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你的皇后已经死了
「哐当——」
萧亦衡撞在身后方的样子上,但他毕竟是九五之尊,那点狼狈转瞬又被他掩盖下去。
再次开口,他依旧是傲视天地的王者:「朕如今已然厚待于你。」
「这么说,臣妾该感恩戴德了?」
「你不该这么与朕说话。」
好,那换种方式。
梦轻敛去那讽刺的笑,恭敬的跪在地面,声线朗朗入耳:「臣妾孟氏无德无能,自请离宫修行,愿终身与青灯古佛为伴。」
「你……」
萧亦衡以为她悔悟了,竟不想冒出这么一句:「你当你的身份是什么?你当朕是何?」
「当您是皇上。」
一时间,他竟然语塞了,转过身,透过窗棂望着那照亮暗夜的月光,没错,他是皇上,是皇上……
「可朕也是你的夫君!」
半晌,地面的女人没有再出言反驳,萧亦衡胸中的憋闷这才松了口气。
手伸到她的面前,「起来,日后,朕会好好待你,这种怄气的话莫要再说了。」
梦轻忽略了那只手,兀自起来,「天晚了,皇上是想要睡在这个地方,还是回去?」
萧亦衡背过身,双臂张开,「给朕更衣。」
可等了半晌,身后竟丝毫没有动静,他回头,竟发现人已经没影了。
好!好!真好!
心中连道了三声好,一张击碎了身旁最近的桌子。
听到动静的潘荣喜飞奔进来被跟前碎裂的桌椅吓了一跳:「皇上息怒。」
「那个女人在哪?」
潘荣喜额头冷汗涔涔:「回……回皇上,皇后娘娘去了……」他的头恨不得插进自己的裆里去:「去了西厢。」
西厢是宫女的住所,就是皇上再作何不顾及颜面也不可能追到这个地方来。
梦轻打算好了,与其跟他虚与委蛇的周旋下去,还不如彻底闹掰,省的他三天两头往鸾凤宫里跑。
至于惠妃,她只不过是想让她尝尝被忽略的滋味,以萧亦衡的性格,不会对她太刁难,但也不会轻易随了谁的愿。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让一个人的心逐渐变得伤痕累累才是最好的惩罚。
以沫抓着被子的两手直打颤,她还是从未有过的与娘娘同榻,但令她最为害怕的可不仅是这个,而是……
「娘娘,真的不会有事吗?」她好怕下一刻就被皇上抓去砍头了。
梦轻并排跟她躺着,身上盖得只不过是宫女们通用的被子,望着黑暗中的虚无,她问:「以沫,若是有一把剑朝着本宫刺来,你会怎么办?」其实不用问也清楚结果,譬如在天牢里伤害自己的那条蛇。
「奴婢一定为娘娘挡剑!」以沫抓着被子的手忽然攥成了小拳头。
「噗嗤——」
梦轻轻笑,「傻丫头,你这不是胆子挺大的么,那干嘛还害怕?」
「有人伤娘娘跟伤奴婢当然不一样,为了主子,奴婢就是死一万次都不怕!」
梦轻转过头,黑夜里,望着她闪闪发光的眸子,伸出手覆盖在她略显粗糙的手背上:「以后,你是我的姐妹,我的家人,不是奴婢。」
「这怎么行!」
以沫正想用一大堆心窝子的话去证明自己的忠贞时,一个不明物体忽然跳上了两人的被子。
两人定睛一看,一双绿莹莹的圆眼睛正汩汩的望着她们俩,黑夜里倒不觉得可爱,反而有点瘆人。
「青青,你怎么醒了?」这家伙竟然把惠妃头上的珍珠偷吃了一颗,只不过它每次吃完都要睡上一整天的,怎么这次醒这么快?
青青打了个哈欠,有点挫败的坐在被子上:「我是被屋里面的那家伙吓醒的。」
「皇上?」梦轻一听来了脾气:「他把你作何了?」拎起它的小身子左瞧瞧右摸摸。
「哈哈哈……痒死了痒死了……」
青青圆鼓鼓的小身子在被子上不停地翻腾着,眼泪都笑了出来。
见她那么欢实,梦轻也放了手:「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唉!」小家伙重重叹了口气:「要是再苦修一级,我就不用睡觉了。」看着自己的身子感觉好没用啊。
一系列的问题在她脑中转过,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梦轻正想问些什么,你从哪里来?安宁王和倾城是不是同一人?你会不会有法术?
