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惺惺惜惺惺

在山坡上，三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抑扬顿挫，拉起委婉动听的二胡，亮亮坐在地面，双手举着下巴，很专心的望着三圣，不极远处羊群在安详的啃着青草；蓦然一只大公羊，蹿在一只绵羊的背上，亮亮注意到后，立即拾起三圣身旁的鞭子，毫不留情的追打着那只公羊，嘴里喊着：「我，让你欺负它，不会改你，不长记性。」

三圣完全沉浸在悲伤的音乐之中，随着节奏左右摇摆着头，眼里噙着泪花。

「这是高大爷去世的时候拉的那曲子，我能听懂。」亮亮喘着粗气，跑赶了回来，扑通一声坐在地面，猛一看三圣，惊讶的问：「你哭了，三圣？」

「是啊！也不知道汝汝现在咋样了？」三圣置于二胡，擦干眼泪，问：「你想汝汝吗？」

「想，可想了，都两年了。」亮亮噘着嘴，几乎想哭的样子，又说：「会跑到哪去？」

「咱俩也去寻找吧？」三圣很严肃的说：「只要人多才能找到。」

「真的？」亮亮睁着大眼，疑惑的看着三圣。

「真的。」三圣肯定的点点头：「我藏的还有财物，做路费，吃饭买着吃。」

「我藏的也有钱。」亮亮渐渐忧心起来，语气也低了很多，说：「也不清楚我爹我娘让不让去？」

夜晚他们心事重重的回到家。

三圣端起碗吃饭，把脸歪一面，偶尔偷偷地看一下娘和爹，像做贼一样，被玉霞看在眼里。

待吃完饭，涮了锅，玉霞解开围巾，擦着手，看着三圣就喊：

「三圣，过来——」玉霞把围巾甩在凳子上，装着很生气的样子，厉声的问：「有啥事瞒着娘？说。」

「没啥事啊，我能有啥事？」三圣东躲西藏的眼神，更被玉霞被看的一清二楚。

「红斌，把棍子拿来。」玉霞大声嚷着：「快点给我拿来；我看你说不说。」

「和亮亮商量去找汝汝。」三圣低着头，往上瞟一眼望着玉霞：「明天就动身。」

「你俩添祸的很，你清楚汝汝去哪里了？」红斌举起棍子狠狠地打在三圣身上，接着说：「那汝不必你和亮亮精，汝汝就被人贩子给拐卖了。」圣「你是去给人贩子送活干？怕人家挣不到钱？」红斌索性扔下棍子，拧着三的耳朵，嚷着：「就你这连个数都不认识的大文盲，还逞能去找汝汝？」

「你能，你咋不去找？」三圣呲着牙，忍住痛反驳说：「你去找汝汝啊！你能你为啥不去，你们都不去找，我和亮亮才打算去找。」

红斌松开手，和玉霞面面相觑；

「就是啊——让祥娃一个人去找？祥娃赶了回来信了。」玉霞诧异的望着红斌又说：「走，去宁子家看看，啥情况？」

「给我老实点，谁说不去找汝汝了？」

三圣立马笑着也跟在后边，猴急的先跑到汝汝家里了。

满仓、顺溜和春桃都在。

「亮亮回家闹着要去找汝汝，还让我把他藏的钱还给他。」顺溜生气的说：「这娃，太添祸了，被我揍了一顿，在家吭哧吭哧哭着。」

「先不扯闲话，就别说小娃们在惦记着汝汝，整个村子里人都在牵挂。」满仓环视了一下大伙，接着说：「红斌、玉霞刚好也来了，先听听我的建议，然后咱大家再商量嘛。」

「走走走、走，都到屋里坐着说。」宁子急忙把大伙让进屋里，两手交叉着，站在一边，盯着满仓的嘴。

「大家看，现在地里的农活暂时告一段落，也就只是等着收割麦子，现在离麦子熟，还需要二十多天。」满仓揉一下鼻子，再看看在座的各位，继续说：「祥娃业已到了东川，现在开始展开地毯式排查，他一人人能力有限，咱大伙挑选好几个能力比较强，也细心的人，去帮忙找找，这路费咱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凑点，你们看咋样？还有到梨园煤矿上，可以趁拉矿石车去。」

大家点着头互相看了看，再一起盯着满仓。

「我看这事可以去。」红斌看看宁子，又看看满仓，接着说：「我算一人。」

「我也算一人。」顺溜也毫不犹豫的说。

大伙再次互相瞅了瞅，都摇摇头，只是心里想，顺溜二杆子，去了准添乱，可是都没说出了。

顺溜瞬间就两眼红红的想生气的样子，不服气的看看此物，看看那个。

「顺溜还是留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去人过多并不好。」满仓看着顺溜急忙打圆场，接着说：「人多去了怕惊动人贩子，再把汝汝给转移到更远的别处，就更难找了。」

