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心里头不会真的生气,但一点小变扭总是有的,秋若雨特意请他吃一顿饭,目的竟是表明不想和他在私交方面有所牵扯的意图,难道现在的哥们儿比起十多年前要差了太多?还是怕哥们儿带了病毒传染给你不成?
目光在西餐内绕了一圈,随处可见,沐浴在悠扬的抒情乐以及柔和的灯光之中,一对对浓情蜜意的情侣,边享受着美食边亲昵谈笑,彼此凝望间深情款款...这一对比之下,叶宁心头不由得苦涩,略略垮下了脸:「秋总,在这里谈这种话题,你不觉着有点煞风景吗?」
秋若雨面无表情地道:「你替公司从鑫迪娱乐讨回了一笔陈年旧账,为公司立下了大功,可那天你来我办公间提出的三个要求,却被我统统否了,难道你不理应心存不满?今日萧震山明明是故意挑拨,想让你对公司心生芥蒂,结果,你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和陆会长达成交易,为公司解决了一人眼下最迫切的难题...」
「从根本上来说,你和机构只是雇佣关系,机构给你开出的薪酬远不及你应得的水准,也没人向你许诺过何,你的所为完全颠覆了职场上的逻辑常理,是以,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但那种可能在我看来没有可能,那夜的慈善晚会,仅仅是个巧合下的临时交易。」
叶宁静静聆听她淡漠如水的诉说,望着她那张清冷如霜的无暇俏脸,她的那对明眸如同剔透的水晶,纯净而秀丽,却是没有一丝情绪的涟漪。
忽然间,叶宁感到心头隐隐作痛,这个女人太理智了,理智得就仿若一台固定程序思维的电子设备,尽管有无比华丽的外观,可缺少了作为一人人该有的生动。
是作何的经历,让她那颗曾经天真无邪的心灵,变成了现在如冰冻雪藏一般,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才是花信年华。
身子微微靠后,叶宁眯眼想了良久,方才道:「秋总,我能和你探讨几个私人问题吗?」
秋若雨反追问道:「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确吗?」
叶宁端起水杯喝了口,徐徐摇头:「就算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人与人总得互相交流不是,不然哪来的彼此信任。」
秋若雨抿嘴沉吟,对于这种话题的反驳她并不擅长,也没有经验可循,要是换作机构的普通职员,她可以开启领导模式,立刻单方面结束谈话,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拥有着让她重视的本钱,对目前的公司而言,是一人不容损失的人才,不然,她也不会以「合作关系」定义。
「我和陆家做的交易,得益的是机构,我个人没有提出任何索求,难道连和秋总你交交心都不行吗?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我还不如和陆会长商量让我在协会挂个名,一年收入不少,也省得让那些业内商家把我视为眼中钉,当然,你要是纯粹敷衍我,我也不是傻子。」叶宁摊了摊手,补充道,他觉着有必要给对方施压些许压力,用以换取自己想了解的信息。
秋若雨又多沉默了会儿,就微微颔首:「你说吧,不方便回答的我会拒绝。」
叶宁利马喜笑颜开,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秋总,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个人绝对不会横刀夺爱。」
这话没何毛病,可就是让人作何听怎么不舒服。
得,你说哥们儿出了意外不假,可也不用咒我死吧。
秋若雨压着心中的不悦,道:「他出了意外,人已经不在世了,我十七岁那年去的国外,大学三年级毕业前回到国内,就是那段时间养成了独立的性格,我能够实话告诉你,工作上我不介意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但从我本心而言,并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不是电视里无病呻吟的那种逃避,害怕被伤害,我有能力让自己生活得很好,身旁多一人人反而会让我感到是种负担和累赘。」
叶宁暗自翻了个白眼,叹了声:「原来秋总是想做个单身贵族。」
秋若雨看看叶宁那张诎笑的脸,似是纠结了一下,摇头道:「再有八个月我就会结婚,只不过会是一个丁克家庭,婚前我会做好财产公证,并且签一份不离婚协议,婚后双方自给自足,彼此互不干涉,拥有绝对的独立性,甚至不一定同居...」
说到此,连秋若雨也绷不住地笑了笑,嘴角溢出一抹浓郁的自嘲:「所以,在我身上白白浪费时间,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叶宁不笑了,凭着直觉他相信对方不是胡编乱扯,便心情变得莫名沉重与气愤,在他看来,她这已不是游戏人生,而是存粹在作践自己,比名存实亡的婚姻都不如...
「为何?」
「我妈妈过世的时候,我答应了的二十五周岁前会结婚。」
「那你总得有个结婚对象吧。」
「到时候再说,我出一笔钱,会有人愿意和我做个交易的。」
见秋若雨说得坦坦然然,不遮不掩,叶宁差点没拍案而起,要将对方好好教训一顿,交易,交易,满脑子就是交易,他美好记忆中的那活泼调皮,总喜欢和自己拌嘴,总想尽办法捉弄自己的小丫头,不是这样的。
「为何?」
突然听得叶宁又冒出同样的问题,秋若雨微微怔楞,一抬清眸,却是愕然发现,叶宁正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那眼中,分明有着压抑的怒气凝聚。
秋若雨只当是叶宁受了刺激,恩,当一人男人对一个女人有了兴趣,却忽然发现对方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一时间情绪难抑,倒是能够理解。
便,她淡淡地道:「没有作何会,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活法的权力,况且我能够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以,也没有哪个男人值得我去付出真心...你说的的确如此,工作上的合作关系,的确需要人与人的互相信任,是以我没打算用谎言闷你,和你沟通这些,还把些许我本不该说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是为了让你看清事实,不要再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眉眼如画,面如美玉,神情却格外清冷,犹如覆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化不开,却真实存在的千年玄冰,叶宁默默地望着她,半响后,微微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那天我在你办公间门外头,凑巧听到你和你父亲,继母的一些对话,既然你对的婚姻是那么消极的态度,又何必那么抗拒林萧两家联姻,反正和谁结婚对你来说都一样。」叶宁低低地笑了,笑声之中充斥着讥嘲与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