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插翅难飞
一辆过于宽大的马车在林荫道上奔驰,马车里的装饰一场华丽,描金的矮台面上嵌了一顶纯金的掐丝香炉,里面熏得是上等的龙涎香。
男人邪邪地靠在矮桌的一端,手里把玩着一把古白扇子,那两手套着一副不知何材质的丝质黑手套。
「你把以沫弄哪去了?」梦轻质问,她尝试过无数次,想要以内力催动赤炼,却发现浑身都跟散了骨头似的,用不上一点力气。
依稀记得刚被抓的时候,他的人用手帕忽然堵在她和以沫的口鼻上,一定是那时候给她们下了药,此刻她手脚并未被捆都没有能力逃脱。
男人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目光正好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腹部:「好几个月了?」
「我问你以沫呢!」她十分讨厌此物人,浑身上下透着股阴劲儿,就像……就像潘荣喜似的,皮肤白的不像话,说话的声音也总是阴阳怪气,要不是他脖子上的喉结还在,当真以为他是公公。
男人哗啦打开那把骨扇:「杀了。」
「何?」梦轻恨得咬牙切齿,奋力的想要朝他扑去,身子顿时倒在了一旁,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这张脸长得不错,难怪安宁王对你那么难过,看来男人都是难以对女人抗拒的。」
梦轻动了动,露出半张脸来这才能好好喘口气,憋死她了。
但是这男人说的话怎么听着那么不是滋味,就仿佛有人抢了他心上人似的,且他的心上人还是个男人。
她赶紧把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掉,「你抓我一定是有用处的吧?」
「这不是废话么?」
这男人还挺喜欢聊天,至少不会像安宁王似的,很多时候你问他许多句他都不答。
「既然你杀了以沫,那我就咬舌自尽,让你别想得偿所愿!」梦轻心里狠了狠,正想一口朝着舌头上咬下去,那男人终究说了实话。
「一个下人我要她有何用,连同马车扔了。」
梦轻终于松了口气,以沫没事就好,但她想到了安宁王,要是她依稀记得没错,此物男人就是那日在猎场将她与安宁王打下山崖的人。
「你想用我来威胁安宁王?」梦轻问。
「皇后娘娘果真与安宁王情投意合啊,连这都猜的到。」他起身,被黑色罩着的手指将梦轻从毯子上勾起,让她靠着车壁做好。
「啧啧,我本来还想试试安宁王看上的女人到底是何味道,可惜偏偏是个孕妇,我倒真没安宁王那么重的口味呢。」
「我想你威胁错人了,与其拿我威胁安宁王,倒不如拿我威胁皇上,我可是皇上的女人。」梦轻极力的强调着,心里说不出来在慌何,那个男人还会拼死拼活的来救她吗?
不过,他就算救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对她与皇上好交差罢了,何况,她这肚子里还装着那位皇帝的子嗣。
「是不是,待会儿就知道了。」
马车吱呀呀的停住脚步,车帘掀开的一刹那,浓密的白雾涌了进来。
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能见度特别低,怪石林立,静的连鸟叫都没有。
而另一边,萧亦霆与上官羲追到了岔路口,就注意到一辆普通的马车,耳力极好的两人随即听出了马车里非同寻常的动静。
掀开帘子一看,竟然是被捆住手脚的以沫。
抬手,将她口中的破布扯掉,萧亦霆问:「你主子呢?」
「王爷,那些人说,要你去城南紫竹林去救人,您一定要救救娘娘,她还怀着小皇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萧亦霆眼眸倏地眯起,施天煞倒是看得起他,留下以沫就是为了给他报信的。
「伏羲公子,劳烦你送以沫回去,我去救她。」萧亦霆回身就要上马。
「我同你一起去。」上官羲道。
「伏羲公子,血冥教的人针对的是我萧亦霆,你不必参与。」纵身一跃,萧亦霆笔挺的身姿已然落于马上,不给上官羲犹豫的机会,萧亦霆策马扬鞭已然绝尘而去。
上官羲看了眼停在这的马车,若是以沫出了事,她恐怕别自己出事还难过吧?想到这,他牵起马的缰绳,打算先将车上的人送回城。
萧亦霆一路策马狂奔,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号弹射向空中,矫健的身影入一只雄鹰穿入那浓密的雾林中。
「施天煞!你给我出来!」
四周都是耸立的怪石,辨不清方向。
一阵阴戾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哈哈哈,萧亦霆啊萧亦霆,想不到你还真来了,你说若是皇上清楚他的同胞弟弟打了自己嫂嫂的主意,会不会宰了你?」
