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了结

一年前，齐杨身陷黑暗，也有想过混混沌沌就这样一辈子。

生活太苦，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地狱深处被扒皮抽筋，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做过何孽障之事。

但是谁也没想到，现在站在林未迟面前的齐杨，完全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倒是找回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旧事翻涌，齐杨做了一人梦，他梦见了杨果，在那辆楚程的火车上。

杨果就坐在他对面，嘴里一贯不停的说着何，但是齐杨全然听不见，只能看见她微笑着的嘴角。

应该是何值得高兴的事吧。

齐杨的耳边全是火车轧上铁轨的声线，跟着耳边的风一起送进齐杨的耳朵里，台面上的东西发出轻微的震动。

也不清楚声音怎么会这么大，显得杨果的声线过于飘渺且虚假。

但是那一刻齐杨前所未有的清醒，还带着有生之年最庞大的耐心，听不见看不明白，然而依旧安静的望着面前的人，并且渐渐地的勾起了嘴角。

就像是真的明白了杨果在说什么一样。

火车进入隧道，以前就知道隧道里又黑信号也不好，齐杨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台面上亮起来的移动电话屏幕，惊叹还能收到短信。

再抬头，天光明亮，「哐啷哐啷」的声线还在耳边，风也依旧，只是跟前，再无那个笑着说话的女人。

齐杨的心猛地一缩，夹杂着一股刺痛和心酸。

他有点无法适应的眯了眯双眸，竟然发现自己眨出一行泪水。

一张纸在齐杨的面上轻轻拂过，他微微侧头，最先看见的是一抹白色的裙摆，纸巾上的清香让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人人的脸。

抬头。

林未迟面上带着笑，把纸巾塞进齐杨的手里，拉着他霍然起身来，看着车厢里站起来的人。

那张脸和面前的人重叠，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玩偶，那个玩偶还穿着自己以前穿过的T恤。

楚程、林蕊、陈向涛、黄琦昊、郑华还有抱着小钉子的杨立威，以及徐敬、姚智和谢小惜等等。

他们都带着笑。

…

齐杨睁开双眸的时候林未迟的大眼睛就在跟前，他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紧紧抓住了薄毯。

林未迟肉眼可见齐杨迷蒙的双眼变成了惊悚的恐惧，还有绷直的身体。

「你梦见何了？」林未迟问，丝毫没有把人吓个半死的罪恶感，「我看你都快笑出声儿了。」

好在齐杨定立足，收住神智猛呼了一口气。

天色还没亮，说是去看升旗，在车上齐杨都还睁不开眼。

休假两天的沈南方也很困倦，前一天夜晚的兴趣全然变成了还不容易不上班还要抹黑早起的怨念。

只不过怨归怨，她还是整装待发，化了妆还是前一天兴致勃勃的沈姨。

走了镇上好几天，他闭着双眸在脑子里想着那梦，突然觉着定要要在这一年做些何。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深渊爬出来再到站在阳光下闻花香，曾经心里觉得会过几百年都走不出来的事情，也就在这一年里实现了。

林未迟偷偷看了他一眼，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伸出了手，勾住了齐杨的小指。

齐杨的嘴角扬起，慢慢地收了收，也勾住了她的手指。

再用一年，用一年的时间努力学习再好好把所有的事情了结了。

前路坦荡，少年的心本就该无所畏惧。

齐杨心里坦荡，也再也不会被那些过去之事烦扰。

…

俱乐部里，杨立威撑着手一边写作业一面望着小钉子低声呢喃：「小钉子你怎么这么听话，都不撕一下作业的吗？快呀，撕一页我少做一页。」

黄琦昊在一面拿着手机翻贴吧里出的答案，对了几个人的都不一样。

「操，」黄琦昊把移动电话一扔，不想做了，「我教唆它两天了，放弃吧。」

小钉子玩玩具玩到在俱乐部疯跑，撞桌子撞凳子，还撞坏门口的两盆花，然而就是面对作业本规规矩矩的。

不，应该是类似书本的东西，它都规规矩矩的。

「我依稀记得我看的小猫咪都是要撕作业的呀……」杨立威一脸憋闷。

「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小猫咪。」黄琦昊把所有的选择题都抄了，剩下的就是满答案都是「略」的问答题了。

实在是不信任贴吧里的人，千人千答案，他打算拿出周记本写周记。

黄琦昊「呵」了一声：「这点作业他们能急着赶了回来做？你没听他们班班长说吗？楚程和齐杨赶作业，齐杨就用了一人早自习，楚程被语文老师刁难抄笔记，也没用一上午。」

杨立威实在是很烦躁，抓着头发：「你说齐杨和楚程什么时候赶了回来，全镇子最有名望的两人怎么还不回来做作业？」

「笔记啊，九班那变态教案提字器，让楚程抄了半学期的，那手速，是单身十几年该有的。」黄琦昊开始骂骂咧咧。

「不行，我也要等他们回来再抄，」杨立威置于笔，「我相信我单身十几年的手速，况且现在他俩都不单身了。」

「哎哟我去，」黄琦昊一下子双眸亮了，「那还做什么呀？玩儿啊！」

杨立威点头，拿着移动电话打算进入一场游戏，转念又不对，和黄琦昊对视了几秒钟。

「操！」杨立威一拍大腿，「咱们能比吗？他们班老路善良得没布置其他作业，我们还有一本天利！」

「真是操了！」黄琦昊赶紧把移动电话又切回贴吧，在那两位「镇上之光」赶了回来前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小钉子蹲在他们身旁看着他俩，不清楚是不是随了主人，小钉子不闹腾的时候盯着人看的状态特别像齐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言不语的，一副旁观的模样还带着寂静的气息。

它低着头望着奋笔疾书的人，并不理解他们为何这样，耳朵一动，扭头看见飞进俱乐部的一只蝴蝶，蝴蝶姿态轻盈，像一片飘落的白色花瓣。

小钉子轻盈一跃，跃到前台最高处，做了一人起势。

黄琦昊和杨立威依旧在骂骂咧咧，听到花盆碎裂和翻倒的声线整个人都支凌起来了。

一股熟悉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让他俩有点上头。

「昊子，我感觉我有高血压了，不然我不会这么头晕……」杨立威拉着黄琦昊稳了一把。

黄琦昊已经说不出话了。

小钉子一猫踩在稀碎的泥里，已经变成飞机耳的耳朵上还立着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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