饶，「咱这么大个宁王，就没个例外不成？」

赵与珞摇头：「陆相有言在先，每屯最多五百，谁也不能例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赵维意味深长地应了亲爹一声，徐徐放下碗筷，「爹，你接着吃，孩儿....饱了。」

说完，拔腿就跑，风似的冲出了营帐。

看的赵与珞莫明奇妙，「这混蛋小子，就没个稳重样子！」

他哪知道，赵维出了亲爹的营帐，跑的更快。飞奔回自己老巢，一脚踹开马二爷的帐帘，见王胜、海娃，还有血头等人都在用晚饭。

宁王殿下上去就把桌子掀了，「都特么别吃了！」

「王道长，旋即让咱们的人收拾东西拆帐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血头，让你那些干吃饭不特么出力的人给老子动起来，帮忙收拾。然后连同道长，带到咱们找好的那块地儿！」

这些天不能议事，但赵维也没闲着，虽不知军屯的事儿，但也为自己找了一块宜居之地。

「道长收拾完不用等咱们，跟着血头走。今晚就在野地里将就一宿，次日建营。」

「对了，咱那两船东西别落下！」

说到这，拉起马小乙和海娃，「带上人跟我走！」

大伙儿都是懵的，什么情况啊？元军打过来了？

王胜不明所以，「这，这是怎地了？宁王要干什么？」

结果，赵维扔下一句吓人的，便与马二爷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跑路！！」

王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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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老窝，赵维没去别处，而是直奔百姓营，路上也简单的和马小乙说了军屯之事。

马二爷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是以，为啥要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废话！！」赵维眉毛一立，「五百个脑袋够干什么的？先跑了再说。回头想把人从我这弄走，却是要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本来就是，赵维这没节操的讲何规矩？不耍赖就不是他了。

二爷一听，由衷感叹，「四哥还是四哥，让别人无私，自己满心算计，还真是无耻。」

「那咱这去百姓营干啥？」

「抢人呗？趁着还没分人头，把有用的都抢过来再说！」

「哦。」马二爷终究懂了，「早说便是，抢人什么的，二爷最是欢喜。」

「四哥说吧，抢何人！？」

赵维略一沉吟，「女人！」

「嚓！此物二爷更在行，更欢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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