萧亦霆闭了闭眼,细细的听着声音的来源,身形忽然拔地而起,直接朝着发声出冲去。
「不要!不要过来!」
梦轻骤然大喊,可还是晚了一步,她清楚的看到,在那片雾霭里男人的身影被一人庞大的铁笼罩住,铁笼的栏杆上布满了锋利的钢刺。
萧亦霆就清楚今日会如此,他迅速运气内力想要将铁笼轰开,但施天煞想的远比他周道,因为铁笼的下面都是钢叉,他连一人发力的落脚点都找不到。
手上的力道瞬间改了方向朝下轰去,下面的那一片钢叉被轰成了碎片。
大石上,施天煞抓着梦轻的脖领子笑的有些狰狞:「看到了吧,此物男人竟然这般紧张你。」
「卑鄙!呸——」
梦轻狠啐了他一口,黏稠的唾沫从他的脸上滑落,彻底惹怒了此物男人,他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扯,刺啦一声,梦轻的衣衫破了大半。
手下立即送来帕子,将面上的唾液擦掉,但心头的怒火依旧难解,刺啦一声,另一边的衣裳也被扯破,用力将她按倒在大石上。
只因距离铁笼很紧,萧亦霆刚好看的清楚上面的动作。
「施天煞,你住手!」萧亦霆大喊。
施天煞忽然低头,那角度在萧亦霆看来就是轻薄了她,他愤怒大喊:「施天煞,你要何,我给你便是。」
施天煞的手正落在梦轻的肩头上,瞥了眼下面气的暴跳如雷的男人,笑着道:「想阻止我,也不是不可能,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放过她,否则……」
「青凝。」施天煞仰起头,睥睨着下面的男人,「若是今日给我,我就放了他,不止他,我连你也一同放了,作何样?」
梦轻呼吸一窒,他要青凝?那东西已然入了安宁王的体内,作何可能吐得出来?
施天煞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鬓,「安宁王,给你三个数的考虑时间,否则,今日此物女人就归我了。」
「放开我!浑蛋!」梦轻想要挣扎,但她服了软骨散,此刻全身的力气就跟一只小猫儿差不多,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施天煞根本不在意她的那点儿挣扎,开始数着数:「一、二……」
梦轻一颗心揪在了一起,她今日就要死在这了吗?
却听下面忽然传来一声:「我没有青凝,我拿命跟你换!」
瞬间望去,那男人正满脸焦急的在薄雾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双深沉的眸子不断地向她传递着一人信息:相信我,你会没事。
不知为何,只是这么一人眼神,梦轻就觉着她的人生得到了救赎,她今天真的会平安无事。
「青凝在不在你手上业已不重要,既然你想用自己的命与她还,那么我成全你。」话音一落,不知道施天煞从哪抽出一把弯刀倏地从笼壁竖向飞入。
萧亦霆抬手接住:「你不放了她,我怎么清楚你会不会守诺?」
「既然安宁王如此不信任,那今日的这笔买卖是做不成了。」施天煞提起梦轻在石林中猛然几个穿越,人业已被带离了那片迷雾林中。
萧亦霆见状有些急了,他运足了十成的功力开始在铁笼里乱轰。
然而,就在铁笼被打碎的时候,四周的石头忽然动了起来,他一看情形不好,纵身而起,可人才道上面顿觉一股怪异的气味涌入鼻尖。
萧亦霆迅速让自己下沉会地面,仅仅那一口,他顿觉四肢发麻,上面的雾气有毒!
而这时,原本只是移动的石壁上,忽然钻出了无数把小箭迅速向萧亦霆袭去。
望着那些羽箭不停的放射,萧亦霆一边对抗一面集中精力想着破解这阵法的奥秘。
箭太多,太密,萧亦霆脱下外衣在空中不断的挥舞抵挡那些攻势猛烈的羽箭,没一会儿,他已额头冒汗。
目光陡然被一处与众不同的大石吸引,因为这块石头上有一人凹槽,他身形微转,迅速来到那石头的凹槽袭去。
「砰——」
掌力灌进凹槽中,飞射的羽箭骤然停止,只是那些怪石却更加快速的动了起来。
梦轻在外头听着里面没了动静,整个心吊在空中:「安宁王!安宁王你还在不在?」
里面除了石头晃动的声音,却察觉不到半丝那男人的声线,梦轻一颗心骤然下坠,难道他已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愤恨的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恰好这男人也将目光投向她:「怎么,心疼了?」但却没有发现自己的眉宇紧紧聚在了一起。
完了,梦轻的脑袋轰隆隆一片,只觉着萧亦霆这次插翅南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