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人也挺好

回到山顶，她垂眸往下看……

除了各种各样的药草药花，就是奇形怪状的石头。

难怪除了「碎嘴子」，没一只开了灵智的动物过来。

就这……

搁她，她也不愿意。

姚黄又想叹气了。

出不去，她这以后吃啥呀？

就算她不嫌弃那些干果难剥，可干果总有吃完的时候，那时候她咋办？

早清楚回昆仑山这么惨，她还不如留在李家……

念头刚起，她跟前旋即闪过一道耀目的白光。

她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业已严重褪色的架子床，粗糙的触感佐证了面前的一切并非她的幻觉。

以为又要遭雷劈的姚黄下意识地想闭眼，可没等她的双眸彻底闭上，小屋子里那些斑驳陈旧的家伙什就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她又回到了李家。

结合之前种种，姚黄不多时悟出了其中的关窍。

她闭上眼，心中默念昆仑山。

再睁眼，果真又回到了满是药花、药草、怪石的昆仑山。

姚黄去支洞抓了一把干果……

不出所料，她不光能将外面的东西放进去，还能将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没等她高兴多久。

「咕噜咕噜……」肚子再度叫唤起来。

姚黄有些无语地垂眸望着「咕噜咕噜」叫唤个不停的肚子。

这才吃了干果多久，又叫唤了？!

还让不让花儿活了？

看了眼快劈叉的指甲，纠结两秒，她认命般地扯过了床头的碎花小袄。

囫囵套上，姚黄就顶着鸡窝头走了出去。

循着原主的记忆去了厨房。

厨房里，李淑兰正忙活午饭。

听到踏步声，她一扭头，恰好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夕夕，你作何起来了？不是让有礼了好休息吗？」李淑兰撩起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快步来到姚黄身边。

言语间，还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蓬乱的鸡窝头。

「外婆，我饿了！」姚黄摇了摇小脑袋，直奔主题。

「咕噜咕噜……」肚子也极配合的发出了肠鸣。

望着外孙女面黄肌瘦的小脸，李淑兰没忍住红了眼。

今年开春，家住京市的二女儿一家为了避祸，自愿申请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李淑兰尽管心疼二闺女一家的遭遇，可瞧他们一家子并没有受那人的影响，心也稍稍安定了些许。

再加上二女婿那一身的好医术，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何况她还能日日见着二闺女和外孙女。

可随着相处的日益增多，李淑兰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年头，虽说都是小的捡大的衣服穿，可也不至于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更别说，外孙女那小小的个子和没半点血色的脸。

姜家两个孙女，大孙女姜思瑶胖乎乎肉嘟嘟，小脸蛋跟那红苹果似的，小孙女姜七夕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巴掌大的小脸就剩一张皮了。

姜家那老虔婆对外说是小孙女挑嘴。

李淑兰心中虽有计较，但为了闺女所谓的家庭和睦，她是一忍再忍。

她想着姜家不做人，她私下里悄悄投喂外孙女就好。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姓姜的那一家子会越来越过分，竟然让那么小一孩子跪在那冰天雪地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于李淑兰的神色变化，姚黄毫无兴趣，只因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里。

虽然个儿矮瞧不见，但那香味儿却是实打实的。

深呼吸一口，那香味儿就直往她鼻子里钻。

「咕咚……」姚黄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李淑兰的眼泪一人没忍住直接就下来了。

要知道姜家人这么心狠，她就该早些将外孙女接回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从碗橱里拿了碗替姚黄夹了两根蒸得软烂的大红薯，蒸屉上的那一小碟子腊肉更是尽数夹到了碗里。

「夕夕，你先吃着，外婆再给你盛点汤。」李淑兰将碗递给姚黄，红着眼硬挤出了一丝笑。

姚黄不清楚李淑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是几个意思，但还是端着碗出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家的饭桌就在堂屋靠近大门处的地方，姚黄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望着手里的两支筷子，她突然有些麻爪。

知道怎么用筷子不代表就会用筷子，毕竟……

理论和实操可是两回事。

更何况姚黄还是个刚拥有胳膊腿的野生植物。

姚黄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夹起一块腊肉喂到嘴边。

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她嘴里散开。

姚黄的眸子倏地一亮，瞳孔里跃动着惊喜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她是真没不由得想到人类的食物能这么好吃。

难怪「碎嘴子」心心念念的想苦修成人。

现在想想，其实做人也挺好的。

「好吃吗？」从厨房出来的李淑兰瞧见外孙女情绪好转，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手里的白菜汤还有些烫，害怕烫着外孙女，她稍稍放远了些。

「嗯嗯！」姚黄头点得跟像小鸡啄米似的。

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啊，她就是姜七夕了。

「喜欢就多吃点。」李淑兰伸手将姜七夕垂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嘭嘭嘭……」院大门处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李淑兰下意识地看了眼紧闭的院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做饭的点，谁会来串门呀？

心中虽疑惑，她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李婶子，小山哥他们又打了头大野猪，我爹让我通知你去领肉。」没等李淑兰开口，院大门处站着的年少女孩就迫不及待地道。

「又打着野猪了？！」李淑兰的声线都透着惊喜。

这年头，猪肉十分紧缺，城市居民还好，每月会发肉票，凭肉票来购买猪肉，但农民却没有这样的供应，想要吃猪肉只能等年底杀猪分肉的时候分一些猪肉，或是高价购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绝大多数人连温饱问题都没能解决，又作何舍得花高价去买那不顶饿的猪肉。

套用大家的话来说就是，有那买猪肉的财物还不如买几十斤粗粮，够一家子老小吃大半个月了。

「嗯，好大一头呢，李婶子，你赶紧去吧，我还得去通知李叔、刘伯他们。」年轻女孩一溜小跑没了影。

担心去晚了，好肉被人挑完了，李淑兰交代了姜七夕几句便急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