「说那是球，我去咋了，你们能去，我不能去？」顺溜霎时火冒三丈，瞪着眼，歪着脖子，大声的嚷着：「有好事就轮不到我？你清楚惦记汝汝，我也惦记汝汝。」

大家都沉默不语了，满仓低着头，不清楚说啥好了。

「那这样吧！」宁子哭丧着脸说：「先让顺溜和满仓哥去，真要是找不着，再让红斌哥去。」

「……。」玉霞急忙给宁子递眼色，扛膀子阻止不让宁子说。

「我就是去，我看有些人能把我咋样？你们有能处，那不一定谁有能处。」顺溜斜一眼满仓，继续说：「我看谁把我抱起来转两圈？」

「那好吧——」满仓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接着说：「就这样决定了，我、顺溜和红斌一起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们就赶着去城市里坐车了。

「我咋老感觉身后方有人？」顺溜走着，急忙赶在前面，往后看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走吧，就你邪乎，哪来的人跟你？」红斌没好气的说：「遇上鬼了？」

「我真感觉后边有人。」

「走你的路吧。」满仓嚷道：「一惊一乍，吓唬我，我才不怕鬼。」

天大亮时候，他们开始坐上客车，往煤矿上赶，红斌和满仓坐在一起，顺溜一个人坐在紧挨着的后边，他们随着客车的颠簸，也一晃一晃的摇起来，这时只听后边大声嚷着：

「日你娘——你还真跟来。」

红斌和满仓回过头一看，笑开了。

亮亮扒在惊恐万状的顺溜背上，咧着嘴笑。

「你来，你娘清楚吗？」

「我昨晚不是给你说了，不管你去不去，我一定要去。」亮亮大声的对着顺溜顶嘴：「你忘了，我没忘。」

「我日你娘啊——你真是添祸蛋。」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是添祸。」

「算了，算了，既然这样让他出去看看，长点见识也好。」满仓向顺溜摆摆手，转过去身，不再吭声了。

「啧啧啧——净添乱，这会是去吃蜜喝香油？」红斌也很无奈的对满仓说。

满仓又给红斌晃晃手，又朝背后指了指，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哼着小曲，脚步也格外的轻松，老奶奶收下这笔钱肯定会很高兴，但是，想起「坑长」叔叔以前对自己那样的好，心里就又不是滋味；然而，让人费解的是张老板看起来为人和善，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的好朋友呢？就是只因他死了，没有一点作用了？那这不只是利用吗？没有感情可言了。

毛毛回到了砖厂，没有直接进砖厂，他找到刘雨丰，打听到了「坑长」的家，距离砖厂有七八里路，他要去找到老奶奶，把这两千块财物，交给老奶奶，他的心情甚是的开心，如卸重负一样；

难道这就是老板们所有的特性？理应是这样，不起作用的东西，就不要去花费心思，也不要去花费精力；难道说为了有没有作用，良心也不要了吗？张老板还真是连良心也抹灭了；这两千元财物能给我，意思就是我有作用，要是哪天我也出事故了，人也没了，难道也是这样的下场？如果是这样的人，还有啥要和他走那么近呢？

「你还小，好多事不恍然大悟。」这句话始终萦绕在毛毛耳边，他想不通，昧着良心去坑害一人为了砖厂的产量，而失去生命的忠实的朋友，我作何就不恍然大悟了，我已经彻底恍然大悟了。

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有，阴险狡诈，心地善良，都在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前者路窄，后者路宽，我宁愿走后者，也绝不会丧失良心去坑害无辜。我是小孩，好多事也业已明白。

毛毛打听到了老奶奶，可是，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站在彼处脑子一片空白，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热乎乎的两千块钱，又松开手，悄悄地走了了。

老奶奶也去世了，「坑长」叔走了，留下无依无靠的老奶奶，老奶奶现在也走了，过度的伤悲使老人家怀恨离开了人世；毛毛仰望着蓝天，心里极度的恨，让他无法说清楚，为啥好人就这么命苦。

此物砖厂我还能留下来吗？

留下来，我必须要留下了，倒要看看张老板到底有多大能耐，到底是恶人有好报，还是善人有好报。

逐渐地复仇的火焰在毛毛的心中燃烧起来，他要和张老板一比高低，刘毛毛会怎样报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