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胖子陈凯走了过来,细细瞅了瞅江歌挑选的五块料子,皱着眉出声道:「小兄弟,你刚入行吧?哪有人一次性开五块料子的?你当菜市场买西瓜呢?年轻人要务实一点,不要好高骛远!」
他并未看出这三块料子有何不同,但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歌的穿着,俨然一副穷酸模样,他有些惧怕江歌待会儿没财物给料子财物。
「你开就成了,作何担心我不给你啊?」
江歌一眼便看出陈凯的疑惑,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荷包,示意自己有钱。
但荷包里一分钱都没有,只不过是他来之前随意搪塞的一些落叶,为的就是应付陈凯这种人精似的老板。
「小兄弟你这何话呐,我这不是忧心你一下选五块,没有仔细观察把钱赔了嘛……」
陈凯看着江歌那凸出的荷包,眼中流出一丝喜色,清了清嗓子,笑着出声道:「既然你执意要开这五块,我可先说好咯,这五块料子每一块五千,一共二万五,这可是标准的市场价。」
江歌笑了笑,这老板真是把自己当作不识货的大怨种来宰了。
「老板,这大马坎的料子好像不值这个钱吧?你这料子皮是金子做的还是料子里是金的啊?」
陈凯听到江歌的话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江歌能清楚说出这料子是哪个场口产出的,分明是行家啊!但他脸上还是挂起了些许笑容,假模假样地出声道:「嗷,我仿佛看错了,我这里一天进的料子太多了,看混了不好意思,那就两千一块吧!」
江歌微微颔首,这的确是市面价,他都已经说清楚了料子的场口,陈凯也没必要再自找没趣。
陈凯转过身朝地面啐了一口痰,在心中暗骂着江歌。
明明是个老手,妈的不清楚输了多少钱,现在还要装出一副新手韭菜的模样,真是犯贱!
他不情不愿地将江歌挑好的料子放到切割台上,但一想道旋即就能够看到江歌赔得血本无归,他又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陈凯抽起一根钻头,把水管抽了上来就开始开窗。
他望着江歌做出一副假惺惺地模样:「小兄弟啊,不是我说你,你既然是个老手,肯定清楚这大马坎的料子皮肉不分,难出得很呐,我估计你这料子多半是要废了!」
说罢,他将窗口的泥水吹掉,将料子拿起来细细的擦拭着窗口。
但陈凯脸上的幸灾乐祸之意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猪肝色的难堪!
所见的是料子指甲盖大小的窗口上露出了偏蓝色的糯种肉质!
「擦,竟然出了个蓝水牌子,运气能够啊!」
陈凯阴沉着脸,嗓子里憋着一口气似得不甘心。
蓝水料子只是说料子的底子偏蓝色,翡翠有不少颜色,除了大众常见的绿色,还有蓝色、红色等各种颜色。
江歌没有理会他,他望着切割台上料子的切口露出一丝笑容。
肉质很好,虽然只是个糯种,但是这块料子这块料子的水头比较好,局部糯化,晶体略细,蓝底石性光偏玻璃光,棉絮感略突出。
种水是料子质地种类和水头的统称,料子的种类一般分为四种,有价格从高到低则是:玻璃种、冰种、糯种、豆种。
此物水头,就是料子翡翠的透明程度,水分越多,表示透明度越高。一般来说通常会把水头分为三分水,这块料子也达到了一分水的程度,即内部透光程度到达了三毫米,算是不错的了。
要是说没有此物水头,光凭这蓝水糯种,不仅价格不高并且恐怕还没人收,赌石最怕就是料子卖不出去,商人都很注重料子的种水!
「兄弟,这块蓝水料子我出价三千,你给我了作何样?」
陈凯看着有些眼红,沉声说着。
江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没有说话。
这块蓝水怎么也得要个五六千的样子,这陈凯居然想用一半的价格收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凯见江歌没有回答他,又一次咬牙出声道:「四千!」
陈凯听到此话身体一怔,蓦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江歌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四块料子:「陈老板,这还有四块料子没切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论亏与赚,最后一起结账嘛。」
……
一人小时后,天彻底的黑了下来,而越晚这十三江这条通商口岸越彰显出它的热闹非凡。
但不知道为何,一向以宰客而出名的「宝翡阁」拥挤着不少人。
蓦然一阵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了十三江整条街道!
「我草,这块料子底子偏蓝,里面有绿心,表皮有黄雾,典型的大马坎三彩料!」
「这一手直接翻了三十倍的利润啊!我原本以为石中仙死后世上再无这等人物,没想到江山代有才人出,真乃神人也!」
「了不得了不得,众所周知一楼肥陈的手中可都是些许垃圾货啊,经常赌石的弟兄看都不会看一眼,而此人竟然在肥陈的一楼连出五块,其中还有一块三彩!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话说他既然有如此本领,怎么不去二楼甚至是三楼呢?据我所知,那上面可是有能开出帝王绿的料子啊!」
「……」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众人看着桌子上各种颜色料子的羡慕至极,不断各种开口夸赞。
江歌站在众人目光的聚焦点中心,在心中松了口气。
三彩的话价值六到八万不等,再加上其他的四块一共接近十万块,用来给江铃付第一笔住院费理应是没有问题了。
大马坎的原石出高货料子实在是太难了,不是说大马坎没有高货料子,最顶级的玻璃种就是大马坎场口出的,然而大马坎的高货料子一般是水石,一般来说水石比山石更容易出货,只因水流长时间和长距离的搬运,那种料子皮壳光滑且细腻,甚至表面上很强烈的砂砾感,底部透光性很强。
这种高货料子肯定不会放在一楼这种宰客的地方。
陈凯呆呆地望着自己眼前这些颜色各异的料子,眼中流露出浓郁的贪婪之意。
他走上前搂住江歌,面上浮现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开始和陈凯套起了近乎:「兄弟,你这运势不错啊!这样吧你卖哥哥个面子,这些料子一起八万块卖我了,下次我给你引荐到二楼去如何?」
江歌听着他这话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这翡宝阁之中不仅仅只有一人老板。
否则他不会说出引荐到二楼这种话来,应该是分管不同的楼层吧……
然而江歌并没有多问,他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这些料子的价财物再减去原料财物和切割费这些,八万块财物虽然差了一些,但他也不用再辗转去找买家。
他心中挂牵着江铃的手术情况,得赶紧把财物送到医院去!
江歌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对陈凯客气道:「那就谢谢陈老板了,我这边还有事,麻烦您快一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凯听见江歌答应了,顿时喜上眉梢,转身便准备从柜台拿钱给江歌。
于此这时,一人不合时宜的尖锐鸭子音在众人中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著名的废物江歌嘛,作何刚被陈家给赶出来,女儿都不要了就跑到这来赌石来了?」
人群中出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看着一旁在柜台取财物的陈凯用着一副洋洋得意的小人嘴脸说道:「陈老板糊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