以沫吓得蹭的坐起,「皇……皇皇……」
梦轻按住以沫发抖的手,起身转头看向迎着月光站在大门处的男人,还真还有他的,也不怕这低贱的地方污了他高贵的足。
「出去!」
他向着梦轻走近,那话自然是说给以沫的。
以沫被烫着般抽掉皇后娘娘的手冲了出去。
青青将身子缩小成一团,躲得远远地,清楚这家伙不好惹。
梦轻起身随手拿了件衣服往外走。
萧亦衡身心微动截住她的去路,目光直直的望着她的双眸,恨不得把她眼珠子盯下来。
「夜凉了,臣妾给以沫送件衣服。」她瞟过去一眼,带着点笑意:「还是皇上今晚想收了她入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亦衡让开路,但声音随后传来:「这皇宫是朕的。」
「清楚,没打算走。」都能跟到下人房里来,还有何是他干不出来的,就是没不由得想到堂堂九五之尊竟然会不吝这点伎俩。
梦轻真的只到门口,将衣衫披在以沫的身上就进来了,尽管是盛夏,但盛都偏北,夜里还是有几分凉,那傻丫头搞不好就实诚的在这屋子里站上一夜,只不过她今晚也别想睡了。
赶了回来后,当做那男人不存在,平静的躺回原来的位置。
萧亦衡也不客气,蹬掉脚上的靴子直接上炕,捞起她的被子就想往里钻。
「萧亦衡!你够了没!」
不由得,她竟吼出了他的名字。
萧亦衡也不介意,「没够,朕觉着,跟你一辈子也不会够。」结实的手臂直直接包抄过去将人笼罩在自己的臂弯里。
青青蓦地瞪大双眸,被这一幕震撼的很不好意思,两只小爪子赶紧捂住脸,又忍不住张开小小的指缝偷偷往外瞧。
要是主人实在求救的话……它帮不帮呢?
战斗的两人早忘了旁边的观众。
萧亦衡快速按住她不老实的小手,她银白的牙齿一张,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
在得到空隙的一瞬,梦轻的膝盖猛地一抬,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萧亦衡疼的皱了皱眉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而梦轻的齿间业已尝到丝丝腥咸,两人比不服我我不输你。
青青将小爪子顿时咬在嘴里,目光在主人和那个不好惹的家伙间来回流转。
萧亦衡的呼吸越来越粗,额头上阵阵冷汗滴出,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声音咬牙切齿:「孟瑾瑜,算你狠!」
他身子一翻躺在先前以沫躺着位置上,只只不过身子躬的像个虾米。
梦轻有点抱歉,但那点抱歉瞬间跑到九霄云外,任凭谁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奋力抵抗。
咳咳,她指的是对不明侵略者,自己的男人不会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身影才渐渐平缓下来,发出阵阵低笑。
不多的月光透进来,让两人的脸庞越发清晰,萧亦衡似呢喃的问:「朕,竟叫你如此憎恨?」
梦轻伸出手,纤细的指尖伸进月光里,却何都抓不到。
「不是。」她说,迎着月光的脸浮现一抹平静的笑。
其实萧亦衡的立场没错,身为一国之君务必手段狠绝才能坐稳江山,那些所谓的仁德其实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就像明朝的朱允炆,不就是败在了善良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亦衡望着她奇怪的动作,也将手伸进月光里,不解这样做是为了何。
梦轻翻过身,望着他的脸,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安宁王是得了什么病吗?」
她依旧觉着,那个男人更具备望着风范,他狂妄,却不失果断,他冷绝,却对这位兄长惟命是从。
萧亦衡脸上的神情忽然僵住,月光下的手收回不再做声。
她也只是好奇一下,谁让他总想要自己的命呢。
半晌,待静的只剩下蛐蛐的铮鸣时,又听她道:「其实……你的皇后已经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亦衡看过去,她已经闭上双眼,清浅的呼吸随着她的胸膛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他出手,很想将此物挑动他心弦的女子揽入怀里,可手快到她身旁时,又徐徐收回了,她,变得让他捉摸不透。
梦轻最后的确睡着了,直到刺目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才苏醒。
转头看去,萧亦衡也正巧转头,只只不过目光是从她的面上移开。
他起身,轻咳了一声,房门立刻被人推开,潘荣喜带着一众宫人端着洗脸水和龙袍一一入内,井然有序的伺候皇帝更衣。
不过众人目光在略过榻上那人时,一人个更加变得谨小慎微。
人人都知伴君如伴虎,一人能让皇帝追到下人房睡的女人,怕是此物宫里再也没人能动摇皇后的位置了。
穿戴完整后,萧亦衡回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女子,眼眶里压了重重的忧虑。
她睡得很甜,那张不曾细看过的容颜其实美的让人心颤,可他竟有种遗世的孤独感。
收回目光,他不允许自己过于感性,江山是他的,此物女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一群人呼啦啦的离去,趴在梦轻咯吱窝里的青青终究扬起脑袋呼了一口气,金色的小爪子抓在她的肩头上摇了摇:「主人,人都走了你还装睡。」
长长的睫毛抖开,那双闪着精光的双眸用力瞪了它一下,「就你机灵。」翻身而起,望了眼关闭的门扉,梦轻心里诸多不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实她不懂,为何一贯冷漠的萧亦衡忽然对自己的皇后来了兴趣,到底自己哪里做的让他「满意」了?
青青不甘示弱的爬到她头顶上,重重的身体压得她脑袋差点不稳却浑然不自知,睁着那双鼓鼓的眼睛不服气的反驳:「我都没拆穿你。」











