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体面

顾明明把数据给完小赵，坐了会，又霍然起身身来，如此反复几次。

小赵看了她一眼，「顾姐，你这是心神不宁啥呢？忧心水土不服？」

顾明明说了声不是，直接出了实验室。

顾明明在所里原本跟蔡姐关系最好，现在看也不尽然。

她去了张主任办公间，「主任，我想了想，要不，我还直接休假吧。」

顾明明的假期一直攒着没怎么用过，让她休假的事也是张主任先提的，休假是没何问题。

只是她这一会一个变，张主任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摸着脑袋语重心长的道。

「明明，你最近真的不太稳重，你自己没注意到吗？这可不是好现象。」

张主任以为她是只因孟仲春分心，「恋爱是重要，但工作也很重要嘛。你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工作是有规则的，就是以前廖所也挑不出错来，这还是要坚定不疑的走下去嘛，对吧？」

顾明明虚心接受，心里对孟仲春说了声抱歉，这个锅只能让他背了。

张主任看她态度诚恳，也没说重话，「你聪明，这种事应该想得通，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你反倒要嫌我啰嗦了。」

顾明明忙说不会，她在所里张主任一贯对她照顾有加，张主任说这些也是为了她好。

顾明明手上的活不多，她把要交接的东西列好打印了出来。

张主任摆了一下手，「行了，手上的事，该交接的交接一下，我让人给你办手续，回头签个字就行了。」

蔡姐跟老高都回了实验室，顾明明将休假的事跟他们三人说了。

老高跟小赵没意外，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呆在实验室里老老实实工作。

蔡姐表现出十二分的不舍，老高打趣说，「咱顾姐走了，可没人罩着你了。」

被蔡姐追着捶了两拳。

顾明明跟小赵一人拉住一人，她把交接表摊在台面上，「我按类分的，你们看看有何问题。」

顾明明平时的记录都很清晰明确，移交起来也快，下班之前，所有的资料跟数据就全部移交了出去。

蔡姐压在资料上直叹气，「你这一休假，我更没心思上班了。」

顾明明笑笑，「你就当提前适应了。」

蔡姐一副没法适应的样子，「下班依稀记得等我，迫在眉睫了。」

她指的要往青大调的事，顾明明意会的点点头，「好。」

……

要说闲，最闲的是孟仲春。

他买了鲜花，梳了个油头，穿着一身帅气的长风衣。

一下班，就出现在研究所门口，大家都业已熟悉了他这道亮丽的风景线，毕竟「喜糖」都吃过了。

从他身旁经过时，还打了声招呼。

背过声线，免不了要感叹一句，「有财物真好。」

这话听着酸，顾明明是所里的高岭之花，偏偏看上一人傻子，除了财物，大家也想不到其他。

顾明明跟蔡姐又是最后。

孟仲春见顾明明姐出来，连忙捧着花上前。

「工作辛苦了。」

她今天什么也没做，被孟仲春这么来一句，不由得脸红。

蔡姐咳了一声，「小孟，我还在呢。」

顾明明的手机响起，她抱着花接起电话。

顾明朗找她，「下班了吧？」

他这明显是掐着点打进来的。

顾明明道，「下班了，大哥有事？」

顾明朗道，「来方家吃饭，我跟妈妈都在。」

顾明明这才想起来，昨天夜晚顾明朗是说过今日要去方家。

不过，去方家这件事，她还是抗拒的。

她去了别人吃不好，她也吃不好。

她听着电话里顾明朗压着声音不清楚跟谁说了句什么，之后才又对着手机道：「你那小男友也带过来。」

顾明明诧异：「是有事？」

顾明朗笑了一声，「没事，元宝挺喜欢他的，让他带帮我带狗。既然下班了，这就过来吧，我们等你吃饭。」

她挂了电话，蔡姐搂住她的胳膊，看着孟仲春问，「你们晚上去哪吃，能带上我吗？我跟明明一块吃饭的机会也不多了。」

顾明朗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顾明明道：「不行，今日夜晚我得去我舅舅那里。」

蔡姐灰心的哦了一声，她本来想趁着吃饭的时候跟孟仲春提提青大的事，这下就有点不好张口了。

顾明明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说：「你不是有事要找他？」

蔡姐连忙点头，「对对对，小孟，是这样的，你明明姐一走，我在所里呆着也没何意思，就想着能不能申请进去青大。听说你在青大有认识的人，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孟仲春听完看了眼顾明明，后者好正低头看花。

