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酉时,夜色初降。
阿迎正在屋里闲坐,忽而,外面进来一婢女,行礼道:「姑娘,您前几日要的花的种子已经到了,可去看看?」
素笺一喜,「姑娘,正好最近闲来无事,咱们去瞅瞅吧,把这一处闲置地方种上花儿也蛮好的嘛。」
阿迎本来意兴阑珊的不大想去,只不过,注意到素笺这般开心,也就随着去了。
只是,注意到这婢女,阿迎挺觉陌生,便好奇问了一句:「作何没见过你啊?」
婢女垂首:「奴婢刚调到花房。」
阿迎颔首,「好,没事了,去吧。」
就在阿迎出了偏殿的时候,心中忽然觉着不安,便对素笺说道:「回去一趟。」
素笺一愣,疑惑的随着阿迎转身回去。
抬脚进屋。
眼神微锁的阿迎一眼瞧见了桌子上的一封信。
素笺微怔,赶紧上前,只见信上写着「阿迎亲启」
看这字迹,素笺有些吃惊,「姑娘——」
阿迎走上前看了一眼,心中暗道世子?
「世子何时候送来的?我也没见啊?」素笺疑惑轻声道。
阿迎此时忽觉不安起来。
静视着信纸,拆开,仔细查看,只见阿迎眉头略略一锁。
「世子说何事了吗?」素笺不解道。
阿迎镇着四散分裂的心口,强装镇定道:「去唤孙嬷嬷,要快!」
素笺不敢耽搁,立即跑着过去了。
大约一刻钟后,孙嬷嬷就回去了。
阿迎这才对素笺淡淡出声道:「再拿一个信封。」
素笺疑惑的转头看向阿迎。
只见阿迎幽幽道:「有鬼……」
不一会之后。
阿迎与素笺按照原计划去了花房。
前脚刚走,松鹤院外面便走进来了关舒尔和关梦竹。
「我说不来,你非要来,咱们何苦来巴结她呢?」关梦竹不屑道。
关舒尔莞尔一笑,「总归是青州出来的姐妹,姑母和祖母又比较偏爱,还是不要翻脸了才好,说不定聊聊天能处好关系呢。」
关梦竹对此不以为然。
这边两人刚踏上走廊,苏嬷嬷挺意外的望着两位姑娘,浅浅福身道:「给两位小主子请安了。」
关舒尔连忙欠身,「嬷嬷无需多礼。」
「怎么今日两位姑娘有时间来这儿了?」苏嬷嬷轻声道。
关舒尔赶紧示意下人递上一个锦盒,「我和梦竹一直想来瞧瞧祖母,只可惜一贯没得空,我就和梦竹做了些许点心,特意给祖母送来了。」
梦竹也随声附和道:「有劳苏嬷嬷了。」
到底是客人,苏嬷嬷便笑着回道:「可巧,老夫人这会儿还没醒,待会儿,定会把两位姑娘的好意给老夫人说一说呢。」
关舒尔笑着颔首,「那就不打扰祖母了,总是有机会的。」
「嗯,是了。」
「对了,阿迎姐姐在吗?我们想找她一起去听戏呢。」关梦竹出声道。
苏嬷嬷瞧着两位姑娘的背影,略微沉思,回身往主殿走去。
苏嬷嬷一怔,摇了摇头,「此物我还真不清楚,你们去瞧瞧吧。」
关舒尔和关梦竹便依依施了礼往偏殿走去。
转了弯后,关梦竹嘟囔道:「幸好没见老夫人,不然又要听着唠叨了。」
关舒尔浅笑未语。
偏殿。
「阿迎在吗?」关舒尔开口。
无人应答。
「阿迎妹妹,我是舒尔,你在吗?」关舒尔复又问道。
「没人吧?」关梦竹探了探头。
关舒尔踏上台阶,出声道:「进去瞧瞧吧,或许没听见呢?」
方才进了外间,关舒尔就被旁边的一幅画吸引了,惊叹道:「这幅画也太美了吧……」
关梦竹不懂画,便百无聊赖的在屋里转了转。
下一刻,便看见了桌角上的一封信。
「阿迎亲启。」
关梦竹下意识的看了看信封,再细看字体,关梦竹一惊,这是承奕哥哥的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作何想的,关梦竹鬼使神差的把信揣进了袖中。
「梦竹啊,你瞧这画多好看!」关舒尔无不赞赏道。
关梦竹不自在道:「额,嗯,好看……」
正好,阿迎的声线从外面传来。
「这下你可以好好种花了吧。「阿迎笑言。
素笺满心欢喜的点头。
这边才绕过走廊欲进门,便看到了满脸笑意的关舒尔和关梦竹。
