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招了个“兵”

填饱肚子，姜七夕就开始思索起了以后。

「碎嘴子」说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以前，她是花儿，餐风饮露即可。

现在……

她是人。

得吃红薯和腊肉。

想到此，她循着原主的记忆去了李淑兰的屋子。

才走到房门口，就听到屋里一阵「咯吱咯吱」的声线。

李淑兰不在家，那这声线……

姜七夕放轻脚步，微微推开门。

「吱呀！」陈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内「咯吱」声戛然而止。

堆红薯的角落里，一只巴掌大的老鼠警惕地竖着耳朵紧贴墙根，两只绿莹莹的小眼珠盯着房大门处的方向滴溜溜地转，后腿微微弯曲，明显已经开始蓄力，随时准备窜出去。

门一开。

一人一鼠就这么隔空对视上了。

大眼对小眼。

瞧见它脚边那一堆啃得乱七八糟的红薯皮，姜七夕微蹙起了眉头。

气氛莫名冷凝。

下一秒。

老鼠身下濡湿了一大片。

浑身上下更是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珠只因惊惧、害怕而无限放大。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儿是您家，要知道是您家，就是借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来偷吃，求神仙饶小的这一次……」小老鼠前爪合十，眼泪汪汪地开始求饶。

「闭嘴！」姜七夕听不下去了。

走了一群哔哔赖赖的姜家人，又来一只「话痨」老鼠。

就可着她一个人祸害是吧？！

小老鼠立马老实地闭上嘴，迅速藏好它引以为傲的尖利牙齿。

姜七夕望着小老鼠身下的那一摊湿印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她都能闻到那股子臭味儿。

或许是姜七夕面上的嫌弃太明显，小老鼠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双眸。

她不想进去闻那臭味儿，示意小老鼠跟她去了之前睡的那间屋子。

小老鼠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方，像极了大人物身后方的小跟班。

「你作何清楚我是神仙？」刚在床边落座，姜七夕就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的问题。

她低眸望着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小老鼠，心中很是好奇。

就她身处的这片地界，灵气稀薄得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莫说苦修了，就是得道的大罗神仙下来了估计都得重历那人世沧桑的三千劫。

它上哪儿去清楚还有神仙这么一物种？！

「第六感。」小老鼠想了想，又绞尽脑汁地琢磨了一下措词，随后认真回答。

「第六感？」姜七夕就不懂了。

「第六感是什么？」她有些懵懂地问它。

这可把小老鼠问着了。

这词儿它还是听它那多愁善感的二爷爷说的，它觉着特别有学问特别有王霸之气就记住了。

它二爷爷要还在的话，它还可以回去问问它二爷爷【第六感】是什么，可惜它二爷爷夏天出去纳凉的时候被村长家的狗给叼走了。

不由得想到此物，小老鼠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叹气何意思？」姜七夕一瞬不瞬地盯着它。

心里越发好奇了。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小老鼠又叹了口气，眉眼惆怅。

姜七夕蹙眉。

她就想清楚【第六感】是个何东西，咋还扯上说来话长了？

以往……

「碎嘴子」只要一提到这个词儿，那话题势必从太阳升起说到太阳落山。

察觉到姜七夕的不耐，小老鼠浑身一人激灵。

鼠面上的惆怅立马变成了谨小慎微的忐忑难安。

那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川剧变脸了。

「神仙，其实小的也不知道【第六感】是个啥意思，就是觉着特别有学问……」说到这，小老鼠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七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清楚啥意思搁她这儿拽什么词儿。

「你叫何？」姜七夕懒得再听它废话。

「小的叫鼠小强，家住红星村大队部旁边的……」小老鼠搓着两只前爪，立马来了精神。

「打住。」姜七夕奶声喝止。

她问它叫何，谁问它住哪儿了。

鼠小强立马闭紧了嘴。

「你……」

不由得想到「碎嘴子」说的，【隔墙有耳】

姜七夕蹭一下跳下床，小跑着去关上了被雪风刮开的院门。

关门前，她还不忘看了眼院外，确定四下没人，才小跑着回来，屈膝蹲到鼠小强面前。

鼠小强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她。

经过短暂的接触，它似乎也摸清了些姜七夕的脾性，没敢胡乱张嘴冒泡。

「会叼东西吗？」姜七夕问。

「会！」鼠小强忙点头，眼神坚定。

怕姜七夕不信，它一溜烟窜去了李淑兰的屋子，不多会就叼着一个比它个头还大的红薯跑了赶了回来。

为了展示它的实力，它还叼着红薯在屋里上窜下跳绕了好几圈。

那得瑟的小模样，逗得姜七夕笑弯了眉眼。

「找得到红星村卫生所的后院吗？」她笑望着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鼠小强放下嘴里叼着的红薯，呲着一嘴的尖牙，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姜七夕刚张嘴想说何。

「夕夕……」院大门处传来李淑兰略显激动的声音。

随即就是院门被推开的响动。

眼瞧踏步声渐近，姜七夕没敢多说，示意鼠小强先躲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则起身朝外走。

「夕夕，快来瞧外婆选的肉……」李淑兰步子迈得飞快。

姜七夕刚出屋就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瞧！」李淑兰笑着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支到姜七夕面前。

五花三层，肥多瘦少。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肥肉比瘦肉金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这品相的上好五花肉放到供销社的肉摊上，绝对是最抢手的存在。

「外婆待会给咱们夕夕做红烧肉好不好？」

「好！」姜七夕眼睛亮得惊人。

李淑兰笑着揉了揉外孙女的小脑袋拎着肉去了厨房。

不多会，浓郁的肉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红烧肉炖得软烂，肥肉颤巍巍的，透着琥珀色的亮光，瘦肉吸饱了汤汁，红得发紫。

送进嘴里，上下牙一合，那一层肥糯的肉皮就在舌尖上化开了，油脂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