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苒现在只想把陆承安拖赶了回来问恍然大悟是作何回事,可望着陆承安看起来愉悦的背影,又实在提不起勇气追上去。
她忿忿地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米粒,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小丫鬟业已面色煞白。
陆九迈入来轻声说道:「夫人,将军给您的信。」
秦苒苒有些奇怪的接过陆九手中的纸条,打开。
「夫人,有人摸我小手,请夫人做主。」
秦苒苒的脸腾的便红了起来,陆九在旁边捂着嘴轻笑:「夫人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去往皇宫的路上,陆承安大大咧咧的将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边吃边叹息,苒苒看到纸条一定脸红了,可惜自己看不到……
秦苒苒拾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羞意,再抬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怎么,你想伺候将军吗?」她转眼,转头看向旁边已经有些颤抖的小丫鬟。
小丫鬟俏生生的脸色业已变得白生生,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夫人,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苒苒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我问你想不想伺候将军?」
秦苒苒赞许地点头:「阿九说的对,你只管回答便是。」
小丫鬟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阿九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提着她的领口,让她直起身来:「夫人问你话呢,想就说想,不想就说不想,你这是个何意思?」
小丫鬟眼泪都流出来了:「夫人,我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
「刘妈妈,找几个得力的,将她送回人牙子那里,银子我也不要了,就说我们将军府怕是放不下这姑娘了,让她们自己望着办吧。」秦苒苒抬首对着门外喊道。
刘妈妈的声线立刻传了过来:「你们两个,不,你们四个一起,去办这个差事。」说罢,她迈入屋内,与白芷一起,将小丫鬟拖了出去。
「你说她作何就不会正面回答问题呢?说个想或者是不想就这么难吗?」秦苒苒喝着又鲜美了起来的汤,「她若是直接告诉我她想伺候将军……」
「夫人,您可千万别!」陆九面带惊恐之色打断了秦苒苒的话,「这些个只会争风吃醋不检点的,也就只能给将军拖后腿了!」
秦苒苒笑着答道:「我又不傻,她若是直接说了,我也就直接回了她,打发她出府便是了,也不会再给她送回去了。」
陆九松了一口气,笑盈盈的又给秦苒苒夹了一只炸鹌鹑:「将军说您爱吃,特意吩咐着做得。」
「阿九,吃完饭之后,你陪我去做点药给大家带着。」秦苒苒啃了一口,蓦然抬起头来出声道。
陆九心底涌起一阵澎湃,夫人的医术她是知道的,若是他们十个暗卫,每人都能带上夫人的药,在外做任务时若是受伤了,必然会减少不少不必要的周折的痛苦。
「多谢夫人。」陆九深深地福了一礼。
秦苒苒有些惊讶,随即说道:「你们都是为了将军和我,我若是连这点都不愿意为你们做,那还如何与将军并肩?」
她几口啃完碗中的炸鹌鹑,指着其中几盘动也没动过得菜,醉着自己的几个大丫鬟出声道:「也别浪费了,这几盘都没动过,你们端下去吃了吧。」
几人心中激动不已,对着秦苒苒的感激又增添了几分。
「白药、三七、仙鹤草、白芨、紫草、茜草和白茅根,阿九,你将这些找好,去交给白芷,让她亲自盯着人给磨成粉,送过来。」秦苒苒叮嘱完陆九,便坐在自己的书案前,提笔写下了自己刚才交给陆承安的解毒丸方子,细细的琢磨着。
不知不觉间,天色业已暗了下来。
陆九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夫人,天业已暗了,您看要不要点灯?」
秦苒苒恍然回神:「点灯吧,我还没注意到时间呢,先把止血的药做出来,你们都早日带在身上才是。」
陆承安回府时,秦苒苒还在药庐中没有出门,他问站在门口等候差遣的红袖:「夫人用过晚饭了吗?」
红袖恭敬地答道:「没有,阿九姐姐喊了许多次都没有喊出来。」
陆承安皱眉,大步朝着药庐走去。
「成了,阿九,你将这药丸装了,给陆一送过去吧,让他分一分。」秦苒苒欢快的声线传出来,「止血消炎用的,每次拿一颗分两半,半颗吃掉,半颗用水化开敷在伤口上。」
「这是你的。」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出现在陆九面前,陆九高兴地躬身:「多谢夫人。」
看着陆九走远之后,陆承安才进入药庐:「忙得连晚饭都不吃了?」
秦苒苒这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挽了陆承安的手臂:「我吩咐了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烤羊排呢,快走快走。」
陆承安心中有再多的不满这会子也发泄不出来了,他任由秦苒苒拉着往后院走去,面上却挂着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温和的笑意。
「阿笙,陆卿今日给我送了几枚药丸,滋补身体用的,他这个夫人,倒是娶对了。」德庆帝在皇后的宫里用完晚膳,边渐渐地地喝着石乳香,边望着桌子上的小瓷瓶。
皇后温和地笑着,手一贯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陛下觉得苒苒好,可要好好赏她才是,她这出身,上京不少世家都不是很喜欢。」
「哼,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朕前几日刚赐了她三品诰命,不如这次赏她好几个皇庄,让她赚个脂粉财物如何?」
「皇上英明,苒苒估计手头上也不是很宽裕,直接赏金银她也无法再去赏别人,赏好几个小庄子再好只不过了。」
长春宫内,帝后你一言我一语,相处极为融洽。
「那边有话递过来了,今日侍卫换防,我们这里怕是无法再像以前一般来去自如不被发觉了,是以今日,暂且先不能过来了。」依然是那雌雄莫辨地声音。
微微敲打木鱼的声音蓦得停下,顷刻之后又继续响起。
「罢了,过一两日吧,宫中侍卫也到了换防的日子了。让下边人都细细着点,别在这个当口出了什么篓子。那药,都还喝着吗?」
「都喝着呢。」
久久没有回答声,之后敲击木鱼的声线,一下一下地,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