阿迎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阿迎妹妹,你可赶了回来了,姑母说北院今日有戏班子唱曲儿,我和梦竹来唤你一起去听戏呢。」关舒尔热络道。
或许心中有鬼,关梦竹也破天荒的打招呼道:「阿迎姐姐一起去吧。」
素笺狐疑的看着这俩主子,又看向阿迎,「姑娘……」
可面对两人的主动示好,阿迎又不能视若无睹,便,略略客气道:「有劳舒尔姐姐和梦竹妹妹想着我了。」
「那就一同过去吧。」关舒尔笑的莞尔。
阿迎含笑颔首。
三人走在路上,多是关舒尔在搭话,不得不说,岳秋雁教育女子是有一套,这关舒尔倒是个不同于关梦竹的小姐。
不多时,便走到了北院的戏台。
关舒尔特意拿了两只团扇,递给阿迎,笑着出声道:「越是深秋这蚊子越是咬人呢。」
阿迎轻扑团扇,顿觉奇香,不由出声道:「嗯,这扇子倒是好闻。」
舒尔颔首,「我找人调制的香料,甚是可心,便想着送你一点试试,若是喜欢了,我明日再拿给你些便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迎略略保持距离道:「谢谢姐姐了。」
倒是关梦竹一贯心不在焉的样子。
阿迎微微望了望关梦竹,淡声道:「梦竹妹妹作何了?」
关舒尔还没开声,便见关梦竹连连摆手,「没、没事。」
片刻之后,关梦竹歉意道:「姐姐,我有些不适,先行回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关舒尔一怔,「不舒服?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关梦竹随即摇头,「不用不用,真没事。」
关舒尔忧切道:「那你慢点啊。」
关梦竹扯了一丝笑,「嗯,知道了。」
正巧此时,素笺凑了过来,「姑娘,您不是说有些累了吗?」
阿迎轻轻起身,歉意对关舒尔道:「姐姐先看戏,我就先回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关梦竹和霍阿迎均离去的时候,关舒尔的眼底幽幽流动着什么。
这边,关梦竹躲了人群。
便急不可耐的打开信纸,只见上面端正写着几句话。
看完之后的关梦竹心跳加速,头脑一片眩晕。
几乎是靠着凉亭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理智。
眼下,姑母明确告知她不可能和谢承奕有什么结果,她亦不想被母亲摆布嫁给何香洲记的老板!凭什么她要葬送自己去维持娘亲和弟弟的挥霍生活???
之后,猛地一抬头,关梦竹眼中一阵发红,她需要此物机会………
***
倚梅院外面的空地,只有月光倾泻而洒。
关梦竹心里忐忑的四下环顾,试探道:「有人吗?」
本就天生怕黑的关梦竹吓得立马转了身,可刚走两步还是顿住了步子。
「关梦竹,你哪还有机会了?若是今日走了,那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了……」这么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关梦竹这才用尽所有勇气转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心翼翼的紧攥手帕,一点点挪动着。
刚注意到一张长椅,还没落座,似幻觉一般看到两个黑影,关梦竹惊惧的刚要喊出声,便被一只拿锦帕的手捂住了朱唇。
惊恐至极的关梦竹不住的踢弹着、呜咽着,没过多久,就感觉一阵晕眩,软软倒下了……
手里的信纸也随即掉落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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