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回学校了?」
毛毛仍然摇摇头。
「为啥?」汝汝极为不满意的问:「我说了这么多也是白说了?」
「我清楚你都是为我好,我不能再去学校上课,妞妞明年就该上学了,俺家里的情况特殊。」汝汝静静的坐在彼处,很专心的听毛毛讲:「俺家本来是吃着补助救济,可是始终没见一粒粮食;没见一分钱,俺爹瘸着腿也去大队问了,不止一次的去问,他们只是踢皮球,躲藏,后来俺爹就不再去了。可是收提留款俺家是照样缴,那怕是砸锅卖铁,我爹也要硬顶着缴,只因俺爹要表现的积极些许,能把那补助救济给俺发下来。汝汝实话给你说,那补助救济肯定是被谁给截留了。」说到这个地方毛毛怒目横眉,紧紧的攥着拳头,他缓和了一下情绪,无奈的对汝汝说:「我真的是很想上学,就俺的家庭情况,我去指望谁?总不能因为我一人人去上学,把家人撂下不管吧?」
「我想好了,自己也长大了,这次和俺二叔去铲皂角刺,我也业已知道了这里面的底细和路数,所以我打算农活闲了就和二叔去铲皂角刺,农活忙了就在家种地,最起码家里人不至于挨饿受症,妞妞也能安心上学。」
汝汝摇头叹息,怔怔的望着毛毛,感觉无话可说了,但还是说了句:「我算是白说了?」
「不白说,汝汝,最起码,我还清楚有个为我操心,时刻惦记我的好哥们好兄弟。」
「哎——」汝汝沉沉地的叹口气,心情感到无比的压抑和难以承受的沉重。
「咱此物小山村穷,虽然每家都有几亩坡地,那都是靠天收,下雨了还能够有点收成,能勉强糊口。可是,这两年又雨水不跟,收成也不咋滴,你们以后上学也会遇到不少困难,到时就说一声,我肯定要出手相助,谁让我们是兄弟呢?」毛毛望着低头不语的汝汝,笑了笑接着说:「我从小吃苦受罪也习惯了,能抗住,挣财物我也没放在心上,很简单只要挣财物,努力去干就可以了,没啥复杂。」
「哎呀——我的娘啊——你们一晚上没睡?」三圣醒来,睁大眼惊讶的看看毛毛,再看看汝汝,天业已蒙蒙亮。
「俩夜猫子,有多少话说了一夜黑?」
「嗯——」亮亮揉着双眸,还是困得睁不开眼,又倒下睡着了。
「起床了——」毛毛站起身,和汝汝搂在一起,互相拍拍背,一切尽在不言中。「加油!汝汝——努力学习。」
「那周一——咱们一起去见高老师?」汝汝问。
「那暂时就不去吧,你回学校,就我说的这种情况给高老师好好解释。」
「这两天,我想去城里看看我高爷爷和高高,哎——对了,你学习过的课本好好的给我留下,你爱惜书,课本都保存的和新的一样,高高就不行,课本没读完,就变得像个脱了毛的老母鸡了。」
亮亮还在睡觉,打开大门他们三人走了出来。
三圣的山羊业已等候着三圣,咩咩咩的喊叫了,饿了一夜,现在急着上坡去啃荒草了。
汝汝站在那里望着毛毛的背影,心情无比的复杂和理不清的混乱。
「高老师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桑社发校长很和蔼的笑着说:「有事和你商量。」
「啥事?」高沧海不敢怠慢,就急忙小跑着跟过去。
「我问你,为啥汝汝在你的办公间打地铺?」
「汝汝这学生学习不错,也很努力,就是胆小,这不他们村子里的同学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夜晚,来上自习走在路上,就把自己给吓得呜呜呜大哭……。」
「不会是只为这事吧?」
还没等高沧海老师说完,桑社发就又插了句:「前段时间是不是因为刘毛毛的事经常家访?」
「是,是家访过几次?」
「是不是也随便去了高汝汝家?」
「我家访,能不去高汝汝家吗?那还叫啥家访?」
「是不是认识了高汝汝的母亲?」
「嗯——认识了,挺泼辣的一人农村妇女。」高沧海老师一脸狐疑的望着桑社发校长说:「你绕来绕去,到底是在问啥问题?」
「你要注意影响,影响你懂不懂?」桑社发校长拍案霍然起身,庞然大怒,怒目圆睁的看着高沧海老师,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对着一只老绵羊一样,说:「为啥别的学生不和你住在一起?为啥是你去家访后,高祥娃出去当了工人,高汝汝就能和你住一起?」
「你说这是啥意思?」高沧海老师顿时怒发冲冠,不依不饶的逼近桑社发校长,厉声反驳道:「你这狗脑子是咋想的?你——」
「你先落座,你先坐下,你冷静冷静。」桑社发校长
「你这能让我冷静吗?」高沧海老师大怒至极大声嚷道:「你桑社发你就是无中生有,阴谋诡计不少,你除了会歪门邪道的整治人,你还会弄啥?」
「你冷静——冷静——」桑社发校长,蓦然感到自己的话语太过唐突,灵机一动,摆着手让激动万分的高沧海老师坐下,说:「我这不是为有礼了吗?现在上边政策下来了,民办教师转正的事,在这节骨眼上,我要严格把控,决不能让辛勤了半辈子的民办教师受委屈,要顺顺当当的扶正,你知道吗?」
「不管是怎样,我问你桑校长,这话是这样绕着弯中问的吗?」高沧海老师也缓和了口气,放低了声线:「你这是对我好吗?」
「我这不是恨铁不成钢吗?一着急不就语无伦次了,消消气,消消气。」桑社发校长接着说:「为了你前途,我建议高汝汝应该到附近的村子里找个住的地方,不要引起别人的议论,更不能让别人说三道四。」
高沧海老师心里恍然大悟,自己以前和吕富田校长走的近,他桑社发就怀恨在心,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教学,自己斗不过桑社发,为了能够顺利的考试转正,自己还是伸伸脖子咽下了这口气。
高沧海老师在班里找到单独一人人在附近村子里住的学生,让高汝汝和同学合铺住了。
但是,高沧海老师也清楚桑社发不会善罢甘休。不管他下一处戏怎样演,怎样陷害自己,都要小心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