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求亲?」阿迎不可置信道。
谢承奕浅浅一笑,握紧阿迎的手往里面走去。
进门后,入目便是阿迎喜欢的各种树木,花草,连同游廊上雕刻的画都是阿迎曾说过好看的图样。
谢承奕像是一人等着夸奖的孩子一般,时不时望着阿迎的反应。
而阿迎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停住脚步,眼里是难掩的惊喜之色。
「可喜欢?」谢承奕开口。
阿迎从未如此郑重的望着谢承奕,此物让她觉得世界都变得温柔的男人,动情的伸手抱住了他,紧紧贴在他的心口,许久,才缓过劲儿,「感谢……」
「这样的心意你愿意接受吗?」谢承奕抚着阿迎的头。
阿迎微微扬起头,便对上了谢承奕满含期待的眸子。
四目相对,他的眼里是极尽克制和柔情,她的眼底是缓缓升腾的暖意。
两个人似乎都被彼此的气息搅得心神难安。
而抚着谢承奕心口的手也切实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
瞧着眼前粉雕玉琢般的女人,谢承奕身体深处的躁动不断攀升,情不自禁的垂下头,吻上了此物朝思暮想的姑娘。
唇边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让谢承奕箍的更紧了……
阿迎心底也不由得想要更贴近谢承奕,可她还不能。
几乎是在最后一丝理性破防之前,阿迎嘤咛一声,手掌轻轻推了推谢承奕。
谢承奕看着软在他怀里的阿迎,心底是抑不住的欢喜。
「你愿意住进来吗?」谢承奕再次相问。
阿迎镇了镇纷乱的思绪,静静回道:「我很想,可还不能。」
谢承奕并未逼迫,而是极其笃定道:「我不会让你无名无分,我要娶你为妻。」
阿迎清楚谢承奕的心意,可眼下,她不能头脑一热,「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承奕这才冷静下来,细细与阿迎坐下相谈。
「你不相信我的心意?」谢承奕直言。
阿迎摇头,「我是不想让我们的生活留下各种隐患。」
谢承奕清然道:「我能处理好。」
这话,阿迎不是不信,只是,经过今日祖母的话,她更确信了,她不想以爱为名,去束缚自己,亦束缚谢承奕,「眼下,侯府里并不安稳,我自身的情况也并非能对你有所助益,此物情况之下,若是一时冲动,受影响和消耗的只能是我们的感情,万一,等到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谢承奕这才松了神色,打趣道:「没不由得想到我还找了一人女智星。」
阿迎望着谢承奕,「我是认真的。」
谢承奕望着阿迎,也郑重回道:「我也是认真的。」
在这个男人掌权一切的社会,女子唯一的出路便是依附男人,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是常态,亦是每个女人都可能要经历的。阿迎见过太多,她从未奢望一人男人能看在她的美色和媚术上,宠她一生,而是极尽全力想要靠自己铺好后路,若是一头扎进的爱情里没有安稳,那她亦能守护好自己和孩子,而非让孩子像自己一样,颠沛流离。
许是谢承奕经历了太多生生死死,亦让他比旁人多了些定力,情欲也好,权势也罢,他不贪恋,亦不强求。一切只随心意,讲一人:问心无愧。
次日,一早。
天已有深深的凉意。
素笺拧着眉头进来,对阿迎出声道:「这人也都太势力了吧?」
阿迎抬眸,「怎么了,这么生气?」
素笺便拿着衣服,展示给阿迎道:「您看,前几日一起做的衣服,别人都是织锦,偏就您的是棉的,这不是看人下菜碟吗?」
阿迎瞧了瞧衣服,不大在意道:「没事,棉的穿着舒服。」
「姑娘……」素笺就是感觉他们瞧不起人。
阿迎停下手中动作,开解道:「她不想出这份财物就不出了,自有人愿意出。再说了,我本来的意愿就是不想受她约束,她想看我自生自灭,我还巴不得呢,谱一首曲子,或是给怡红院的姑娘们上一次学堂,哪里不必这挣得多,想穿什么穿什么,她也得意了,咱们也轻松了,何乐而不为呢。」
素笺听阿迎这样宽慰,心里才好受些许,「素笺知道了。」
「嗯,快些收拾完,我正好去看看哥哥这差事做的怎么样了。」阿迎吩咐。
不消一会儿,俩人就出门了。
到了悠风院之后,青石正在修整小花园。
「我哥做事还没赶了回来?」阿迎瞧了瞧时间,这个点,该回来了啊。
青石无可奈何回道:「沈公子今日仿佛不大开心,出去好一会了,说是不让我跟着。」
阿迎疑惑喃喃道:「不开心?做事的时候有人为难他?」
话音刚落,便被一声推门声惊扰了。
沈青野吃的醉醺醺,跌跌撞撞,目光怔怔的盯着阿迎,大着舌头道:「阿、阿迎,你来啦?」
阿迎眉头一皱,「怎么喝这么多?」
沈青野一把甩开搀他的阿迎,凝神质追问道:「你告诉我,我作何就从霍青野变成了沈青野?你到底在侯府做何了??」
阿迎一怔,她没想到哥哥反应竟这么大。
便,语气一软,「进屋再说吧……」
沈青野便摇摇晃晃进了屋。
阿迎清楚,这回,瞒不住了。
进了屋,沈青野脸色铁青而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迎微微坐下,望着哥哥生气的样子,试图缓解道:「哥?」
「说!到底作何回事?你帮我寻得这差事到底是怎么求来的?」沈青野气的一拍桌子,吓得阿迎一个激灵。
「呃,我说还不行嘛。」阿迎委屈巴巴说道。
沈青野这才静下来,直勾勾盯着阿迎,「说!」
「哥,你清楚我是作何来的京城吗?」阿迎苦笑看向哥哥。
「我被爹以一千两黄金卖来了京城。」阿迎尽量语气轻松,可这句话本就让人刺痛到无法理解。
「他,他怎会——」沈青野震惊呼道。
阿迎眼中一瞬冷厉,「他连娘都卖,连你都卖,还有何不可能!我为了活命,只能装作是侯府表姑娘才坚持到现在,为了侯府安全,也为了我和你的安全,这才需要你换姓生活。」
沈青野眸子一变,「侯府?」
「侯府许给你何了?」站起似在沉思的沈青野转头转头看向阿迎。
阿迎一滞。
「何都没有,凭何受这些委屈?既然,侯府也在这件事中享受了一定的好处,那我们就是必须得到补偿!」沈青野自顾自说道。
阿迎却在沈青野的话语里,一点点冷色。
「哥,侯府救了我……」阿迎低声道。
「难道不是救他们自己吗?怪不得这京中有谣言说侯府表姑娘是买来的妓子?原来症结在这儿啊!既是如此,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些钱财,都是咱们应得的!」
望着眼神像一条毒蛇一般的哥哥,阿迎心思凝结,哥哥怎会这样?
「哥,世子待我不薄,咱们不能这般忘恩负义。」阿迎静静望着沈青野,幽幽说道。
哪知这沈青野眼神微变,「忘恩负义?难道不是他们这些有财物人造的孽吗?他们想要玩玩就玩玩,他们想要你活你才能活,凭什么?」
沈青野似是说到了情绪澎湃处,又言道:「还有!那谢承奕,他是天之贵子,岂能对你有真心?你不能陷进去,讨够了钱才是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沈青野便陷在了无尽的想象之中,晕晕沉沉望着阿迎,渐渐无力,趴在桌子上,睡去了……
望着睡着的哥哥,阿迎心口却闷堵的厉害,这样的自己怎能无所顾忌的陪着谢承奕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