孟仲春一副为难的样子，「啊，这……此物事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这吞吞吐吐的，蔡姐看得直着急，「我跟你明明姐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要真能帮上忙，可一定得帮帮我。」

孟仲春道，「可是现在都已经放假了。」

蔡姐：「放假了也能够问问的吧？」

孟仲春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回头我帮你问一问。」

蔡姐连忙笑着道，「那就多谢你了，既然如此，明明，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还得去你舅舅那里呢，回头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系。」

两人跟蔡姐分道扬镳，上了车，孟仲春找顾明明要了方家地址，输入导航。

顾明明两手捧着花，也笑着点了一下头，「好，再见。」

「我先送你过去。」

顾明明点点头，问他：「你真能帮上蔡姐？」

孟仲春偏头看她，「你想我帮她？」

顾明明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道，「能帮就帮吧。」

要是这是蔡姐想要的人生机会，能帮得上就帮一把吧。

孟仲春一笑，启动车子。

「我可不愿意。」

他又不是真傻，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明明颇为无语的看着孟仲春，他既然不愿意，还问她做什么？

「她可是我朋友，你不帮忙，不怕我生气？」

孟仲春哼了一声，「这种假朋友，还是算了吧。」

顾明明心头一凛，沉默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仲春也没再往下说，早在他清楚举报袁梦佳的那封举报信是蔡姐写的的时候，刘江就告诉过他。

顾明明也未必是不知道，只是成年人都是这样，需要彼此体面，她既然选择当作不清楚，肯定是有她的理由，他没有必要去拆穿，让大家面上都难看。

这要是孟家人，孟仲春才不会管那么多，怎么痛快作何来。

但他定要承认，他的脸皮确实要比他明明姐的厚！

车子开了一会，孟仲春又问：「你家那讨人厌的保姆也在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明明：「她叫青姐。」

孟仲春嘟囔，「我才没兴趣清楚她叫何。」

顾明明沉默，青姐一直不离顾太太左右，况且这还是在方家，她自然在。

顾明明道，「青姐其实是舅舅给我妈妈找的保姆。」

孟仲春对方元辉有点印象，点了一下头，「难怪那么嚣张。」

顾明明没跟孟仲春说顾明朗要他一块去方家吃饭的事，迟疑着呆会要不要直接找个借口跟顾明朗说孟仲春来不了，她怕他真到了方家，跟青姐杠上是小，别跟方家人打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不由得想到孟仲春却主动道，「明明姐，我陪着你吧，你舅舅应该也不会介意多双筷子。」

顾明明一愣，「你去做什么？」

顾明明解释，「青姐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样，她还跟姑姑打过架呢。」

孟仲春道，「我是你男朋友，陪你去吃饭啊，我倒要再看看，那青姐到底是仗着什么对你那么这客气。」

顾明明的话并没有让孟仲春打消此物念头，反倒让他更坚定了。

「嚣张，太嚣张了，我一定得陪着你。」

居然还有人比他更嚣张，简直岂有此理。

顾明明原本自己都没打算去，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出国了，以后说不定也没机会了。

她嘱咐孟仲春，「那你到了那可别乱说话。」

孟仲春转头冲她咧嘴一笑，「我是乖出了名的。」

呵！

他跟顾元宝还是有区别的，顾元宝的脸皮都没他的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两人到了方家，人不少，都坐在客厅里，顾元宝也在，没何精神的趴在顾明朗脚边。

顾明明跟孟仲春两人上前叫了人，打了招呼。

顾元宝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脑袋。

孟仲春摸了一把，「它怎么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顾明朗磨磨牙，「头天夜晚累着了。」

孟仲春面上一惊，望着顾元宝一脸心疼：「这样啊，那理应让它好好休息才是。」

顾明朗望着他冷笑，这脸皮，子弹都没法打穿了。

「小孟对家用监控了解吗？」

顾家后院的监控可不少，孟仲春头天夜晚作何折腾顾元宝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孟仲春无辜的摇摇头，认真的回答：「不清楚，我是开餐厅的，顾大哥要是问我可乐鸡翅的做法，我还能说出个一二来，监控什么的，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