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楂消食

茴香忙过来道：「我来帮你算好了。」

「没事，我自己来！」左少阳提笔在纸上算数，茴香不放心，也从抽屉里拿出算筹开始计算。可她还没把算筹摆好，左少阳业已算出了结果：「总共九十六文钱！」

众人自然不会相信左少阳用笔算出来的此物结果，一起望向拿着算筹计算的茴香，过了一会，茴香才惊诧地瞧了左少阳一眼，道：「是九十六文，没错。」

众人都惊呆了，这好几种药各自的重量不同，每味药的单价也不同，计算结果心算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用算筹，想不到左少阳用笔也能算出相对复杂的运算过程，都很是吃惊。

左少阳有些不好意思，陪笑言：「三婶，我不懂，先前乱说来着，你别生气。这十几付药您一人人不好拿，我给您送家去！」

赵三娘并不注意左少阳的计算，而是对自己的精明很有几分得意，扔了一颗山楂进嘴里，出声道，「我说的吧，哪用得了那么多财物！我没管你能不能治好，一口气开了十几付药，也不到一百文，你竟然想要我四千多文，心也太黑了吧？」

「哎！你这话婶子爱听，左大郎啊，说句话你别不开心，你以前呀跟个木头似的，屁事不懂，也不会说话，见到人就会傻笑，现在这样挺好，学精明多了嘛！乖！到我家我给你山楂果脯吃！开胃消食，可好了！」

「多谢三婶！」左少阳将十几包药穿好，用手拎着，对左贵道：「嗯……，我给三婶把药送家去！」

尽管附身在了死去的左贵身上，跟前这山羊胡子老者就是自己的父亲了，可左少阳一时还是转不过弯来，这爹硬是叫不出口。

左贵并没在意，点点头：「快去快回，等你吃饭呢！」

「哦！」

左少阳拎着药包，跟着赵三娘往门外走。

茴香不放心，追上了出声道：「我去吧！你摔伤了，该好生歇息！」

「我没事，姐，你赶紧去做饭吧，我回来还等着好吃的呢，对了，最好有酒喝，那才叫好的。」

「酒？」茴香苦笑，「家里连锅都要揭不开了，哪来财物打酒喝啊？」

「哦，那算了！我走了！」

出到门外，外面果真业已完全黑了，只不过还没起更，唐朝实行宵禁，也是晚上二更天以后才开始，相当于现在的晚上九点。古人夜晚娱乐活动很少，都习惯早睡，这钟点大多数人都进入梦乡了。这会子街上人已经明显少多了，走在青石板路上，路两边堆着雪堆，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银色。

左少阳不习惯穿这身葛麻夹袄，远不如现代社会的羽绒服和毛线衣暖和，寒风一人劲从衣领、袖口钻进去，从尽管厚实却保暖不够的布面透进去，一直钻进骨子里，生冷的。

赵三娘穿着的是蚕丝棉夹袄，把手拢在袖口里，却不觉着如何寒冷，边走边数叨左贵夫妻为人的木讷，让左少阳以后机灵着些许，却绝口不提房租的事，仿佛认定了这件事左少阳是在糊弄他，想办法多拖上几天而已，心里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大年三十，无论如何也要把房子收回了。

赵三娘的家不住在这条件。隔了两条街。

一路走去，左少阳随着赵三娘的话尽拣好听的说，一会夸赵三娘衣裳好看，一会说赵三娘脸蛋保养得好，水嫩水嫩的跟十八岁大姑娘似的，一会又说赵三娘会理财，将来一定家财万贯，一会又说赵三娘心肠好，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人，说得赵三娘很是开心、

两人来到赵三娘家门口，赵三娘走上石阶，敲响门环，回身对左少阳道：「你这孩子，几天不见机灵多了，也会说话了，特别是啊，你能一下子说出你婶子的病来，还算有两下子，也不知道你爹开的这方子管不管用，要是真管了用，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撵你们走。真的，你爹娘都是实诚人，我心里清楚，是以你们尽管拖欠房租我也没怎么下狠心逼债，可我也要吃饭啊，总不能陪着你们受苦不是？唉！若是你爹像你这么懂事会说话，还能够再给你几天宽限！

左少阳知道，如果自己的法子能行，那连五天都用不了就交上房租，要是凑不到财物，再宽限好几个月只怕一时半会也凑不到九千文来。所以索性大方，挺着胸颇有几分大气道：「三婶，多谢你了，只不过，您宽限我家也不少了，这一次，我牟足了劲，砸锅卖铁也要把欠您的钱给交了！」

赵三娘听他说得慷慨，倒有几分意外，好生瞧了他几眼：「成！我信你！年三十，我来听有礼了消息！」

「您就把心搁在肚子里！三婶。」左少阳嘿嘿笑道。

这时，赵三娘家大门开了，一人老头佝偻着出来。瞧见赵三娘，忙躬身让在一面，作揖道：「奶奶赶了回来了！」

赵三娘嗯了一声，道：「把左少爷手里药包接过来啊，没个眼力劲！」

那老者忙答应了，抢步出来，从左少阳手里接过药包。

左少阳上前一步，对赵三娘道：「婶子，我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赵三娘道：「有啥话你就说！」

「这话其实也是为你的病着想。」

「是吗？那赶紧说啊。」

「婶子，你可清楚你这胃痛的病咋得的吗？」

赵三娘摇摇头。

左少阳指了指赵三娘手里的那半包山楂：「就是这玩意把你给害的！」

「啥？山楂？」

「嗯！山楂能消饮食积滞，特别是消肉积，也就是说，山楂擅长消化肉类食物造成的积滞，要是饭后太饱胀，特别是吃了大鱼大肉的，吃点山楂最合适了，帮助消化，但是，要是有事没事把山楂当零食吃，那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

「你想啊，山楂善于消积食，它进了胃里，那可是见什么消何，有肉消肉，有饭消饭，要是什么都没有，三婶你说，它会消什么？」

「消什么？」赵三娘隐约感觉有些不妙，心里一阵寒意。

「消肉啊！」左少阳压低了声音道，「你空腹吃山楂，况且是长年累月拿山楂当零食吃，它本来是消肉积的，空腹胃里没肉食给它消啊，山楂它可不知道你吃它的目的不是为了消食，而是为了解馋！没有肉食，它自然便只能消你的胃了！这日积月累下来，你的胃都给这山楂消食坏了，全是烂的窟窿，我们医学上把这胃溃疡，胃都让你当零食吃的这山楂给弄坏了！你那些何胃脘痛，厌食吐酸水，都是这的后果！」

「啊？」赵三娘吓了一跳，瞪眼瞧着左少阳，「你别吓你婶子！」

「你不相信可以不听啊，继续吃，你现在这些病也才只是开始，不过很快的，用不了多久，你这胃就没法用了，那时候，嘿嘿，婶子不是我吓唬你，那时候再想救，可没地方救去！」

赵三娘面上阴晴不定，瞧着左少阳，见他神情像是不想是在骗自己，细细琢磨，也觉得左少阳说的在理，道：「那我该作何办？」

「很简单啊，婶子要想治好您这病，第一紧要的，就是将你这把山楂当零食吃的坏毛病给改了！至少在病好之前是不能吃了，病好之后，也不能再当零食吃！特别是不能饭前空腹吃。而且要持续服用我们开的这药，用不了多久，你的病就会痊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