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侯府。
「一群废物,连这么好几个丫鬟都安排不进去!」平西侯咬牙切齿的声音低低的从喉咙里憋出来。
「侯爷,夫人过来了。」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过了一会,才传来平西侯不辨喜怒的声线:「请夫人进来。」
平西侯夫人年纪不到三十,然而因为是上京一流世家臣妇,所以打扮的极其沉稳。
她面带笑意走了进去,福了福身:「侯爷。」
平西侯立刻上前扶起她:「我都说过那么多次了,夫人跟我无需这样。」
平西侯夫人刘氏,娘家是茂国公府。当初平西侯求娶刘氏,便是为了取得茂国公的支持,让平西侯府在上京城成为真正的一流世家。
他一向尊敬自己的正妻,从不主动提出纳妾,倒是刘氏一贯无子,心怀愧疚,给陆平安抬了几房娇媚可人的妾室。
「夫人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陆平安扶着刘氏在椅子上坐好,柔声追问道。
刘氏神情有些担忧道:「今日陆将军带着他的夫人来敬茶,听说对母亲不太尊敬。」
「哦?她说何了?」陆平安饶有兴致的问。
「她说让母亲不要太过于劳累,将家里的事务分与我些许。还说要给母亲把脉,开个方子。」
陆平安听在耳里,顿时明白刘氏的意思,他略有歉意的望着刘氏:「母亲就是这么一人固执的人,她也不舍得放权,我们又不好多说何,委屈你了。」
刘氏心中微微叹息,面上却笑得温柔:「侯爷说的何话,这样妾身正好躲懒,就是得辛苦母亲了。」
陆平安安抚地拍着刘氏的肩头,心思却飘回了上午的那个回眸一笑……
「我既然留下你们,你们就要好好在府里,我对待你们只有一人要求,那就是要对将军府忠心耿耿,知道何该说什么不该说。」秦苒苒依旧坐在前厅,又轻呷了一口茶。
「我做事一向奖罚分明,刘妈妈,一会你跟她们说说府里的规矩,月钱,次日都收拾整齐了我再挑我贴身伺候的。」秦苒苒说完,便拿着陆承安带给她的纸袋,两人携手走回正院。
「你怎么不现在挑人?」陆承安挑挑眉。
秦苒苒打开纸袋,拿出一个鸡爪咬在口中:「次日我再挑贴身伺候的,今晚看看会不会有人坐不住。」
「苒苒,我发现你变了很多。」陆承安拿着竹签扎了一块卤牛肉送去秦苒苒口中,「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变了一个人。」
秦苒苒身体僵硬起来,她不敢抬头看陆承安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失望,他的眼底会带着探究还是疑问?
「不过这样很好,出去的话我就不用忧心别人会欺负到你了。」陆承安的语气沉稳,然而其中明显的带着几分喜悦,「以前我一直忧心,你会不适应成亲后的内宅生活,我还想着,万一真的不适应,那女眷之间的那些个交际就不要去参加了。没想到,你还适应的挺好。」
「要是我不参加女眷之间的交际,有些消息你就得不到……」秦苒苒有些失神,脱口而出。
「我堂堂七尺男儿,行事光明磊落,何须你在这其中周旋为我探听消息?」陆承安神色严肃起来,眉宇之间透出一丝骄傲。
秦苒苒望着他面上的这一丝骄傲,心底一阵抽痛。
前世,他就是如此骄傲坦荡的一人人,所以,才会被人有可趁之机吧。
陆承安,今生,我绝不会再像前世一般,只躲在你的身后方了。
「将军,刘公公来了。」马总管的声线在一旁响起,「说是有皇后娘娘的口谕。」
秦苒苒和陆承安交换了一人眼色,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传来了口谕。
「传皇后娘娘口谕,请平西将军和夫人明日辰时进宫,陛下和娘娘亲设午宴庆贺两位新婚之喜。」刘公公笑眯眯地说完,接过马总管递过来的红封,跟陆承安寒暄了几句,便回宫了。
「去准备一下明日进宫的马车和护卫。」陆承安叮嘱马总管,「将李总管喊过来,我有事问他。」
马总管一怔,随即点头退下。
陆承安没有注意到马总管的举动,但是秦苒苒却看到了,联想起前世断头台上的一幕,并没有马总管的身影,只有李总管倔强的不肯低头……
她紧闭了双眼,顷刻之后睁开,语气与往常无异:「明日既然是午宴,又让我们辰时就到,我想皇后娘娘肯定会让我为她把脉,一会我想再去看看医书,让刘妈妈和麦穗陪我吧,你派好几个人去安置丫鬟的地方看着点,选机灵的,她们谁在其中说了何做了何都告诉我一声。」
陆承安笑着应下,待到李总管过来,他吩咐了李总管一声,又对秦苒苒出声道:「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出去的,我又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吩咐李叔,李叔是自己人。」
语气认真,跟当初对自己说刘妈妈和麦穗是自己人一般。
秦苒苒望着面前四十多岁的男人,笑着说:「以后少不得麻烦李叔。」
李总管抿了嘴,面上表情柔和了不少:「夫人尽管吩咐就是。」
陆承安带着李总管去了自己书房,秦苒苒和刘妈妈麦穗也回到了自己的正院。
她拿过一本医书翻了翻,望着上面熟记于心的内容,将书放到一面。
「刘妈妈,麦穗,你们过来坐。」她想了一会,对着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人说道。
两人也不推辞,搬了窗前炕边的小杌子落座。
「马总管和李总管是作何回事?」她直接开口问道。
刘妈妈似乎有些震惊,抬头看了一眼秦苒苒,见她一脸郑重,忙坐直了身体:「将军打小就是李总管在一旁伺候着的,他很得将军信任,说起来,麦穗就是李总管的闺女呢。」
秦苒苒闻言,看了麦穗一眼,惊奇地说:「有此物事?我都不清楚呢。」
刘妈妈又继续开口:「至于马总管,是当初将军开府时,是内务府送过来的。将军一贯将一些琐碎的事情交给他做,真正重要的事,一直都是李总管在做。」
麦穗抿嘴笑了笑:「不是何大事,夫人以后有何事安排给我,我去给我爹说。」
秦苒苒手指轻敲着炕桌,突然又追问道:「我今日要挑丫鬟的事,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清楚?」
刘妈妈略一思忖:「我们不好出门,这事我找了马总管去办的。夫人的意思是……」说到这个地方,刘妈妈的脸色业已变了几变。
「麦穗,你去跟你爹说,让看好了马总管的动向,尤其是跟侯府那边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