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史珍香先是耐心的给我讲解了一下她们社团的主要宗旨,何通过验证和传播民间传说,来发扬名族文化,巴拉巴拉,讲了好多。
可能是因为张明月隐藏了我「死骨仙」儿子的身份,跟她说我只是个来旁观的,所以她当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来接待。
她讲了好多,口水溅了我一脸,把社团捧得异常高大上,但我觉着这其实就是一人「一群闲的无聊又好奇心强的富二代,聚在一起讲鬼故事」的社团。
社员各自收集民间怪谈,放学后拿到一起进行交流研究。而他们认为光怪陆离的那个世界,就曾经是我的日常生活。
这次参加活动的一共15人,算上我16人。司机送我们到了半山腰的合宿小屋,就会返程,第二天早晨来接我们。
夜晚要完成三个民间传说的招鬼游戏,「镜前鬼影」,「坟地接力」和「传青灯」。
史珍香学姐特意盯着我的双眸叮嘱我说:「这是一次秘密活动!活动内容一律不得外传!」
我和张明月望着学姐那肥胖而认真的脸,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
一群家里做生意的富二代,跑出来招惹鬼神,估计家里肯定不会答应。
学姐接着说:「山间小屋以前是一人小民宿,后来废弃了。一会儿进山前,我们会在寿材店买夜晚要用的东西,那时候你去旁边便利店买些吃的喝的,不然你可要饿到次日早上了。」
「何?寿材店?」
「对呀?明月没跟你说吗?要买冥币和传青灯时用的蜡烛,我们一切都追求完美!」
我额头渗出一滴汗,暗自思忖,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社团的人都是活腻了吗?
我说:「不必那么认真吧?万一真的碰见什么脏东西……」
我话还没说完,史珍香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然后转过身,对后排座的社员们大声说着:「张明月她表哥惧怕了!还没进山就要打退堂鼓了!」
后排座传来一阵嘘声。
我急忙辩解道:「学姐,不是我害怕,我是担心万一弄出何事情,你们应对不了吧?」
「你这种人,自己惧怕就说惧怕呗?还说什么我们应对不了?我们接触鬼神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应对不了的?」
背后传来一人男生的嘲讽声。
史珍香得意的对着我说:「你看,你惹徐学长不高兴了吧?还不快道歉?」
啊?我道歉?
张明月偷偷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的腰,我没办法回过头对着坐在我后排的一个眼镜男微微颔首,表示歉意。
史珍香一脸得意的说:「徐斌学长今年高三,可是我们社团的前辈!全省最大的几家殡仪馆都是他家开的。徐学长自己也对驱鬼避邪有很大研究,就算真的出现恶鬼,学长也可以轻易把鬼打个魂飞魄散!」
我回头再次看了看这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竖着中分头,一张看似忠厚的四方脸,但此刻嘴角却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对着史珍香说:「这些都不用跟社团外的人说,我有多大能耐,你们心里清楚就行了,低调,低调!」
随后他转过脸对着我身边的张明月说:「你是新来的吧?第一次参加活动?放心吧,有何事情学长我会保护你的。我叫徐斌,请多关照。」
张明月礼貌的微微颔首。
史珍香蓦然大声嚷道:「同学们!这次活动用的尸油就是徐学长友情赞助的!给徐学长鼓掌!」
身后方传来稀里哗啦的掌声。
「尸油?怎么会要用尸油???」我吃惊的问。
「我们之前几次玩碟仙,请狐仙,都按照古书的记载去做了,可是效果都不好。经过徐学长指点,我们没有通灵之物,请不到真神!这次徐学长特意赞助给我们罕见的尸油,这不是如虎添翼吗?」
我看着史珍香得意的表情,惊出一身冷汗……
那眼镜男说的是的确如此,没有特殊的通灵道具请不到真神……可是这在坟地用尸油,不是去请鬼吗???
他们这么做,岂不是增加我保护张明月的难度?
我这次来的目的不是玩什么通灵游戏,我是来保护我的未婚妻张明月的!
我虽然从小跟母亲出马仙,在张家超度过冤魂,但是我一直没有单枪匹马去斗过恶鬼,对于这一点说实话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要不是为了张明月,我才不愿意淌这滩浑水。
正想着,中巴车在一家寿材店门口停了下来,社团成员们一人个跳下了车,说笑着进了寿材店。
这帮不畏鬼神的小白,万一真的在乱坟岗招出一大群孤魂野鬼,我自己都难保全身而退。
我借口没带过夜的食物,一人人去了街对面的便利店。
我买了两瓶绿茶和好几个面包,还买了一小罐豆油装进书包。
买好后,我回到中巴车上,不多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了车。
他们怀里抱着冥币纸财物,一捆捆的白蜡烛,纸扎的牛马和童男童女。
还说我是小白,他们买这些和招魂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东西,这是要去祭祖吗?
只不过买些没用的东西也好,他们闹一闹,心理满足了事情也就过去了。总比真的找来邪鬼要好。
中巴车再次启动,车子行驶三十多分钟后,业已能注意到大黑山的入山口。
这时已是日落时分时分,天色还很亮,万里无云。
突然,车窗上滴滴答答的布满了雨点,天上竟然下起雨来。
「太阳雨耶!」
「好浪漫啊!」
「太阳雨呀!真的是太阳雨!」
中巴车里社团成员们兴奋的雀跃着。
我拉了拉张明月的胳膊,把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一会儿进了山,你不要离开我太远,定要始终在我视线之内。」
她听出我语气中的严肃,转过来望着我问:「作何了?」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学生欢快的样子,估计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我只小声对张明月说:「这是狐仙今日嫁女儿,不希望有人靠近给搅了局,才下这么一场雨来警告我们。」
「啥?真的呀?」
「嗯,」我微微颔首,「也就是说,今天……不欢迎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